大隊騎兵帶來的大股煙塵鋪天蓋地席卷了格林納丁斯河南岸東南方向的所有空間,如一頭張牙舞爪地惡鬼,将路上的一切全都吞噬到了地獄之中。原本被暴動的人群已經沖擊得東倒西歪的雷色禁衛軍,好容易在軍官的拳打腳踢之下勉強穩住了自己的陣型,卻已經退到了距離大橋很遠的地方,一部分禁衛軍就正處在騎兵沖擊的道路前方。
對于那些手無寸鐵的千山民衆,雷色禁衛軍還有勇氣大打出手,但是面對惡魔一樣的騎兵集團沖擊,這些早已沒有了鬥志的烏合之衆頓時心驚膽戰,恨不得一股腦卷堂大散。也有些血勇仍在的禁衛軍老兵和基層軍官,大聲怒喝着排出了阻擊騎兵沖擊的陣型,長矛手、大刀手戰戰兢兢進入了自己的位置,大緻看上去也算是似模似樣。
但是當第一批騎兵所射出的箭支從那漫天的煙塵之中鑽出來的時候,法羅麾下的禁衛軍好容易鼓起來的那一點勇氣和血性,頓時如同盛夏陽光照耀下的積雪,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這些敢于直面鮮血和犧牲的勇士,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那就是軍人!”
唐福聲音洪亮,再加上擴音魔法的幫助,整個閱兵場上每一個角落都回蕩着他慷慨激揚的話語,“和平時期,對于軍人而言是悲哀的,他們隻能在甜蜜之中腐朽。而戰争,尤其是那些被敵人強加給我們的戰争,則是軍人最好的舞台!”
“在一場正義的戰争中,在抵抗敵人侵略我們的戰争之中,在爲了維護人類繁衍生息權力的戰争之中——不惜一切奪取勝利,軍人之于國家、人民和種族,最大意義即在于此!戰争對于一個國家而言,是最大的危險,但同時也是最大的機遇。危機不但考驗國家與種族的實力,同時也最能考驗出一個人、尤其是一名軍人的底色。”
“對軍人而言,戰争既是最大的危機,也是最重要的考驗。即便在和平時期,對于軍人而言,政治、經濟與社會方面的危機及其影響也同樣深重,更遑論到了危急的戰争時刻。爲此,我要求你們,在場和不在場的每一名戰士,務必要在接下來的一系列戰争之中,做出不愧爲一個軍人、一個優秀軍人和戰士的表現!”
敵人的第一批騎兵從那漫天的煙塵之中鑽出來,也将噩夢帶給了所有在場的禁衛軍官兵。那是些什麽樣的魔鬼……他們胯下的戰馬明顯比正常的戰馬要大了一圈,腦袋上還有一隻鋒利的犄角,精鋼打造的面具将它們的整個馬頭裹在其中,從外面隻能看到它們寒光四射的雙眼。
它們打着響鼻,渾身毛發蓬松,混着灰塵的汗液不斷地從它們健壯的四肢上往地下滴落,卻絲毫不影響它們旺盛的鬥志,這鬥志驅使着它們不知疲倦地向前沖鋒,隻用了很短的時間便沖到了禁衛軍的陣前。至于馬上的騎士,就更加如同惡魔——還沒沖出煙塵的範圍,他們就射出了無數堅硬的箭支,将禁衛軍的戰士如同糖葫蘆一般串成了一串,釘到了肮髒的地上,隻是短短一瞬間,鮮血便将土地染紅。
他們全身披挂着鐵甲,铠甲和頭盔将他們裸露的肢體統統包裹起來,跟他們的坐騎一樣,隻能看到寒光四射的雙眼。還沒等法羅的禁衛軍想好到底是迎戰還是逃跑,這些魔鬼又發出了第二輪打擊,這次是火焰和寒冰,可怕的魔法打擊降臨了……
“當然,我絕不會讓你們,帝國忠誠的戰士,獨自面對任何一個敵人。”唐福穿着一身金黃色的铠甲(柯仕仁強力要求的),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将士們激動的雙眼,繼續說道:“在面對生死存亡的戰争之際,空前的壓力會是對每一戰士,以及每一個決策者巨大的考驗。不僅僅是對我,也是對你,你們,”
他指了指台下那些文官武将,“共同的考驗,複雜的考驗。我們的每一個計劃,決策,理念,都會影響到成千上萬人的生命和未來。這個時候,領導者的素質、閱曆、勇氣才是決定性的。在至暗時刻能夠看到一縷微光,并敢于随着這一縷微光前進,這才是領導者應有的氣度與膽識。對危機的把握與處理,是對領導者的重大考驗,能否掌控好危機,決定着未來的命運。”
“如何把握與處理危機,最重要的是領導者決策時要敢于運用權力并承擔責任。領導不僅要提供思想,更要提供意志。危機既是嚴重挑戰,但也帶來重大機遇,領導者正是這種轉換的關鍵。諸位,請你們與我共勉……”
一支箭,即便再鋒利,力量再強大,最多也不過是射穿三四個人的身體;但魔法卻不同,一個惡毒的木箭術、火焰刀或者冰槍術,就足以穿透或者炸裂十個人的肉體,如果再加上某種特定的濺射效果或是由職業魔法師施放的範圍魔法,那對于任何處于魔法攻擊正面的士兵來說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這回法羅的禁衛軍戰士們不需要再做任何多餘的思考,他們之中除了那些倒在地上抽搐着的重傷者,以及一聲不吭如同被砍伐倒下的樹木一般的屍體之外,全都一窩蜂地轉身向後面撒丫子狂暴地奔跑起來。戰場之上,很多士兵一邊跑,一邊哭泣,也有的發出全不似人類一般的狂吼嘶鳴,就像是發瘋了一樣。
在這個方向的禁衛軍至少有不下萬人的規模,但是第一波擋在騎兵行進道路上的戰士們崩潰之後,将原本處在他們身後的戰士同樣帶動地狂呼亂跑,比起那些沒頭蒼蠅一樣的千山民衆也好不到哪裏去——甚至更糟,因爲他們手上都還握着緻命的武器,假設有任何東西、任何人敢于擋在他們逃跑的道路上,他們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将刀劍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