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個個嘴裏讨論着大大小小的政事,但其實心裏卻都惦記着皇帝陛下的去向,如同貓抓一樣,不知有多難受。至于那幾個被請到外頭來的庫拉斯使者,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唐福的強勢一擊,正打在他們的軟肋之上!你們不是想用名不正言不順的幌子來逼遊霞兒回國嗎?老子索性娶了她,看你們怎麽辦!
唐福是去城南。在柯仕仁和斯蒂爾尼的大力整饬之下,原來法羅的虐政,還有倫納德麾下城衛軍留下的爛攤子,都已經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城南這一帶顯得更加清幽怡人。自從遊霞兒住進使館區之後,精靈王衛隊和暗軍團都派了人值守,這一塊的治安在闌珊城絕對首屈一指。
進了城之後,唐福一行就下了馬。此刻行走在環境優美的街道上,抛開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各種破事,心情自然而然就變得愉悅起來,這讓唐福不禁深深感歎,果然是一入宮門深似海。身穿便裝的唐福和身後那兩個同樣一身普通服裝的精靈戰士看上去,就像是三個無所事事來閑逛的年輕人一樣。
“康斯坦丁最近在忙什麽?”
唐福沒頭沒腦地問道,好像是一時興起自言自語一般。然而在他身後的莫斯卻毫不意外,低聲說道:“軍團長正盯着他,巫妖王近來一直深居簡出,很少出來活動。”
莫斯口中的軍團長說的是阿馬德裏。目前在雷色,除了唐福,也就是阿馬德裏才有底氣跟一個死靈系魔導師放對。
康斯坦丁顯然是一柄雙刃劍。用得好,在将來的反攻神族的戰争中能派上大用場;但要是一個不小心,卻很可能劃傷自己的手。
即便過去了這麽多年,正統魔法師對于死靈系魔法仍舊懷着深深的忌憚和惡意,恨不能讓死靈魔法永遠消失在大陸之上。不過這還不是唐福最擔心的地方——唐福本身就不是正統的魔法體系出身,對于死靈魔法和魔法師并無成見和偏見,假如有人利用康斯坦丁死靈魔法師的身份挑動對立,唐福正好教教他們如何做人。
他擔心的是别的事情,特别是巫妖王這個人本身。射月原中精靈之森的兩大對手,魔獸山巒算是頑抗到底,最終被徹底打垮的;但死靈沼澤雖然幾經波折,最終其實卻算是巫妖王主動投誠,避免了精靈之森的傷亡。但在另一方面,康斯坦丁在死靈沼澤一戰中表現出來的手腕和心機,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權謀算計,這才是唐福最爲擔心的地方——這絕不是一個甘心屈居人下的家夥,要說野心勃勃可能有點過,但他真正的想法卻沒人知道。
“大哥!你怎麽來了!”
遊霞兒的住處外面有一個超大的花園,這算是準皇後的福利之一。薩侖正在院子裏跟吉仁謝過招,不過看小獵人那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十有八九是被薩侖逼的——這小子一刻不能閑,否則渾身難受。
看到唐福過來,一貫敏于行而讷于言的吉仁謝居然主動打起了招呼,可見被薩侖折磨得不輕。唐福笑呵呵地點頭,一邊走進花園。自從唐福晉階時吉仁謝和薩侖來闌珊城,一直到現在兩人都沒回去。這是唐福直接下的命令,讓他們在闌珊城多待一段時間。
“嗯,我偷懶,偷偷溜出來的。”
這話也就薩侖敢接:“嗨,你早說啊。早知道我們去山裏打獵,多有意思!吉仁謝就是塊木頭,打來打去也沒什麽意思……”
吉仁謝勃然大怒,任誰被糾纏了這麽長時間,還一句好話都沒撈着,那也得生氣。
“哎,我說你什麽意思?看我好欺負是吧……”
兄弟倆在花園裏掰扯起來就沒完沒了,任由唐福大步走進裏頭的宅院。莫斯和另一個精靈戰士連花園都沒進,直接在外頭開始布防。至于馬提尼,他今天有任務,不在這裏。
遊霞兒看到大步走進來的唐福,不禁一愣,唐福雖然并不熱衷權力,但也還是兢兢業業在努力做好皇帝這個天底下獨一份的職業,很少會這麽明目張膽地直接翹班。像是想到了什麽,她的臉龐慢慢紅了。
唐福單膝跪下,手中托舉着一個造型異常簡單的戒指,看着那朵正慢慢綻放嬌豔顔色的九葉菊,沉聲說道:“嫁給我吧,遊霞兒。從今以後,你我無論疾病健康,無論貧窮富貴,長相厮守永遠相伴,誰也不能分開我們!”
盡管兩朵紅雲将遊霞兒白皙的臉頰染了一個遍,然而她卻堅定地點頭,接過那一枚象征着堅貞愛情的戒指,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眼前這個終要托付一生的男子手中。
在那枚戒指上面,镌刻着“光明和自由”這一行小字——據說是雷色帝國的開國皇帝親手刻上去的。光明和自由是鸢尾花的象征花語,也是雷氏一族的家訓,因此這枚平淡無奇的戒指才是雷氏家族權力的真正象征物。
唐福拿過戒指,輕輕戴到了遊霞兒的左手無名指上。
薩侖和吉仁謝一邊友好地拌着嘴,一邊走進了大門。看到眼前的一幕,薩侖的嗓門簡直能将屋頂上的灰塵都震落:“陛下,你要迎娶皇後哇!怎麽也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我們好做準備啊……哈哈哈!”
薩侖是高興壞了,說起話來颠三倒四——唐福娶媳婦兒,你要做什麽準備?好在他大事上頭還不糊塗,總算沒直接叫什麽大哥大嫂。
畢竟遊霞兒的身份放在那兒,私底下喊一聲大嫂沒問題,正式場合還得莊重。爲什麽說這會兒就是正式場合?因爲庫拉斯帝國駐雷色的特命全權大使正好在花園邊上,聽到下邊人彙報說雷色皇帝陛下莅臨使館,忙不疊地跑過來觐見,這會兒就跟在薩侖身後,一起進到了屋子裏。
“……”
這位大使閣下聽到薩侖的話之後,擠到前面,親眼看到了這一幕,一激動,連早已打好腹稿的緻辭都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