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怒之下,馬爾瓦雅圖沖着護衛沒頭沒腦地打了下去,以他的戰鬥力自然難以給這護衛造成什麽實在的傷害,但就是場面太難看。旁邊稍遠一些的幾個護衛一臉的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但這也不影響他們偷偷摸摸往更遠的地方蹇摸過去。他們打定了主意,隻要雅圖少爺往他們的方向過來,他們立即就腳底抹油開溜。
打了護衛一頓,對方沒怎麽樣,馬爾瓦雅圖倒是把自己給累的個半死,肩胛骨上的傷更加疼痛難忍。到最後,他隻得悻悻地放開那個護衛,狠狠地指了指對方,意思是這事兒沒完,然後一瘸一拐往街道上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什麽個情況——或許自己那幾個笨蛋手下隻是到街上看熱鬧去了。
中京城的規模跟闌珊城比略小一些,但是馮氏皇族這麽多年的經營下來,也小不到那裏去。不過馬爾瓦家族入主中京城之後,将内城外劃了一大圈的地盤,設置成警戒區,禁止普通民衆居住。馬爾瓦芪連随手一畫,便将數以萬計的中京城居民世世代代居住的老房子給圈了進去。
原本有資格緊挨着皇宮内城居住的人,很大概率都是非富即貴,天道輪回,神族入主千山帝國之後,他們的厄運就沒有停止過。到現在,就連祖祖輩輩的老屋也保不住了。不是沒有人反抗,但這些人在神族和内奸的刀槍之下,不是變成了順民,就是化作了冤魂,警戒區“順利”地設置了起來。
這導緻了馬爾瓦雅圖走了好長時間,才算來到中京城真正意義上的街道上來。一看到街面上的情景,就算是見過大世面的馬爾瓦雅圖,也都驚訝地合不攏嘴。
這哪裏還是中京城内最繁華的街道,這分明是一個末世血海!
無數普通人在街道上奔跑,并不是出于自願,而是被追趕,被捕獵,如同山林中的獵物,在獵人的弓箭和刀槍之下亡命逃竄。
他們身後的獵人,是那些全副武裝的人類士兵,其中間或夾雜有一兩個滿臉懶洋洋表情的神族。看起來這些神族隻是作爲監督者的存在,亦或是準備應付那些普通人類士兵應付不來的突發狀況。反正對街道上的普通人下手的,全都是同爲人類的武裝士兵。
也不知道他們是按照什麽樣的标準,來判斷街道上狼奔豕突的那些普通人類到底是否屬于叛逆的範疇,總之他們抓到一個所謂的“叛逆”,便将之按到在地上,用手中的兵器結果他的性命——假如是刀,便一刀砍下叛逆的頭顱;假如是長槍一類的長兵器,便照着心窩捅去。
而叛逆們很少有束手就擒的——這并不是說每個人都有反抗的勇氣,絕大多數人不過是出于生物對于死亡的本能恐懼,從而使得他們的腎上腺素瘋狂飙升,爲了自己能夠活下去而最後拼死一搏而已。
沒有受過訓練的普通人,即便在死到臨頭之時能夠使用超過平時的力量來對抗死亡的降臨,卻又如何能是那些訓練有素且武裝到了牙齒的正規士兵的對手?
他們的掙紮和抵抗,卻無非是給自己帶來了更大的痛苦——往往會導緻一刀隻砍斷了半拉脖頸,或者長槍1刺歪了地方,血流如注,卻又一時不得死去。對于這些不肯放棄抵抗束手待戮的壞分子,那些士兵也懶得多費力氣,往往不再給他們補上一刀或一槍,任由他們在地上輾轉呻1吟,将自己寶貴的鮮血塗滿身邊的老大一塊地方。
更有些地痞流氓,趁着這個時機趁火打劫。他們竄入主人已經逃跑因而空無一人的屋子,将值錢的東西一卷而空,更有甚者還會放上一把火,好消滅自己的犯罪痕迹。
更有甚者,在人還沒來得及離開的房子裏,或是在街道上,這些流氓地痞将年輕漂亮的女子拉到一邊輪1,絲毫不顧忌任何臉面和律法的尊嚴。一般來說,忙着殺人的士兵們根本不理會這些流氓,不管他們是在搶劫還是強奸。
但也有些殺紅了眼的丘八,在經過這些正爽的流氓們身邊時,會順手給他們一刀——不是爲了主持正義,隻是單純地發洩這些士兵自己心中的暴虐和殺意……
展現在馬爾瓦雅圖眼前,就是這樣一幕場景。即便馬爾瓦雅圖是在以清除人類這個種族爲最高目标的馬爾瓦家族之中,他本人也贊成家主馬爾瓦芪連關于人類種族滅絕的政治理念,但是真的将這血淋淋的一幕展現在自己的面前,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雅圖少爺目瞪口呆地望着滿街的屍體、鮮血和殘肢斷臂,以及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在對自己的同胞施以連真正的野獸都做不出來的暴虐行徑,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扶着街邊的一棵銀杏樹,将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個巨大的疑問從馬爾瓦雅圖的腦海中升起,并且逐漸占據了他所有的思考空間。要說現在正在發生的這一切暴行,家主馬爾瓦芪連不知情,那是絕對說不通的——更何況,他已經在外城站崗的哨兵口中得知了所謂“清除叛逆”的行動。但是這哪裏是什麽清除叛逆,這明明就是一場毫不掩飾的大屠殺……
家主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馬爾瓦雅圖倒不是同情這些被殺死的普通人類,他考慮的是這樣做的後果——身爲上位者,永遠要想十步看五步,然後才能走一步,行差踏錯的後果就是摔跤,甚至喪命。
這一點他和自己的叔叔馬爾瓦芪連不同,甚至和普通神族的思維模式也不相同,他自認爲這樣思慮周詳才有可能獲得最終的勝利。陷入深思的馬爾瓦雅圖漸漸走到了相對安靜一些的街角,那裏有一排巨大的木架,一貫是神族處決不聽話的人類内奸的刑場,被殺掉的内奸往往會被挂在木架上示衆,以彰顯神族的無上威嚴,震懾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