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克弗雷深吸一口氣,忽略了對方眼中略帶戲谑的眼神——人家就在等着他暴走呢——然後暴雷般的聲音響起:“馬爾瓦芪連!我知道你在裏頭!裏克家族裏克弗雷代表家主有重要事情找你……”
誰也沒料到裏克弗雷會直接用上這一招,說起來這簡直就是下三濫的招數,在這皇宮聖地成何體統!然而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低級的招數卻往往能收到奇效,内城的大門緩緩打開了,一個負責馬爾瓦芪連貼身護衛的神族戰士走出來,帶着裏克弗雷走入了内城之中。
外城那幾個神族護衛面面相觑了一陣,紛紛吐了口吐沫在地上,再狠狠踏上幾腳——今兒個算是倒黴透了!
走在熟悉的皇宮裏頭,雖然裏克弗雷一再收束心神,卻還是忍不住感慨萬千。點點滴滴的往事紛紛湧上心頭,尤其是在神族從地本州空間裂縫正式降臨蘭德大陸之後,那一幕幕的場景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原以爲自己不會這麽快再次踏上中京城的土地,卻沒想到命運兜兜轉轉,這麽快他就再次出現在了中京城的皇宮之中——隻不過身份卻跟從前大異其趣,從前是主人,而現在是客人……
臨從地本州大本營出發時裏克蘭德的囑咐又再次回響在他的耳邊,簡直就像上一刻才說過一樣清楚:“你這次去,一定要說服馬爾瓦芪連這個固執的笨蛋,讓他先退回來。這是戰略上的佯動,是取得勝利必須要做出的讓步和姿态。在我裏克蘭德的心目中,神族最終的目标就是要消滅掉蘭德大陸上所有的其他種族,好讓我們神族獨占大陸。這一點,我和馬爾瓦芪連并沒有分歧……”
裏克弗雷仿佛看到了裏克蘭德族長的眼睛裏閃耀着的智慧的光芒,那一幕和那一番語重心長的話語,同樣刻在他的心中,很難忘卻。
“唐福是個攪局者,他不死,神族即使能赢,也要付出代價。不是說我們神族付不起代價,問題是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不付出任何東西就能辦到,我們爲什麽要傻乎乎地付錢呢?這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隻要唐福一死,凝聚在他麾下的各種勢力即使不會立刻土崩瓦解,那離出大亂子也就不遠。來自三大帝國的舊部,原來蘭德大陸的與那個神秘的射月原的勢力,甚至在射月原内部的精靈之森與矮人、魔獸等等種族之間原本就存在的各種矛盾,立刻就會被放大無數倍,從而引起抵抗聯盟的内亂!那時,就是我神族不費吹灰之力,取得最後勝利的最好機會……”
“但是要達成這個目标,就必須要先放棄一些地盤,不做抵抗,甚至付出一些必要的、小小的代價,誘使唐福孤軍深入,然後我們集合高手在空間裂縫伏擊唐福!”
雖然在内心中極度不願意承認,但是裏克弗雷卻不得不接受族長的理念——團結一緻的神族不懼怕任何對手,然而現在的奧斯神族,還是當年面對奧斯空間惡劣環境時如同一塊鐵闆一般團結的神族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爲了應付格裏、海德和馬爾瓦三家,裏克族長就連石家這種叛逆都從奧斯放了出來!不壓服這三家,别說應付大軍壓境的反抗軍,就連地本州大本營都不安全。所以盡管覺得丢臉,但裏克弗雷還是強制自己按照族長的計劃,來中京城傳達口信。
爲了堅定他的信念,裏克蘭德私底下偷偷告訴他,在神族内奸的努力下,已經成功策反了大陸南方高層勢力中的某一個,并且已經有十足的把握讓這個新内奸埋伏在唐福身邊,隻等時機一到,便給唐福緻命一擊。
裏克蘭德同時還說,知道這個消息的,全奧斯神族都不會超過一隻手,讓他務必要嚴守秘密,尤其是對石家的神族,包括裏克蘭德關于滅絕人類的最終目标,都不能透露——家主爲了能夠實施大計,已經成功地瞞過了石長書,讓石長書以爲他漸漸傾向于神族和人類共存于蘭德大陸。
誰都知道石家是神族中的溫和派,一直堅持奧斯和蘭德大陸兩大空間應該和平相處,靠談判解決相互融合的問題——石長書更是這種觀點的堅定捍衛者。盡管石家和他本人因此受到神族統治勢力的不停打壓,卻始終不改初衷。
甚至,還有一段秘辛——當年作爲神族派遣軍一員的石長書,因爲愛上了某個人類女子,不僅将上級交給他的任務抛諸腦後,自身滞留蘭德大陸十幾年毫無建樹,而且從此就更加相信兩大空間完全可以做到相互理解,更是可以沒有窒礙的完美融合!
因爲這些瘋狂的舉動,他被強行召回奧斯空間後,不光因爲不知悔改被當權派打入大牢,而且被一路發配到比地獄更加恐怖的惡劣環境中“反省”,差點連小命都保不住,卻始終沒有放棄他自己那一套似是而非的錯誤理念。
所以對這個不可不用、而又不可重用的石家和石長書,裏克蘭德也算是操碎了心。裏克弗雷自然是理解家主的苦心的,可惜,有很多人冥頑不靈的家夥,卻始終做不到顧全大局——比如他馬上就要見到的馬爾瓦芪連這個混蛋。
“空空空”的腳步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宮殿之中。
引路的貼身護衛神族戰士已經止步了,他示意裏克弗雷一直往前走,“家主在裏面等你。”。
這是馬爾瓦芪連的怪癖,他不喜歡身邊有人伺候,甚至不喜歡周圍有人發出動靜,他隻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着——對于一個大家族的家主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對于裏克弗雷來說,這個地方并不陌生,不是說他從前将馮氏皇族趕走之後在這裏住過,而是他數天之前爲了求見馬爾瓦芪連才到這裏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