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福點了點頭,眼前的兩個長老可以說是精靈之森中與他走得最近的,比艾德林要更加忠誠,不必對他們有任何隐藏。至于蒙塔裏倒是不會有異心,但是保不準在月神降下什麽神迹的時候,這位對神靈的信仰最爲堅定的祭祀長老會不會對唐福的統治出現什麽疑問。
“看起來射月原短期似乎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唐福接着按自己的思路說了下去,“但是這種事情要麽沒事,要麽就可能是滅族大禍。我們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虛無缥缈的幻想之上,更不能将精靈之森的未來放在别的什麽人或意志的手上。”
他的眼睛中射出兩道如同鋼鐵般堅定的目光,“我們要把自己的命運緊緊的攥在自己的雙手之中!”
看到曾基的臉上還有疑惑的神色,唐福沒有絲毫不耐煩,耐心的繼續說道“我懷疑經過千年的運轉,這個叫做射月原的空間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如果沒有能量的注入,想必有朝一日崩潰也是必然的結果。”
他沒有辦法将從那個叫做亞蘭特的英俊潇灑風度翩翩的家夥口中聽到的,射月原隻是由黑龍帕特的身軀制作的一件魔法道具這種驚人的消息直接說出來——想必隻要他提到亞蘭特說過的那些詞,比如十幾個魔導師,法神,龍,獨立空間,控制時間流速,神器等等,對面的兩個射月原原住民一定會暴走成狂。
但是有些東西他卻不得不提“發揮我們的勇氣,堅持我們的内心,盡快擁有強大的武力,但卻不要僅僅以此爲憑。當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時,無論怎麽選擇,其實都是錯的,唯一可以成爲最後的屏障的,無非是我們内心的勇氣……”
當這些原版屬于亞蘭特,卻着實讓他膩味無比的話,改頭換面從他嘴裏說出來以後,卻奇迹般的将阿馬德裏和曾基所有的疑問全都堵在了肚子裏。就像是聽到了神靈的旨意,兩位曆經滄桑的精靈長老似乎在這些無限裝逼的話語中聽到了讓他們安慰的力量,緩緩躬下腰,右手撫在自己的左胸上,深深低下了頭。
唐福這回是真的長舒了一口氣,如果讓兩個老家夥再繼續抽絲剝繭一般的追問下去,搞不好随便的一句話就能讓他精心編織的謊言變身爲千瘡百孔的破船,咕嘟咕嘟冒着泡便沉入水底。
但他的内心是崩潰的,他淚流滿面的無聲嘶喊着,這悲催的人生啊,他明明最讨厭的就是那些滿口不知所謂的神棍,但卻往往必須依靠把自己僞裝成神棍的樣子,才能夠被别人認可。這還真是一個矛盾并且操蛋的選擇。
不過這樣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至少部分精靈之森的意見已經統一到了一個意志之下,接下來的工作就要好做的多了。
第二天,唐福親自帶隊,沖入死靈沼澤燒殺搶掠,哦,不,是幫那些骨頭架子淨化了一番。臨行之前,他交代的非常清楚,此戰,不要俘虜,不要寬容,更不要廉價的同情,所有戰士唯一要做的,就是殺!将血與火帶給死靈沼澤,除了毀滅,什麽都不許剩下!
在基地裏,阿馬德裏和曾基也迎來了精靈之森的第一批遷徙者。
是的,精靈戰士已經圍繞着唐福養傷的避難小屋,開始了基地的建設。相比其他種族艱苦而繁雜的建設來說,精靈族可以說有着相當大的先天優勢。雖然手頭沒有什麽合适的材料,但是一群精靈魔法師往那兒嶽峙山淵的一站,五顔六色的魔法光芒争相閃耀,試問還有什麽事情能阻擋一群魔法師?
當然所有的魔法光芒中以綠色的植物系光芒最爲耀眼,這次神威軍團三分之一的部隊協同精靈王衛隊全體組成前鋒小隊,曾基考慮到戰争的難度,幾乎将所有的非植物系的魔法師都塞進了前鋒小隊,但即使這樣,風系和水系的魔法師數量還趕不上前鋒小隊的零頭。在絕大多數天生木系親和力的精靈族群中,産生一個非植物系的魔法師實在太難了。
不過精靈植物系魔法師對于建築來說卻又是最佳的設計師和施工者,藤蔓術、綠色地毯、植物傀儡、荊棘術等等或是以攻擊爲主、或是以輔助爲主的魔法四處肆虐,全部集中在避難所那個小小的核心地帶,幾乎每一寸土地都沾染過木系元素那淡淡的草葉清香。
原本坑坑窪窪的地面在鋪上了厚厚一層由低矮的灌木叢和綠葉草組成的植物地毯,以避難所爲核心,各種植物錯落有緻的分布在不同的地形和空間之中,充滿了優雅的藝術情調,外圍則被長滿堅硬鐵刺的荊棘叢林所包圍,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爲了戰争的需要,聖女将生命泉不要錢的一般配給到了前鋒小隊的每一個精靈戰士手上,更别說在各級小頭領手中還有着不菲的庫存以備不時之需。現在這些生命泉大多數被澆灌到了基地中,植物們争先恐後的迅速發芽,茁壯成長,眨眼間一棵瘦弱的小樹苗就能刷刷長到三米以上,強壯的枝幹上甚至還帶有如同月神祝福一般的淡淡的生命泉化作的霧氣。
然而曾基和阿馬德裏卻無心欣賞這生命的奇迹,他們站在精靈之森聖女愛麗絲的面前,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沒錯,愛麗絲便是精靈之森的第一批遷徙者。
此刻她正滿面寒霜的等待着眼前兩位長老的解釋。美麗的精靈少女依然有着挺直的腰背,但是肩負精靈之森聖女重任的她卻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彷徨和憂郁,隻要前方有精靈王陛下的存在,對于愛麗絲來說如何完成陛下的囑托才是最重要的事。
每個人都在成長,殘酷的生存戰場上,隻有不斷成長的人才有資格留到最後。
“好吧,”愛麗絲的眼神有種轉瞬即逝的無奈,但迅速消失,又轉化爲帶着憤怒的表情,“既然你們不肯告訴我陛下的去向,那麽我隻有自己去找了。”說着,她便向死靈沼澤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