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九本來是拍的非常溫柔的，畢竟這麽晚來打擾人家不太好。雖然在現代這個點完全不是個事兒。
準備禮物而花費的時間大大超過他的預估。
一想到這又忍不住問候了一遍北冥幽狂那厮的親戚。
拍了半天還沒有回應，楊九下手就越來越不客氣了。結果還是旁邊的房間先亮起了燭光。忍冬揉着惺忪的睡眼開了門，驚疑不定地看着他這個不速之客。
“楊哥你怎麽來了？這麽晚了，主上都睡下啦，你明日再來吧。”
“小屁孩兒乖乖睡去，我找你家主子有正事。”
“可是……”
“忍冬退下吧。”還不待忍冬再說些什麽，月弦房間内就傳來指示。聲音無悲無喜，聽不出來情緒。同時竹門上傳來咔哒一聲，窗上透出亮光。
楊九甩給了忍冬一個洋洋得意的小眼神，然後得瑟地推門而入。本來以爲是月弦過來開的門，沒想到門後根本沒人。
楊九微微一愣，關上門，放下門栓。小小地感歎了一把内力原來還能這麽用……
燭光搖曳，看着屏風上的剪影，月弦正在披外衣。
“哎呀哎呀，不用麻煩，我過來就是了。”楊九非常熱絡地繞過屏風，拖過一張矮凳，坐在床邊，笑嘻嘻地盯着月弦。
盯着臉黑到甚至清晰可見的月弦，卻一點沒有自覺。
“出……”
“送你的禮物。”楊九及時轉移話題，“我做了一天呢，好辛苦的！要不要犒勞犒勞我？”
月弦隻瞥了一眼眼前的木匣子，最近基本上每天都會收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已經免疫了好麽。但是，大晚上的，這人是突然抽什麽風……
楊九一看月弦冷淡的神色，想起昨天忍冬的一番話，恍然大悟。
然而他卻沒有立即說破，而是歪着頭打量着眼前的人。看着平時那個飄然若仙的人在溫暖的燭光下多了一絲人間氣息，看着對方越來越莫名其妙的神色，嘴角忍不住染上了笑意。
習慣了楊九的吵鬧，這難得的安靜，還是在這樣一個相對封閉而且狹小的空間裏，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染上了一種詭異的味道。漸漸地，月弦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就要開口問這人所謂的正事是什麽的時候……
“生日快樂。”
猝不及防。
月弦的反應居然是呆愣住了！
因爲，他都不記得今天是他的生辰。
第一次看到月弦如此明顯的表情變化，簡直萌化了楊九這隻猥/瑣大叔！
卧槽！
楊九突然想到了現代一句名言：這麽可愛一定是男孩子！
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悲憤扶額。
都怪北冥幽狂那厮今天早上幹的好事，自己好像有點不太好了……
整理了一下情緒，楊九下一秒又笑得沒心沒肺，搖頭拍掌唱起了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月弦生日快樂！”
完了也不待月弦反應什麽，立即邀功：“唱的不錯吧！不要太感動哦！”一個狡黠的眨眼，然後替對面沉默的聽衆轉移話題，“我知道你們這裏平時不過生日，但是對于我來說，生日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專屬于自己的重要的節日，隻要條件允許的話，一定要過！打開看看吧，試一下合不合适。”
答案當然是合适了！自己這麽多天以來可不是白騷擾的！
月弦打開木匣。
一雙白色的手套靜靜地躺在裏面。
心弦微微一顫。
“本來是想用動物皮毛做的，那種更暖和，但是時間不夠啦，我隻能用棉布做雙層的，夾層裏面塞的細棉花，勉強湊合吧。這個你必須批評一下小東子，他要是早一點告訴我我也不至于……哎，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來，手給我，我給你戴上……”
楊九一個人巴拉巴拉，月弦隻是靜靜地看着他，少年還沒有長開的臉龐在燭光下變得深邃了很多，似乎已經可以看到成年後的輪廓。
如果，如果他不是在這幽冥教，或許，他會有一個溫柔美麗的妻子，然後就像現在一樣，把所有的溫柔和好都獻給他的妻子……（好像有什麽不對ovo）
作爲朋友，是不是應該這樣祝福他的幸福？
但是，北冥幽狂絕對不會放手的。和北冥反抗的結果，楊天胤承受不起……
第一次爲了别人的事胡思亂想到胸口有些悶的月弦，突然發現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定定地盯着楊九的臉。
自說自話沒有得到一點回應的楊九終于注意到了月弦的異樣，順着月弦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艹！北冥幽狂你特麽是狗嗎？！！！
居然破皮了！
因爲不痛，所以壓根就把這回事忘了個幹淨！這會兒在月弦面前丢了個大人！
把一切怪到北冥幽狂身上的楊九再一次在心裏把某人罵了一輪。
在月弦了然的目光下，楊九突然淚眼汪汪地抓住月弦身前的被角。“人家破相了，好疼啊，會不會得狂犬病啊，大神醫快點給我檢查一下啦~~~”
楊九像平時一樣耍賴皮調戲月弦，其實壓根沒想過會得到應承。
所以，當唇上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的時候，楊九是真的驚訝到了！一動不動地任由月弦的手指在自己的唇上摩挲，平日裏滿嘴的胡話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應該說，忘了反應。
涼涼的，很舒服。舒服得有些癢。
“無非大礙，若想早日消去，我這裏有……”
楊九壓根就沒聽進去月弦在說什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唇上。
蓦地，楊九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
随意劃過的手指就那樣不設防地被一抹濕熱，侵犯。
月弦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般，猛地收回了手。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盯着楊九的眼睛裏，分明流露着怒氣和……受驚的小動物一般的楚楚可憐。
楊九的喉嚨，不由自主地，上下。
艹，突然好尴尬啊腫麽破！！！
“抱歉，你弄得我癢癢，沒忍住……”楊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爲了轉移彼此的注意力，伸手抓住月弦的手，就在月弦要反抗的時候，楊九解釋道：“我給你戴手套，乖乖的，别動，好麽。”
沒有看月弦，沒有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博取月弦的心軟。他的手，他的眼，這一刻都在手掌中的柔荑上。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地握住這一雙手，隻比他的手大一點，但因爲纖細看上去似乎比自己的手還要小一些。
真的很涼。
就像這個19歲的少年給人的感覺一樣。
純真，卻也涼薄。
讓他，忍不住想要焐熱。
這麽想着，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兩手輕輕摩擦着月弦的雙手，還時不時地呵着熱氣。
月弦的心裏，一陣一陣地，悸動。明顯到，他都無法忽視。
月弦很聰明，隻不過絕大多數的人或事都不被他放在心上。所以很多東西，他知道，卻不懂。
很多人對他好，隻是沒有一個人對他的好能像楊天胤給他的感覺那樣，仿佛連心尖尖都在顫抖……這種感覺，平時同樣沒有被他放在心上，然而在這一刻卻被無限的放大了！
他不喜歡别人觸碰，不喜歡别人帶着目的和讨好的目光接近他，不喜歡吵鬧，不喜歡被要求，不喜歡被強迫着接受……
但是好像所有的不喜歡到了這個人的身上都變成了妥協，無限的妥協。
因爲，是朋友了嗎？
這種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心動，又因爲未知，而排斥。
“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我不會帶你離開。”
安靜中，月弦首先打破沉默。
楊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因爲低着頭，臉上的表情月弦看得并不真切。
下一秒，楊九擡起頭來，又挂上了月弦最沒轍的可憐兮兮的表情。“小月月原來是這樣想人家的，俺好桑心！求撫慰！”悶頭在被子上拱來拱去。
月弦看着楊天胤，剛才的樣子莫名的讓他心口一緊。以前的楊天胤耍賴撒嬌，不管是什麽表情，眼底都是帶着戲谑的笑意的。但是剛才……
他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麽了，雖然，平時的他也從來沒有回應過什麽。
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看着楊九一個人結束了話題，然後安靜地爲他帶上手套，非常自賣自誇地說自己手藝好，還說什麽以後誰嫁給他就等着享清福吧之類的，好像說了很多。然後驚呼天色不早了讓我早點休息，最後一直到聽見他溫柔地關上門和離開的腳步聲。
看着自己的雙手，微微出神。
不愧是純陽，真暖和。松開的時候，竟有些……眷戀。
好像，忘了告訴他，記得帶上他的藥，嘴上的，和手上的。
還有，自己明天就要離開了。
…………
楊九回到自己的房間，也在看他的手，十指上的針眼，簡直心疼死他了！這真正要做個什麽物件出來，和大刀闊斧地縫縫補補還是差距很大的！
疼當然是不疼的啦。現在不管冷熱癢痛對于他而言都是能夠感受到的，但那些感覺就是一股信号直達大腦，但身體卻會調節到可承受範圍内。簡而言之，就是他能夠感受卻不用承受。
當時還流血了！簡直仿真到讓他差點懷疑人造人的身份是自己的幻覺了！他之前一直以爲所謂人造人，外表再像人，内裏還是機器殼子，不會痛更不會流血，沒想到啊沒想到……啧啧，這個所謂新世紀的科技水平到底到了什麽水平啊？！
話說，被月弦誤會了還是真的讓人有些難受啊……
嘛，其實楊九你也真的是有夠不要臉的。
明明就是在利用人家，你難受個毛線！誤會就誤會呗，雖然誤會的方向有些不對，但是也沒差了……
……
馬勒戈壁的，難受就是難受了，勞資特麽就是難受了你把勞資咋的了吧！
哼！月弦你瞧好了，勞資來脾氣了！勞資決定明天晾你一天！小樣！反正我要做的事昨天也搞定了，勞資現在有時間跟你耗！小樣！寂寞了空虛了冷了，有本事别想勞資！
于是，果斷傲嬌的楊九同志是在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從自己的仆人那裏聽到了月神醫離開幽冥教的消息的。
然後楊九又暴躁了。
“艹！死白眼狼！老紙勞心勞力伺候你這麽久，要走了居然都不告訴我一聲！行，月弦你有種！勞資告訴你咱友盡了！下次别落我手上！”
楊九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把筷子一扔，朝下山的方向大吼大叫。當然月弦是聽不見了，他也就是發洩一下。
至于能夠聽到的那些人怎麽想，怎麽冷嘲熱諷他就當看不見聽不見了。
但是……
月弦一走，是不是就是一個信号？
一個楊天胤身體已經無礙，教主大人可以随意享用了的信号？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的心裏都掠過這樣一句話……
不過楊天胤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沉浸在“心上人”離開的“悲痛”當中，整日“以淚洗面”，足不出戶，謝絕一切訪客……
第二日，北冥幽狂宣布楊九當夜侍寝。命人吩咐下去，讓下人們把楊九清洗妥當，打扮好了夜裏便要送入教主寝宮。
一切的安排都和往常北冥教主納新人一樣，沒有人會留意到楊九和其他侍妾對于北冥幽狂而言的區别。隻有北冥幽狂知道楊天胤對他而言的不同，他也一直在留意楊九以及幽冥教周圍的一切動靜。
聽到來人禀報的消息，楊天胤在早上領到（男款的）嫁衣時罵了一堆性/饑/渴什麽的話之後似乎就跑到月弦的小院去緬懷那段“無疾而終的愛戀”了。北冥幽狂也隻是冷冷一笑。
下午“絕食”了一天的楊九跑去廚房順了一些吃食，然後又縮回了被子，歸于沉寂。
一切到了現在便是塵埃落定了。
他不相信楊天胤這個整天活在他眼皮子底下、除了嘴巴厲害其他一無是處的廢物還能在這個時候翻出什麽浪花！就算有，他相信自己也能鎮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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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脫離混吃等死的無業遊民狀态，所以更新推辭到晚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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