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張可心坐在慕正西的鄰座,阿力以及其他手下帶着孩子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一路上慕正西都沉默不語,安靜的垂眸翻看着手裏的雜志,張可心側頭偷偷觀察着他的表情。
他好像完全不擔心這次的鑒定,似乎不管結果是什麽他都能找到應對措施一般,整個過程都冷靜從容。
“正西,到了那邊我和孩子去做檢測,你會陪着我們的是不是?”張可心擡起頭,滿懷期待的看着慕正西。
慕正西頭也不擡的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當然要陪着,不僅陪着還要參與整個鑒定過程,千萬不能讓任何人找到空隙趁機擾亂他的計劃。
張可心見他冷漠,又問:“孩子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慕正西擡起頭,有些懷疑的看了她一眼,“怎麽會,醫生是老爺子安排的,所有程序都會按照最嚴格安全的标準來,而且,老爺子做事向來謹慎,不是有把握的事他是不會安排你去做的。”
慕正西說完擡手看了看腕表,還有半小時飛機就該降落了。
張可心點點頭,說:“那就好,這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隻是抽血而已,不用大驚小怪的。”慕正西淡淡的說着,依舊翻看着手裏的雜志。
張可心見他不在乎,抿了抿唇,終于沒有再說話。
飛機很快就到了南城,湛藍的天空中飄着幾朵白雲,整個城市在陽光的洗禮下熠熠生輝。
慕正西在前,張可心在後,随行的手下一直護在他們左右,就這樣下了飛機。
*
鑒定中心,當慕正西帶着張可心母子趕到老爺子指定的地方後,看到早已守在走廊等着的一行人時,慕正西的臉立馬就由面無表情變得陰暗無比。
椅子上坐着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那就是寰宇國際的最高掌權人,慕晉榮。
他的左邊站在慕正西的爸爸和媽媽,右邊站在慕正帆,所有人都以他爲中心一樣,安靜規矩的站在他的兩邊。
他有一雙深邃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上飄着一縷山羊胡須,個頭不算很高,但是有着寬厚的肩膀,雖已過耄耋之年,可說起話來,聲音像洪鍾一樣雄渾有力,整個人散發着統治王權的氣質。
他雙手拄着拐杖,端正的坐在那裏,義正言辭的對慕正帆說着什麽,隻見慕正帆一臉溫順的模樣聽着。
慕正西緩緩的走近,似乎聽見腳步聲,老人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他轉頭一看,布滿皺紋的眼角更是擠到了一起。
“再不回來我就要親自去請你了!”他看着走近的人,突然就變得嚴肅起來。
“不勞您大駕。”慕正西面無表情的應着,坐到他身邊的椅子上去。
慕晉榮看着他的樣子,雖是有幾分難以馴服,但是這樣桀骜獨霸一方的性格不就是自己想要培養的領導人的樣子麽?
臉上雖是怒氣沖天的表情,心裏卻是對這個孫子歡喜得很。
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慕正西,又轉頭對慕正帆說道:“這段時間你的表現很好,我很滿意,等你弟弟的這件事處理幹淨,如果真是慕家骨血那就讓孩子認主歸宗,而後我就會重新宣布繼承權的歸屬。”
慕正帆知道爺爺一心想讓慕正西繼承的事二十四城的統領,所謂繼承權不過是指寰宇國際罷了,但是區區一個跨國企業怎麽可能會是他看得上眼的呢?
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聽爺爺這麽說自然也是點頭應着。
慕晉榮說着側頭看了看一邊的慕正西,見他沒有異議,才又緩緩開口:“還有,關于那個女人能不能進慕家的門,我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你們兩兄弟就不用來求情了。”
慕正西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什麽意思?慕正帆在向老爺子請求要讓張可心進門嗎?冷冽的眸子掃向站在那邊的人,慕正帆隻是淡淡的回了他一眼便低下頭不再看他。
“我知道了,一切聽爺爺安排。”慕正帆乖巧的應着。
看着這個樣子的慕正帆,他的怒意不斷的往上冒,握在一起的手指,指節發白,但還是冷靜的不動聲色的坐在原地,嘴角依舊帶着玩味的魅笑,讓人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這件事慕正帆好像比他還要操心,事情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你呢?”慕晉榮轉頭看向慕正西。
“我沒想過讓她進門。”慕正西看着他,神情果決。
“嗯?”見慕正西反應強硬慕晉榮不禁皺起眉來,“你大哥不是說她是你大學一直喜歡的姑娘嗎?在外面養了那麽多年,你不打算給她個名分嗎?”
慕晉榮說完指了指站在走廊那邊的張可心,她乖巧溫順的站在那裏,手裏還牽着孩子,見大家的目光都往她那邊看去,她禮貌的笑了笑向大家行了一個禮。
張可心模樣生得本來就不錯,加上小家碧玉的嬌羞和涵養,别提在場的長輩有多喜歡了。
慕正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我們國家好像還沒有開放到可以一夫二妻的地步。”
這句話後讓在場的人瞬間就懵了。
“這……你在說什麽,你哪裏來的妻子?”慕晉榮看着他,手中的拐杖更是用力的拄在地上。
“正西,你這是什麽意思?”慕母也奇怪的看着他。
慕正西卻不再理會他們的驚愕,起身一邊扣着西服紐扣,一邊對站在不遠處的阿力說:“阿力,去問問醫生,如果準備好就開始采樣吧。”
“是!”阿力應着趕緊跑過去問。
其餘的人見他不想再說也都安靜的閉了嘴,他們都了解慕正西物極必反的性格,他要不想說的事情任何人都拿他沒法。
走廊上瞬間就恢複了安靜,這時,慕正西的母親尹路梅又把好奇的眼光投向了張可心和她手裏的孩子,畢竟那孩子有可能是慕正西的骨血,她的親孫子,想到這裏便更是充滿好奇了。
“你這大熱天的給孩子穿那麽多,不怕捂出痱子來嗎?”尹路梅看着那孩子對張可心說。
她這話一說出口,倒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張可心那邊去了,再怎麽說也是他們慕家第一個孫子,這對于本來就男丁稀少的慕家來說,别提多讓人期待了。
張可心尴尬的笑了笑,這才反應過來,“阿姨說的是,剛才是因爲太陽太大怕孩子過敏所以才給他擋着,我這就給他拿開。”
張可心說完便蹲下身子,小心仔細的将裹在孩子身上的那些多餘的衣服和飾品都拿下來。
短短兩分鍾,小孩子那張可愛精緻的臉龐就毫無遮掩的出現在大家面前,幾乎和慕正西一模一樣的栗色眸子,就連眉宇間的傲氣和不羁都像極了他。
“喲,真像啊,這一看就是我們正西的啊!”尹路梅看到這孩子的真容别提多喜歡了。
趕緊跑過去将孩子拉到慕晉榮身邊,看着他,說:“爸,您看,這可不就是和正西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嗎?我們正西小時候就長這樣。”
“真的很像啊。”慕正西的父親慕聿銘也笑着點頭。
“……”慕晉榮不說話,眯着眼睛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孩子,确實有點像。
尹路梅又說:“這還用驗嗎?百分之百是我慕家的孩子啊。”
慕晉榮點了點頭,”嗯,是挺像的,我們慕家的孩子小時候都長這樣。”
看到這孩子的模樣大家都很興奮,倒是一旁的慕正西表現得十分冷靜,就好像他們所說的事和自己無關一樣,他無所謂的看了圍着孩子滿臉興奮的長輩一眼。
收回目光,聲音冰冷的說:“爺爺說得很對,慕家的孩子就長這樣,我想大哥小時候應該也是這樣的吧。”
一句話讓現場的氣氛降至極點。
“嘿,你這孩子,你自己碰過的女人生的孩子和你大哥有什麽關系!”尹路梅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數落道。
慕正西依舊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裏,倒是一旁的張可心低聲抽泣起來,“阿姨,您别怪正西,畢竟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可能也沒想到。”
看着張可心楚楚可憐的模樣,尹路梅心裏真不是滋味,都是自己兒子闖的禍。
歎了聲,她看着慕正西,又說:“有你這麽做爸爸的嗎?哪有把自己的孩子往外推的道理。”
慕正西不說話,隻是安靜的坐在那裏。
這時,阿力跑了過來,“先生,醫生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可以進行樣品采集了。”
“嗯……”慕正西點點頭,起身拉過尹路梅手裏的孩子,不管在場所有人的驚愕,徑直往化驗室去。
“正西,你等等我,别吓壞了孩子。”張可心見狀立即跑了上去。
見他們走遠,幾人忙攙扶着慕晉榮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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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驗室裏,張可心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慕正西已經做完血樣采集正整理着袖子出來。
張可心擡起頭看着他,臉上有些焦急的神色,“正西……”
張可心叫着他,一邊伸出手來,就好像想從他那裏得到安慰一樣。
慕正西聞聲走了過去,卻是沒有碰她的手,“你若害怕,就不用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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