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正帆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着慕正西。
慕正西現在是在提醒自己,他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和他有關,所以讓他收斂一些嗎?
說不定他隻是吓唬吓唬自己,其實手裏并沒有什麽證據,要不然肯定早就找他當面對質了。
想到這裏慕正帆的自信又回來了一些,他裝作不懂的皺着眉頭,看着慕正西又說:“喲,看你這話說的,我怎麽有些聽不明白呢?”
說着便更是無奈的搖搖頭,把疑問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陸立恒。
陸立恒忙擺着手,說:“大哥,您别看我,這是你們自己家的事兒,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錦兒和正西離婚,當事人都還沒收到信兒呢,人就被你們趕出去了,做得确實不太厚道,你說是不是這麽個理兒?”
慕正帆輕輕一笑,看着慕正西又說:“我知道了,正西你這是肚子裏窩着火呢,怪伯母當年的先斬後奏,讓你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對不對?”
“……”慕正西冷哼一聲,隻是端着杯子不以爲然的喝着酒,并不理會慕正帆的話。
陸立恒見狀,趕緊接過慕正帆的話以緩解尴尬,“既然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也沒有必要再提起來,大哥你說是不是……”
“就是這麽個理兒,你今天一說我就明白了。”慕正帆笑着對陸立恒說完又轉頭看着慕正西,說:“放心吧,正西,以後大哥絕不會再提你和錦兒當年的事了,那邊客戶還在等着我,我就先告辭了,你們慢聊。”
慕正帆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包房。
陋石居門口,一輛黑色的奔馳中慕正帆的助理正等在那裏,看見慕正帆出來,他立即下車替他拉開車門,一邊壓低聲音問道:“怎麽樣,慕副總,他有沒有承認?”
“答案有些模糊,他不肯多說我也不好再問。”慕正帆理了理西服領子,邁步坐進了車裏。
助理見他坐上車也趕緊拉開門坐了上去。
見他一路上都不說話,前面開着車的助理又歎息道:如果當年慕副總是偷換了鑒定結果,而不是鑒定血樣的話,那麽現在就省去一大堆麻煩了……”
可不就是這麽個道理嗎?夏初錦當年口口聲聲說肚子裏的孩子是慕正西的,他怎麽就沒想到兩個人或許在之前就已經發生過關系,要是當時就用她肚子裏的孩子做了鑒定,現在又何必在這裏猜測。
不過話說回來,當年夏初錦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也隻是怕生了男孩更加鞏固了慕正西的地位,所以才想着不管男女隻要不是慕家的骨血就不會對他有所威脅,所以才直接換了鑒定的羊水。
沒想到當年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慕正西回來不僅不怪罪夏初錦,相反還和她走得很近,當年的事更是隻字不提,這其中要不是因爲兩人有貓膩,那一定就是慕正西傾心夏初錦已久。
這麽想來好像所有的事都變得更加合情合理了。
慕正帆這時才恍然大悟,沉着臉看着前面正在開車的助理,問:“那孩子現在多大了。”
小助理知道,他問的是夏初錦的孩子。
想了想,他說:“應該快滿四歲了吧,當初做鑒定的時候就已經懷孕6個多月了呢,如今四年都過去了……”
這麽算來那孩子的年齡和張耀的還差不多大,應該是在差不多同一時期懷上的。
想到這裏,慕正帆的臉色瞬間就暗了下去,和張可心差不多同一時間,那不就是,畢業旅行那段時間……
那個孩子……莫非……
“快派人去問客棧那邊,看看正西的人有沒有過去!快!”他突然像是失控一般的沖着前面的助理大喊。
“慕副總您說的是畢業旅行那次的客棧嗎?”小助理有些膽怯的問。
“除了那裏我什麽時候還住過客棧!”慕正帆扭曲着一張臉,朝小助理大聲吼道。
“是是,我馬上讓人去查。”助理點頭應着,趕緊撥通了手下的電話。
慕正帆見他已經吩咐下去,才放心的又坐回椅子上。
天!最好是他多想了,千萬不能是那麽刺激人的真相……
半個小時以後。
助理的電話再次響起,他拿出電話看了一眼,二話不說趕緊接通。
“是……好,我知道了。”隻聽到他匆匆忙忙的應付了兩句就立即挂了電話。
可是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難看。
“怎麽樣,有結果了沒有?”慕正帆此刻隻想迫切的知道答案。
小助理透過後視鏡看着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對,已經問到了。”
“有沒有去過?”看着小助理的樣子,慕正帆似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結果,“他的人是不是已經找到那裏去了?”
小助理歎了聲,重重的點了點頭,說:“是的,那邊的人說,二少的人前些天就已經去過了,而且……而且他們還……”
“還什麽?”慕正帆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小助理微微皺着眉,說:“他們還帶走了當時已經被我們銷毀了的錄像盤。”
“你們……你們竟然沒有燒毀錄像盤?”慕正帆此刻已經氣得渾身都開始顫抖了。
小助理低着頭,“我們當時隻是想着銷毀數據就可以了,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人發現……”
“你們……真是!”此刻說什麽都已經于事無補,最重要的還是要先知道慕正西爲什麽會突然想到去查這件事,是不是他已經知道了什麽?
“快!快去查那個孩子,去跟着夏初錦,一定要想辦法拿到證據,千萬不能讓慕正西先查到!”慕正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大聲朝小助理吼道。
“是,慕副總!’小助理一邊應着,一邊慌慌張張的拿出電話來吩咐下面的人去辦。
慕正帆坐在後面,一張臉鐵青着,苦心經營的一切卻在這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内,被慕正西毀得一幹二淨。
想到這些他的内心再也沒有辦法保持像之前一樣的冷靜了,他必須要加大籌碼,必須要下狠手才行!
這一次堅決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
自從鑒定結果出來以後,張可心就一直住在慕家老宅裏,再怎麽說她也是替慕家傳宗接代的人,所以慕宅上下也沒人敢說她什麽。
尹路梅更是對她喜歡得不了了,張可心人美嘴甜,又是心理學的碩士,想博取慕家長輩的歡心,那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整個慕家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相反隻有慕正西,别說讓張可心哄一下,就算和她說句話,都要看他的心情。
臨近傍晚,慕正西開着車回到老宅,剛走進客廳就看到母親和張可心靠在沙發上正看着什麽,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他漫不經心的側頭看了一眼,正打算上樓,就聽到張可心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正西,你回來啦?”
他“嗯”了一聲,頭也不回的繼續上樓。
這時,尹路梅又說:“我在給可心看你小時候的照片,小耀長得真是和你一模一樣。”
慕正西突然停下來,轉過頭看着尹路梅手裏的相冊,嘴角揚起鬼魅的笑容。
“是嗎?給我看看。”他說着走過去接過尹路梅手裏的相冊。
“你看吧,是不是很像,那眼睛,那鼻子……簡直就是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見他仔細翻着相冊看着,尹路梅又在一邊說。
慕正西看着照片上小時候的自己,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微卷的短發,腦海中突然想起了某個機靈調皮的小身影,嘴角便不自覺微微上揚。
“咦,正西小時候的頭發怎麽會是卷的呢?”張可心突然指着相冊上一張照片問道。
慕正西也把求解的目光投向尹路梅。
尹路梅笑了笑,說:“這應該是家族遺傳吧,我小時候也有,随着年齡的增長慢慢就不卷了。”尹路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看着張可心又說:“哎,說起來小耀就沒有吧?”
張可心正在想着要怎麽解釋時,卻又聽到尹路梅說:“不過遺傳基因這種事情也很難說,沒什麽好糾結的。”
說着又興沖沖的看着慕正西手裏的相冊,越看越覺得歡喜,沒想到她年紀輕輕就當奶奶了,還是一心期盼的男孫。
尹路梅見慕正西緊盯着相冊看,嘴角還帶着微笑,便向一旁的張可心使了一個眼色,又對慕正西說:“你看,我就說吧,你都是我一手養大的,到底是不是你的種,我一看就知道,你也覺得挺像的,對不對?”
“對,是挺像的。”慕正西淡淡的笑着,将相冊合上遞給尹路梅,之後便轉身上了樓。
聽到他這麽說,尹路梅和張可心都感到十分意外,兩個人相視一笑,就差激動得抱在一起狂歡了。
“是吧,看了照片你終于也肯承認小耀了是嗎?”尹路梅看着他的走遠的背影大聲問道。
然而慕正西卻沒有任何回應,依舊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去。
天知道,他在說出剛才那句話之前,腦子裏想的卻是那個口口聲聲叫他大叔的腹黑小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