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雪愣了愣,轉過頭就看到不遠處的人群裏,夏初錦以前的助理米拉正站在那裏。
雖然不明白夏初錦爲什麽會這麽問,但是她明顯可以看到米拉正對着她擠眼睛,她的嘴巴還一動一動的像是對自己說着什麽。
秦暮雪蹙着眉仔細一琢磨才發現,米拉正對她說的是,失憶。
天!就好像一個晴天霹靂猛然砸在頭頂,她吓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回過頭再看夏初錦那雙清澈的眼睛,秦暮雪再也忍不住,冰涼的液體順着臉頰一滴一滴落在夏初錦的裙角。
她薄唇緊抿,含着淚笑道:“你夠了啊夏初錦,我是秦暮雪啊,我們以前可是無話不說的閨蜜,你消失這麽多年,一回來就假裝不記得我了?”
秦暮雪那幽然動人的瞳孔裏,滲透着滿滿的哀愁,縱然嘴上說得那麽輕巧,心裏卻像是針紮一般的疼。
這些年她到底遭遇了什麽?爲什麽久别重逢,曾經的深情厚誼就變成了此刻的互不相識?
秦暮雪,秦暮雪……
夏初錦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念着這個名字,她有一種預感,這個名字就藏在她腦海的深處,可就是想不起來……
“……”看着秦暮雪的眼淚,夏初錦忽然覺得,她的心仿佛被一把鋒利的刀刃狠狠刺破,疼得讓人窒息。
爲什麽會這樣,對于一個陌生人的眼淚她竟然會産生這樣的反應,這到底是怎麽了?
她說她們曾經是無話不說的閨蜜,真的是這樣嗎?
因爲這樣,所以看到她的眼淚,自己才會忍不住心疼……
“你不要再哭了,哪怕眼前的一切有多麽糟糕,哪怕所有的事情都讓你無法忍受,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啊,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說完,她便擡手輕輕拭去秦暮雪眼角的淚。
明亮的眼眸此刻已經噙滿霧氣,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在召喚她應該這麽做,就算眼前的人說的是謊話,她也願意就這樣相信。
“可是,錦兒,真的好累……”顫抖着嘴唇,秦暮雪緊緊抓着眼前人的手,就好像一松開她就會消失一樣。
瑞麟已經變了,他們七年的感情終究還是敵不過這花花世界的誘惑……
她的家沒有了以前的和諧幸福,她也不再是那個可以任性淘氣的嬌小姐,現在她的父母眼中除了錢還是錢……
她成了所有人的犧牲品,她不知道這一切該怨誰……
錦兒,活着好累,真的好累。
“不要怕,小雪,你還有我啊,我會陪着你的,一直都會陪着你的……”夏初錦反握着她的手,眼神十分堅定。
感性有時候來得就是這麽淬不及防,雖然在她的記憶裏,和眼前這個看似陌生的女子才是第一次見面,可是,心裏就是覺得她們果真是認識了多年的舊朋友。
或許這就是緣分,就算有一天大家彼此不記得,但深埋在内心的感情堅不可摧!
“隻有活着才有希望翻身,自殺是最愚蠢的報複!”她貼着秦暮雪的耳朵,輕聲說道。
就好像她的心底也是埋藏着無窮無盡的怨恨,她竟然如此輕松自然的就說出這句話,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說出這話時,那猙獰的面容和糾結的内心。
救生氣墊旁,随後趕來的陸立恒看到這一幕,立即擡手示意身後的人都停下來。
擡眼看那邊抱作一團的兩人,夏初錦的臉上,顯而易見的憤怒和仇恨幾乎占滿她的每一個毛孔,眼眸中,那如同刀刃般鋒利的光芒,如此清晰。
這個夏初錦,到底在教秦暮雪些什麽?要她活着好對自己報複嗎?
就算失去了記憶,面對昔日姐妹遇難,她也是會這樣發自内心的替她報仇嗎?
陸立恒雙拳不由得握緊,眼睛裏熊熊燃燒的怒火。
雖然還顧及着夏初錦的身體,但目前秦暮雪的态度才是讓他最惱火的地方!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正西一樣的寵着你,說夠了就給我馬上放開!”他低聲叱罵着,大步走上去強行将兩人分開,緊接着便緊緊捏住秦暮雪的手腕,一把将人活生生扯了起來。
夏初錦被他推倒在一邊,趕緊直起身子再看,卻見秦暮雪在他的蠻力下仍舊不服氣的反抗着。
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她竟然站起來朝着陸立恒跑了過去,舉起手不由分說的就想往他背上砸去。
陸立恒是何等聰慧,一個人拼命朝他跑來那麽大的動靜他怎會不知?所以,還沒等她的手落下去,就被陸立恒反身擒住。
“你也該鬧夠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正西管着竟然也敢胡來?”陸立恒壓低聲音警告,本想甩開她的手不再理會,沒想到秦暮雪倒是沉不住氣了。
“陸立恒,你敢動她一下試試!”不顧手腕上傳來的疼痛,秦暮雪反轉過身用盡力氣一掌推向陸立恒。
因爲他的大力以及秦暮雪反手的原因,陸立恒明顯可以看到就因爲秦暮雪剛剛爲救夏初錦那個動作,此刻她的手臂已經扭作一團,那白皙纖細的手掌也泛着明顯的绛紫。
眸光突然變得異常冷冽,他趕緊放開了手中的人,嘴上卻依舊不饒人的看着她大吼:“滾回車上去!”
話音剛落,身後的手下便紛紛跑上來,将秦暮雪架着往不遠處的車拉去。
陸立恒的注意力全在秦暮雪身上,見她終于安然無恙的坐進車裏,才預備轉過身來,沒想到……
“啪”又是一聲。
衆目睽睽之下,至高無上的陸氏集團繼承人,又狠狠的被一個女人扇了一巴掌。
就在這時,接到米拉電話迅速趕來的慕正西恰好将這一幕收進眼底。
他驚得愣在那裏,陸立恒也怔住了。
“這一巴掌是告訴你,如何尊重女性!秦暮雪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奴隸!”夏初錦依舊一臉平靜。
來不及多想,慕正西趕緊往這邊沖了過來,他太了解陸立恒,米拉剛剛也說過,夏初錦已經在天台給過陸立恒一巴掌……
果不其然,忍到極限的陸立恒緊握拳頭,在衆人驚愕的眼神中,他毫不客氣的就要往夏初錦身上砸來。
“阿恒!”
千鈞一發之際,慕正西沖上氣墊,緊緊握住陸立恒的拳頭。
“不要啊,停下!快停下!不許你動錦兒……”不遠處的車裏,也傳來秦暮雪拍打車窗的聲音。
帥氣的臉上寫滿陰鸷,一向陽光喜歡開懷大笑的他,此刻卻散發着濃濃的冷漠。
陸立恒看了看在那邊大嚷的秦暮雪,還有眼前無論什麽時候都護着夏初錦的慕正西。
從他認識這幾個人起,隻要有夏初錦在的地方,就沒有讨得到便宜的時候。
以前如此,如今亦然如此!
秦暮雪的聲音還在不停的傳來,“陸立恒,你怎麽折騰我都沒關系,隻要你不動錦兒,我答應你,從今天開始乖乖待在家裏不出來,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算給我個面子。”慕正西也在這個出言相勸。
陸立恒咬着牙,噙着愠怒的眼神掃了一眼那邊車裏的人,終于還是放下了緊握的拳頭。
“呵。”他突然冷笑一聲,看着地面,“就算這樣了還記得姐妹情深,在她眼裏你還不如個女人!”說完便轉身大步往車的方向走去。
這句話像是說給慕正西聽的,或許,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看着他走遠的背影,慕正西輕輕的蹙了蹙眉。
這人,怎麽感覺最近越來越不對了。
轉眼,他又垂眸,擔心的目光落在身側的人身上,“沒事?剛剛有沒有吓壞你?”
夏初錦确實吓到了,沒想到陸立恒真的會動手,但是想到剛剛那麽硬氣現在就認慫未免太掉價了。
清了清嗓子,她看着慕正西,說:“沒有。”
看她故意睜得老大的眼睛慕正西就知道她在強裝鎮定,勾了勾唇角,他無所謂的聳聳肩。
看似譏诮的笑,在夏初錦看來怎麽那麽刺眼?
好像自從和這個男人認識以後,他總是有意無意的對自己抛來這樣的眼神。
看似什麽都不知道,卻又好像什麽都被他看穿一樣,這種感覺真是太不爽了!
“走,我們也該回去了。”正想着,頭頂上就傳來慕正西的聲音。
說完,他便直接拉起她的手腕往前走,夏初錦這時才反應過來,擡眼四處張望着卻發現周圍已經沒有了米拉的影子。
“米拉呢?她剛剛還在那兒的?”
慕正西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着,說:“有事讓她去辦,所以讓她先走了。”
“……”夏初錦點點頭,絲毫沒有懷疑。
“對了,你今天怎麽會那麽巧也來這邊?”坐在車裏,夏初錦忍不住問身邊的人。
說實在的今天要不是他的突然出現,說不定真得挨陸立恒一個拳頭,那不得疼死!
雖然她嘴上十分不想承認,但心裏還是挺感激他的。
聽見她的問題,慕正西微微側頭,“就是巧啊,像你說的那樣。”
戲谑的笑,邪魅的眼神,無論什麽時候看着男的就沒有正經的時候,夏初錦是真的懶得搭理他了。
“……”撇撇嘴,她幹脆轉過頭去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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