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聽完他的回答眼前的人卻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靂一般,一下子就癱坐了下去。≈ap;8232;“我就知道沒那麽簡單。”她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輕聲呢喃:“怪不得我每次問到以前的事,宮殿裏所有的人都會有意回避,就連薛墨也一樣,隻要我多問幾個問題,他就會開始語無倫次……呵,現在想來,那個時候他該是在心虛了吧。”
可是現在,并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似乎眼前的悲傷已經多過于那些疑惑了。
慕正西蹲在她的身邊,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有一天夏初錦恢複記憶了,知道曾經和她一起打拼的姐妹爲了她遭遇這樣殘酷的事情,那麽她會有多讨厭自己?
像夏初錦這樣重情義的人,一定會很自責,可惜,他竟然隻能眼看着她痛苦而什麽都做不了。
與其讓她以後想起來痛苦,不如現在發洩一下會更好。
見她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慕正西想了想,還是決定試着把真相都告訴她。
一方面是因爲他實在等不起了,一方面也是爲了能減輕她以後的痛苦。
“夏初錦,事實上,你和我……”
“已經确定了這次的橋面斷裂事故就是人爲,對嗎?”慕正西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夏初錦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
“……”他愣了愣,見夏初錦一臉着急的樣子,趕緊轉頭把問題抛給那邊的阿力。
阿力也連忙點頭:“是的,夏小姐,已經派人多次檢查确認了。”
隻聽完了前面兩個字,夏初錦便已經起身跑了出去。
慕正西順着她跑走的方向看去,就看有手下正擡着米拉的屍體走過來。
慕正西暗覺不好,趕緊起身追了上去。
夏初錦這個時候才算近距離看清了米拉的樣子,隻見她烏黑的秀發上已經沾滿了血迹,原本可愛美麗的臉龐也變得面無全非,最讓人不能容忍的是,她的一隻腿已經脫離了肉身,變得血肉模糊,甚至還可以透過那些紅色的印記看出裏面的絲絲白骨。
在這樣的天氣下,她的身體已經變得十分冰涼,就連那雙瞪得老大的眼睛都像是在最後一刻被凍結一般,充滿不甘和絕望,那個樣子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所有人看到都忙避開眼睛,然而隻有夏初錦,不僅不怕還沖到前面緊緊的握住米拉的手。
“米拉,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這起事故的元兇,一定會讓她給你一個交代。”貼着米拉的耳朵,夏初錦小聲說道。
這個時候任何道歉和忏悔的話都于事無補,她能做的就是盡快找到這個躲在幕後一直和她針鋒相對的人,讓米拉早日瞑目。
她擡起手顫抖着覆蓋在米拉的眼睛上,手掌往下的瞬間米拉的眼睛也終于緩緩閉上。
她直起身子,看着慕正西的手下擡着人越走越遠,一直強忍的淚水終于決堤而出……
因爲米拉的突然離世讓夏初錦的狀态變得十分不好,所以慕正西決定,先把她送回國内休息一段時間。
下了飛機他就打算先送夏初錦回酒店,沒想到剛坐進車裏,電話卻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是老宅那邊的管家。
慕正西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電話剛接通,就聽到老管家在電話裏對慕正西說:“先生,不知怎麽的,大小姐剛出院沒幾天,前幾日都還好好的,突然又在剛剛發病了,這老夫人和老爺都沒在家,我一個人不敢輕易拿主意,所以才給您打了電話。”
慕正西握着電話的手一緊,“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些醫生都是廢物嗎?既然沒有痊愈爲什麽要着急安排出院?”
“先生,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前幾日在醫院的時候小大姐的情況确實有所好轉了,而且還一直活蹦亂跳的,老夫人不放心還特意讓醫生給做了檢查,結果各項檢查指數都達标,所以才安排出院了,誰知道這才剛回來沒幾天就……”
慕正西閉了閉眼睛,“趕緊先送醫院,我已經下飛機了,馬上就趕過來!”
說完他便挂了電話。
夏初錦也感覺到了他的不安,好像問題很嚴重的樣子,皺着眉,問他:“發生什麽事了,誰……生病了嗎?”
慕正西看了她一眼,歎息一聲:“我女兒。”
夏初錦趕緊道:“那不用忙着送我,先到醫院要緊!快!我和你一起去。”
不知道爲什麽,剛聽到慕正西說是他女兒生病的時候,夏初錦心裏就出現了和上次一樣的情況。
就好像現在正在面臨危險的是自己的女兒一樣,她看起來竟然比慕正西還要緊張。
“你确定要跟着去嗎?”慕正西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問道。
他原本想讓阿力先送夏初錦回酒店,自己則趕去醫院,沒想到她竟然說要和他一起去?
夏初錦看着他,堅定的點了點頭,“對啊,說不定有什麽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呢!”
她說得一臉真誠,讓人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慕正西看着她,良久才微微颔首,或許也該是讓她們母女見面的日子了,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轉過頭,他對坐在前方副駕駛的阿力吩咐道:“問一下安少,我之前讓他查的事情有結果了沒。”
“是!”
随着兩人簡短的對話,黑色的幻影終于在寬闊的馬路上揚塵而去……
醫院内。
慕正西蹙着眉,用力将主治醫生遞過來的關于芒果的檢驗報告扔到他的腳邊,醫生以及他身後的一行人都吓得連忙後退了幾步。
“我很懷疑你的行醫執照是靠什麽手段騙來的,那麽明顯的檢查結果,你竟然讓病人辦理出院手續!”
“慕先生,您先别生氣,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前些天令千金的檢查結果确實已經沒有大礙了,因爲那樣所以我才安排了出院,我是真的沒想到這短短幾天時間就會惡化得這麽厲害,不過,或許……會不會……是你們沒按照醫生的吩咐規範……她的日常生活呢?”醫生渾身顫抖着,卻也隻能壯着膽子解釋。
“住口!”慕正西一聽他竟然要把責任推卸給别人,一記冷眼掃了過去,吓得那醫生趕緊低下頭去。
夏初錦見他要發火,趕緊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息怒。
倒是一直站在邊上不說話的老管家,看着那醫生開口道:“你這醫生怎麽說話的,誰還會害自己的家人不成,你吩咐的事情我們可是一點兒沒敢忘!不讓吃的東西堅決不讓大小姐吃,不該碰的東西更是連見都不會讓她看見,就連你給開的藥都是定時定量的給她吃,就差拿隔離服給我們大小姐穿上了,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想讓我們怎麽着?”
“這……”醫生頓時啞口無言。
可不就是這麽個道理嗎?病情反複醫生都會怪是病人自己不注意,而病人同樣會覺得是醫生沒有對症下藥。
兩邊人正在對峙着,就看見門口阿力帶着安易翎已經走了進來。
不知道爲什麽,就當夏初錦看清楚跟在阿力身後那抹帥氣的身影時,腦海中竟然會不自覺的就出現一個畫面……
就好像隻要有這個男人存在的地方,他的身後就一定會跟着某人一樣,夏初錦竟然情不自禁的伸長脖子,往他身後看了又看!
直到确定他的确是一個人來的以後,她才放心的縮回身子,可是整個内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了。
仿佛有一張模糊的笑臉,就要穿破那層薄紗,猛然的出現在她眼前!
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好像上次她看到秦暮雪一樣,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澎湃……
正想着,卻依稀聽到那邊的老管家依舊抓着那個醫生不放,“我家大小姐可是全家人掌心裏的寶,她這次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慕家一定搞得你身敗名裂!非讓你整個家族都在南城待不下去不可!”
慕家的勢力不用任何人說,在場的所有人自然都是了解的,但是聽老管家這麽一警告,一行人還是被吓得不輕,有幾名膽小的護工甚至都都已經吓哭了。
現場可謂是混亂不堪,安易翎站在門口的地方,迅速往房間裏掃了一遍,目光落在地上的報告書上,他走過去撿起來随手翻看了一下。
“這些數據是病人最新的檢查報告嗎?”他看着主治醫生問。
醫生漲紅着一張臉點頭,“對,沒錯,這是病人剛剛送到醫院才檢查出來的結果。”
“病人在哪裏?馬上帶我過去!”安易翎一手合上報告書塞進醫生懷裏,轉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主治醫生卻對他的身份有所懷疑,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又傲嬌無比的人,到底是來幹嘛的?
“……”安易翎轉過身來,見人都呆在原地不動,他隻是冷笑一聲。
還不等慕正西開口,站在一邊的阿力就急了,沖着那醫生大聲提醒道:“這是離城安誠醫院的院長安易翎先生,難道你們連他的大名都沒有聽說過嗎?”
“安易翎先生?”主治醫生吃驚的擡頭看向前方那個嘴角帶着壞笑,看起來玩世不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