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秘書焦急說道：“郭總，百雀，法蘭林卡他們好幾家企業都打來電話，說明天不來參加廣告招商了，都是有錢的大客戶……”
郭星陽一陣暈眩，扶着牆喘氣問道：“有幾家說不來？”
女秘書膽戰心驚答道：“七……七家！”
郭星陽沒站穩，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出大事了，真的，一聽這消息，郭星陽就暈了過去！
郭星陽本身就有點貧血，這個時候精神受到巨大打擊，再加上怒極攻心，他搖晃了兩下身子，沒扶穩牆，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女秘書尖叫起來，後面跟來的趙柯等人也吓了一跳，趕緊沖上來将郭星陽扶起來，注意到他面色蒼白，頭冒虛汗，連忙讓人打電話叫救護車。
郭星陽虛弱地說道：“我沒事，扶我起來，休息一下就好了……”
大家手忙腳亂将他扶進休息室，找能量塊将郭星陽穩定下來，趙柯他們也從秘書嘴裏聽到發生了什麽事，全都驚的不知所措。
趙柯焦急問郭星陽的經理：“老黃，怎麽回事？之前談好的事情，怎麽說不來就不來？這可是七家大企業啊！化妝品，快銷，服裝品牌，行業完全不一樣，怎麽可能全都不來了呢？”
黃經理還沒來得及解釋，叮鈴鈴，秘書手中的電話又響起來了，她吓得不敢接，隻好遞過來，求助看着經理。
老黃接過來，看了一眼電話号碼就臉色發白，叫道：“慘了慘了，京狗商城的人！”
衆人聽了都是背後一陣寒意，京狗商城，那是國内排名第一的電商企業，年營業額超過1500億的特大型電商，這時候打來，難道是……
老黃戰戰兢兢接通電話：“嗯，您好，對對對，我是黃經理……什麽？汪總，您聽我解釋……真的，您别這樣，機票，住宿，餐飲，大保健，我們什麽都包了，您随便派個人來都可以，派幾個人都行……喂，汪總，汪總？喂……”
老黃拿着被挂斷的電話，面如土色，他什麽都不用解釋，大家全都知道了。
京狗商場明天不來了，連電商也抛棄了他們，他們明天的廣告招商還能辦下去嗎？還剩下幾個沒錢的窮企業，他們還有三檔綜藝節目的廣告要賣啊！
郭星陽在一旁喘着氣，虛弱地說道：“想辦法問清楚……他們爲什麽不來……”
黃經理唯唯諾諾答應着，趕緊拿着電話出去撥打問人，趙柯等人也覺得有怪，大家一緻認爲，有可能是因爲明天的央視新聞發布會，有楊安的節目，他們截胡了！
趙柯恨恨道：“肯定是《變形計》搗鬼！”
但是【激動娛樂】的老總熊萬宗說道：“我覺得不像，他們一個單部發行的紀錄片，一次性的節目，能搶走我們所有的大客戶？我不太相信！老趙，你去打聽《變形計》審核時，确定沒有聽到其他消息？”
“我再去問問。”
趙柯陰沉着臉出去打電話，過了兩分鍾回來，臉上像油焖的茄子，紫黑紫黑，艱難說道：“央視紀錄片頻道買下了楊安的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明天宣布！我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沒安好心！”
一群人面面相觑，這什麽意思？
“《舌尖上的中國》又是個什麽東西？”李和祥問道。
趙柯郁悶道：“楊安又拍了一個紀錄片系列，美食節目，一季十二集，賣給央視紀錄片頻道了，這個才是大頭！《變形計》什麽的那是狗肉，根本就上不了正席，那些大企業肯定是沖着《舌尖上的中國》去的，那可是楊安的第一部紀錄片！”
郭星陽就納悶了：“央視不是還有禁止引進令嗎？”
趙柯解釋道：“他們紀錄片頻道不在此列，而且聽說央視領導看了節目贊不絕口，廣電那邊松口了，一點都沒卡他們！他嗎的，這個衰神，誰沾上他誰倒黴！用紀錄片來搶我們的生意？國産紀錄片能有什麽好的！”
【光線傳媒】的李和祥對這方面很清楚，他介紹道：“前年10月底，廣電總局出台了《關于加快紀錄片産業發展的若幹意見》，明确國産紀錄片是形象展示中國發展進步的重要文化傳播載體，就去年一年，國内紀錄片投資突破10億元，而前年才不到5億，央視紀錄片投資就占了90%，這是個新生的細分市場啊！”
大家都在思考，雖然有國家政策支持，還有資金扶持，但紀錄片門檻太高了啊，即使是新生細分市場，也不是他們能玩得轉的！
像《大國崛起》，《故宮》，這種耗資千萬，框架龐大無比的紀錄片隻有央視能拍的出來，地方台沒這個魄力，比如《大國崛起》裏面記錄有九個世界級大國的崛起之路，他們“星雲激光”四家獨立制作公司哪有這麽多錢周遊世界，想拍也拍不了啊！
李和祥問道：“我真的很懷疑，這個楊安他真的能拍出讓央視領導都贊不絕口的紀錄片？他不是做綜藝節目出身的嗎？”
趙柯郁悶道：“他是獨立娛樂影視制作，電影還拿了2億票房，他什麽節目不能做？這個混蛋，太過分了！”
都不給人一條活路啊！楊安你太過分了！
大家心裏越想越無奈，全都心生疲倦，産生了無力對抗的挫敗感。
郭星陽說道：“明天，趙總，你去看看他們的新聞發布會說了些什麽，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你們留下來，這邊的廣告招商還要做，我們不能虧的血本無歸啊……”
這番話說的頗爲慘烈，衆人神色一暗，但電視制作環節就是這麽殘酷，從事這一行的都有心理準備。
電視台的自制節目還好說，有電視台撐腰，像他們獨立制作公司想出一檔節目，首先要搭建一個平台，不管是國家級，還是省級，地方級，必須有平台才能确定總投資，不确定這個，連立項都立不了。
然後是組建專業團隊，分工行事，制片人和導演們選題，确定生産流程，制作預算表，等錢到位了，最後才是開拍，拍完了還要後期制作，一直到所有事情都搞完了，才是廣告投放，這時候才看得到回本。
複仇者聯盟四家企業爲了這三檔節目，前期投入了至少800萬，光是《交換人生》就超過500萬固定投資，裏面還包括50萬給内線的好處費。
他們也比不了楊安那麽牛逼，一檔節目交給深市衛視播放，楊安能拿A類合同，他們最多拿B類的，四六分成這是他們最高收益，算下來，三檔節目的廣告招商必須超過2000萬才保本，可誰是沖着保本來做節目的？這可是四家公司未來幾年最大的吸金節目！他們明天的廣告招商計劃是3000萬起步！
如果三檔節目全部打了水漂，雖然不至于讓四家公司都破産，但傷筋動骨是避免不了的，本來他們這三年被楊安壓得很凄慘，要是再來這麽一遭，必定元氣大傷，還談什麽複仇聯盟呢？曆史不再會記得曾經的四大巨頭，他們幹脆回家養老好了，還争什麽争？
郭星陽這一天都很辛苦，等發布會現場散去，他在老婆的陪同下去醫院檢查，醫生讓他住院治療，開什麽玩笑，他轉身就走。
回家的路上，老婆在等紅燈時悄悄抹眼淚，被郭星陽看見了，不耐煩問道：“你哭什麽？”
老婆委屈道：“老郭，你别和那個楊安争，不行嗎？你看你，250萬買兩檔節目，又投500萬跟風，我們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錢，全砸裏面去了，連聲響都沒聽見……”
郭星陽躺下去，疲倦說道：“女人懂什麽！這是男人的戰争！”
老婆争辯：“就是你們這些男人在瞎折騰！前幾年風光，一年百來萬，我要你買房投資你不買，非要擴大公司規模，結果呢，房價飛漲你沒享受紅利，公司大是大了，可三年不到業務就縮減了六成，一夜回到解放前，難道你還沒意識到錯誤？”
郭星陽疲倦搖頭：“事業就是男人的命啊！從行業第一變成默默無名，那種失落感你永遠不會懂的，他們三家也是這樣，我們不是在和楊安争市場，我們是在争尊嚴！”
尊嚴，多麽嚴肅的一個詞，拿出來往往讓人無話可辨，老婆也閉嘴了，紅燈變綠，她松開刹車，跟着前車慢慢走着，她心裏在想，是不是非要到賣車賣房子才能撐得起公司運轉的地步，自家男人才會真正的認輸！
郭星陽嘴上說的堅挺，但第二天，他完全忘記了尊嚴是怎麽寫的。
他早早地開車等在央視附近，看到絡繹不絕的車輛駛入，其中不乏外地牌照的豪車，他估計是參加投标的大企業老總，他就這樣失神等在路邊，猶豫了好久。
嗚嗚嗚！
一輛警用摩托車停在他旁邊：“同志，這裏是禁止停車區域，請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