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忽然發澀。

他這個樣子，讓她很心疼……

怕被他看到她在偷看他，程千金急忙轉回視線，突然聽到媽媽說：“我打算帶千金回家，打擾了你們那麽久，真是很不好意思啊。”

回家？程千金猛地擡頭，與此同時的，易淩澈也擡起了頭。

“小澈，你的意見呢？”易媽媽一臉期盼地朝他望了過來，像是希望他說點挽留的話。

程千金也緊張地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悄然攥緊。

她的心底也升起了一絲期盼，卻不知道在期盼什麽。期盼他說讓她别走，讓她留下？可是，她深知自己根本就沒有再留下來的資格和理由了。

易淩澈沒有看她，又似乎看了她一眼，眼神躲閃得很快。他偏過臉去，垂下密長的睫毛，淡聲說：“随便。”

好像怕露出内心破綻似的，他似有若無地瞄了衆人一眼，見大家好像沒什麽反應，他低下頭快速地吃飯，頭都快埋到碗裏去了。

程千金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沒有給她思考更多的時間，易媽媽抓住了她的手，沮喪着臉說：“千金，你不要跟你媽媽回去，就留在伯母這兒，好不好？”

“我……”

程千金又偷偷瞄了一眼易淩澈，發現他吃飯的動作頓住了。

他想看她，卻始終沒有看過來，隻是這麽沉默着，呼吸都逐漸變得緩慢，似乎……在等待一個重大的答案。

他在等她的答案……

這麽想着，心開始隐隐作痛，程千金猶豫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說：“我想，我還是回去比較好……”

“在這裏不好嗎？”

說話的人，不是易媽媽，而是——易淩澈！

他終于扭過了頭，深深地看着她，眼睛裏有那麽多她看不懂的感情。

程千金對上他這樣的眼神，喉嚨哽住：“不是不好，隻是……”

易淩澈忽然彎起嘴角，笑得明媚，就像是盛夏的陽光，又像是盛放的向日葵，整個餐廳都因爲他的笑容而明亮了起來。

然而，那種笑意卻絲毫沒有到達眼底，在她的眼裏看來，卻是那麽的苦澀。

于是心髒的某個地方，猛然就被扯痛了！

易淩澈笑着接住她的話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譏諷：“隻是很不開心是嗎？那麽，你就回去吧。”

三個大人都一臉驚怔地望着她和易淩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易淩澈笑得更加明媚，對她說：“再見，祝你幸福快樂。”

說完，他“啪”地扔下了筷子，起身離席。

“……”

看着他離開餐廳的背影，腦子裏不斷回響着他剛才的話，像是當頭一記悶棍，程千金整個人完全都僵住了，石化了。

明明是一句祝福的話，爲什麽聽到了，卻會那麽的難過？

——————

晚上的時候，程千金支開了想要幫忙的傭人，獨自一個人在房間裏收拾好了行李。

行李很少，很快就收拾好了，可是回憶卻那麽多，沉甸甸的壓在心底，想留在這裏，卻必須帶走。

而回憶裏面，出現得最多的人，就是易淩澈了……

夜幕降臨。

跟在媽媽身後走出易家别墅大門，程千金扭頭望了一眼出來送行的易爸爸和易媽媽，他們一個歎氣一個哭得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