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在窗外投進來的光線中越發的蒼白，表情如同無家可歸的孩子一樣孤獨無助。

程千金有些不知所措。

空氣裏流動着一種尴尬的氣息。

忽然，白希桐伸手撫上她的頭發，彎下腰，湊近她笑了一下，問道：“千金，我去做飯了，你要不要過來幫我？”

“啊？”程千金如獲大赦，立即點頭應道：“恩，好啊！”

她真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裏，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這樣的尹沐安，她會覺得很對不起他。

“那……尹沐安，你先等等哦，等一會兒我們會送好吃的過來！”她扯着嘴角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尹沐安擡頭看她，什麽也沒說，隻是輕微地點了點頭。

當程千金跟着白希桐出了房間，她拉住他的手臂。白希桐扭頭看她，嘴角笑意淺淺，挑眉道：“怎麽了？”

“希桐哥，謝謝你。”他真是善解人意，将她解救于剛才的無措之中。

白希桐看着她，沒有說話。

然而，卻微笑着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

“叮鈴鈴——”

放學鈴聲響，程千金快速地收拾着書包。現在家裏多了個白希桐和尹沐安，于是，放學就成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

收拾好之後，她背起書包，走出教室。才出門口，卻差點撞到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程千金急忙道歉，向那個人看去。

柔黑的發，斯文的金絲眼鏡，一身整齊幹淨的黑色校服……

“裴斯？！”她情不自禁地喊出聲來，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這裏，“你是來找我的？”

“恩。”裴斯站在她的面前，單手插兜，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有些嚴厲。不愧是學生會長，天然的不怒自威。

程千金有些緊張起來：“什麽事啊？”

她幹笑着，可是，在看到他的眼神之後，她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爲什麽……他看起來有點生氣？她好像沒做什麽招惹他的事吧。

“想問你一件事。”

“啊？哦，你問。”程千金小心地看着他。

裴斯眯了眯眼睛，厲聲說：“你現在跟澈到底怎麽樣了，你們結束了？！”

這句話一問出來，仿佛有一道閃電在程千金的頭頂炸開。她的腦袋頓時都要炸了，不，整個人都要炸了。

“結束了”，他說“結束了”？

聽到這話她甚至都沒有勇氣再看向他，隻是習慣性地畏縮一下身子。

“是不是結束了？”裴斯沒打算放過她。

這次是低沉的，卻更加撼動人心的聲音。

“我們怎麽了？是啊，呵呵……結束了，都結束了。”整個人說不出的壓抑和難受，程千金面部僵硬地朝他笑道。

即使心在淌血，她卻仍是勉強地維持着笑容。

裴斯皺起眉頭。

“其實……根本就沒有開始，又怎麽會有結束？總之，就是變成最初的狀态，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程千金笑得更加僵硬，感覺自己的臉都在抽搐，“這樣不是挺好嗎？”

“你知道麽？”

裴斯突然開口，她不由得盯緊了他。

他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她說：“他現在無論上課還是下課，都在發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