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沖擊力,讓總司令一下子被壓在了那大塊的水泥之下,再沒有翻身之力,沒來得及捉穩的對講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天線卡在了地面的裂縫上。
站在旁邊的助手雙眼朦胧着淚花,有點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
過了半晌,才忽然回神,知道要撿起落到地面的對講機。
用力拔了好機會,助手才把對講機拿了起來,顫抖着雙手,打開了開關。
“全員……給我撤退……”隻可惜,像是太過害怕,連聲音都凝噎了。“撤退。”
聯盟的人,大概也聽出了什麽不妥,那個助手沒有理會,一把關掉了對講機。
把手伸到那掉下來的大塊水泥裏面,企圖擡起那塊水泥。
可惜,地面一直在晃動,水泥也很重,就憑助手那瘦弱的身子,僅僅隻能從水泥的下面勉強摸到一堆像豆腐一樣的東西。
蹭得一手讓人作惡的紅色。
還有被視線朦胧了雙眼而嚎啕大哭的背影。
冷季沒有看到聯盟總司令喪生的這一幕,蓋着着衣帽,低頭往前一路直跑的她現在隻是在思考自己的逃跑線路。
吳烨說過,聯盟的人是從東門進來的,撤退的時候,也必定會從東門撤出。雖說跟着星火聯盟的人跑回安全很多,但自己動了手腳電房是在東區,結果就是,星火聯盟逃跑的方向恰恰是整棟樓坍塌得最厲害的地方。
不用想都可以預見,星火聯盟的慘痛結果。
爲了自己安全着想……冷季感覺自己應該往西邊跑,沒跑兩步,冷季又覺得不大對勁。
要是聯盟往東跑,那a市的軍人肯定會追擊,那往西跑……肯定也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或者說,簡直就是送死。
那麽能選擇的……就隻有北邊跟南邊的兩個出口了。南北兩邊的出口,都是位于左區跟右區的交接處,選擇兩個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别。
既然如此……冷季猶豫了半秒鍾,一拍手,攤開,左手在上。
一面順着人流,冷季一邊穿梭着往南邊跑,試圖盡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冷季跟在聯盟一個小隊後面,跟他們保持不太遠又不算近的距離,然後,在慢慢地往另外一個小隊那邊靠過去,重複幾次,漸漸地,整個人就忘南邊靠過去。
地面的開裂越來越嚴重,短短兩分多鍾的時間,冷季腳下的地面不斷地裂開,像是在向四周不停生長蔓延一般的裂縫,從東邊的牆體邊傳過來。
這一次,冷季能聽到的不再是那些零碎卡塔卡塔的聲音,仿佛這些聲音都聚合在了一起,隻有,大塊大塊的牆體不斷掉落的聲音,不知道是聯盟軍又或者是a市軍人的慘叫聲,再或者是,在這種時候都依然不絕于耳的槍聲。
出乎冷季的意料,聯盟軍的指揮不知道突然是犯了什麽毛病,竟然放慢了腳步而選擇跟a市火拼。
如此傻帽的做法讓冷季有一種想直接沖上去揍那個指揮官一頓的想法,像這種人數少得可憐還選擇在這種危急時刻跟對方火拼的組織,冷季除了能稱贊他們勇猛無腦也想不出别的什麽贊美詞了。
而重點是……現在他們放慢腳步,就導緻了混在他們裏面的冷季也被迫放慢腳步來迎合他們。
爲了混得像一點,冷季還掏出了手槍,讓自己看起來起碼算是個劃水的聯盟軍。
邊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冷季一邊小心翼翼地跟在聯盟的大軍裏走着,沒有被人質疑也沒被中彈,簡直就是個奇迹。
跑了好一會的冷季終于能清楚看到南邊的緊閉着的一扇象牙白中染着紅色的歐式風格大門。
悄悄地,在地面上蜿蜒的裂縫越來越大,顧着四處觀望的冷季也沒發現,自己腳下的地闆越來越松動。
忽然間,從西邊傳來一聲尖叫,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喊的,女人刺耳而尖銳的聲音,穿過了所有人的耳膜。
擡頭向那邊望去……冷季才發現,有個人扶着裸露在外的鋼筋,整個人身體已經下陷到了下面的一層,看不清楚她的臉龐,隻能看見她一雙青筋布滿的手死死地抓着那根鋼筋不放手。
周圍穿着黑色軍服的人想去救她,但伸出的手又不由自主的縮了回去,以女人爲中心,整個地面都開始成粉碎性的小顆粒開始蔓延。
也不知道是爲什麽,堅固的鋼筋承受不住那碎成粉末狀的水泥,它們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先從邊緣開始,在慢慢地往深處蔓延,從下面開始,再一點點地沿上路落下,看起來穩妥的水泥地闆,在這一刻,終于抵不過人的踐踏,終于開始暴露出它核心的東西。
隻聽見有人扯着嗓子在喊。
快跑!
這一聲打斷了四周的火拼,不太了解情況的雙方聽到這一聲以後,想被點開了某個開關,忽然之間,驚慌地往四周跑開。
那個用手扶着鋼筋,勉強維持着不掉下去的女人,一邊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四周的地面消失不見,一邊看着自己同伴連同敵人的身影都在漸漸地遠離自己,手中力氣,仿佛也越來越小了。
不小心撞到一個驚慌失措的聯盟軍人,還沒等冷季擡起頭來,他就已經一把推開了冷季。雖然無心但從軍多年練就的力量還是讓冷季冷不防地跌倒在地上。
用手掌撐着地面想要爬起來,手卻能感受到自己像是按在一堆砂石的表面,凹凸不平的小顆粒布滿了手掌,擡起手來,冷季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摔倒的地面,既然也開始了顆粒化的坍塌。
該死的……冷季咬了咬牙,已經不管自己現在是否引人注目了,她隻想盡快地到那扇門那邊,逃出去。
越快越好。
把全身的力氣都放在腳上,冷季用最快的速度在人群裏穿梭着。跑過的每一處地方,都像是能濺起水泥灰一般。
突然,又一聲呼救,冷季剛剛被推倒的那個地方,一個男人,從一堆砂石中,摔了下去。
這一次,連裸露的鋼筋,他都沒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