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老頭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卻又不敢去阻攔,忿忿不平之下,隻能左手伸進褲袋裏揉着自己剛“拿”回來的一百塊錢币,通過觸覺來感受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紋路,以求平複心情。
同樣不情願的還有大漢的手下,剛睡醒不久的他們你眼望我眼,明擺着是一臉的不願意,再看看地上那堆起來的酒壇子,想到密封的瓦罐口下裝滿了快要溢出的桂花酒,心裏更是不情願了。
“幹嘛呢。”皺了皺眉頭,左手揚了揚,大漢對他們這種消極怠工的工作态度很是不滿,同時,右手摸了摸口袋裏的那疊錢币,擺動的手指像是在蒙着眼細數紙币的數量。“動起來啊。”
老頭看到大漢的小動作,心裏暗叫一聲不好,默默地後退了兩步,寬大葵扇舉到了臉的高度,掩蓋住自己的小表情。
果然,數着數着,臉色忽然一沉,再望向老頭,目光早已帶着不客氣的狠意,老頭心裏慌亂,連忙拿出剛剛的剛剛順來的那張一百,雖然心裏還是不情不願,但态度卻是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給大漢。
皺了皺眉頭,大漢像是還不滿意,臉色沒那麽低沉了,眼神卻還是那般的兇狠,老頭對上那樣的目光,心裏暗暗地後悔。
早知道就給他塞回一張一塊錢回去了。
咬了咬牙,老頭從褲袋裏掏出兩張一百,陪着笑彎着腰遞到了大漢起滿繭的手上。
看自己目光總算稍稍變得和藹了一些,臉色依舊是黑的,大漢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糟糕……這回賠大了。
老頭想着自己遞過去的那幾張鮮紅鮮紅的錢币,整個人都不好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老頭縮了縮他矮小的身體,湊到了大漢的耳邊。
低聲細語不知道說了什麽,大漢隻覺得耳朵因爲氣流的經過一陣瘙癢,等老頭說完,大漢用狐疑的目光回看他,而老頭回他的卻是自己那肯定的目光。
同樣沐浴在大漢殺人一般的眼神之中的,還有他手下的那幾個人不情不願地挪到桂花樹下,腳下還躺着幾個空蕩蕩的瓦罐,那是他們剛喝個了清光裏下來的鐵證。
皺了皺眉,像是有什麽更重要的事,大漢不再爲難老頭,思索了一會後,望着桂花樹下自己的幾個手下,走了一會神,頓了頓,揮了揮手,攔住了其中一個。
左顧右盼了一下,男人發現大漢再叫自己,随即立馬順從地跑到大漢面前,察顔納色,立馬懂得大漢是有什麽要跟自己說,微微将耳朵往他嘴邊靠了靠,聽着他在自己耳邊低聲密密地說話。
剩下的幾個漢子站在桂花樹下,看着那一壇壇密封好的酒壇子,想起裏面是滿滿的桂花酒,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在老頭殺人的目光中,幾個男人隻好忍住了自己的嘴饞,擡了擡那幾個罐子,喝的時候沒感覺,現在要幹活的時候才發現,這幾個壇子比他們想象的要重上幾分。
剛酒醒,人還是暈乎乎的,手卻是意外平穩的。手下們扭了扭手腕,一臉正經地站在桂花樹下想着偷懶的計謀,最後一緻決定,每人一次隻擡一罐。
從台階外撿回自己的自己的匕首,冷季再一次百無聊奈地做到了台階上,剛剛的虛驚一場讓過分警惕的冷季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冷季皺了皺眉,自己也是夠麻煩的……這點小事也能吓成這個樣子。
藏在大宅子院内的漢子屍體還在空氣中持續的發酵,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冷季覺得這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重,似乎血液能夠沿着空氣直接飄蕩在宅子的周圍。
也不知道會不會引起院子裏的人注意……
冷季托着腮思考,眼神不自覺又飄到了巷子對面庭院的門口。
桂花還在順着風向不停地飄落,襯托着沒人進出的木門檻,一派寂靜之中隐隐透露着冷清。冷季看着那些黃色的花瓣一點點地飄落下來,手上的匕首依舊如同剛剛那般冰涼,空檔的庭院門口卻沒有任何人要踏出的迹象。
一邊耍着自己手上的匕首,一邊摸了摸旁邊那些被踩得細碎的花瓣,冷季忽然有點想知道之前院子裏那聲凄厲的叫聲是怎麽回事。
聽起來倒是挺壯烈的,冷季摸着自己的下巴回想那一聲凄厲的慘叫,沙啞的聲音傳達了疼痛之中帶着死一般的覺悟,頗有幾分英雄末路的味道。
這樣嚴肅地想了一下,冷季就不由得笑了出來。
雖然隔着圍牆,冷季還是靈敏地聽到了院裏面傳來滴滴答答的腳步聲,眉頭忍不住皺了皺,手再一次條件反射地握緊了匕首,整個人站了起來,像上一次一樣,整個人後退了兩步,将自己完整地隐藏在黑影之中。
這一次,冷季沒有再甩掉了自己的匕首,牢牢地把它握在掌心。
天色越來越黑了,這條窄小的巷子裏根本沒有安裝路燈,空無一人的寂靜街道,倘若不注意的話,就這麽一眼掃過去,恐怕沒有人能注意到還有人,站在對面的宅子門口。
“唉……”不出所料,腳步聲越來越近,這次總算沒有再過度警惕,身體貼着牆體的冷季清晰地聽到男人磁性的嗓音從牆後傳來。
“煩死了……這麽重的東西,”搬運酒的男人唠叨着,身邊的人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也不知道傑滾哪去了。”
“估計是跑哪偷懶了吧……”另一把個男人回答道,聲音更加的懶洋洋,像是沒睡醒一樣,即便手裏擡着重重的酒壇子,這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打了個重重的哈欠。
“這一次他也倒是挺機靈的。”翻了個白眼,又一個漢子開口說話,隻是他的語氣中帶着點不屑的味道。“前幾天怎麽不見他這麽會偷懶呢?”
隻可惜他們不知道,他們口中那個偷懶的漢子,此刻已經安靜地躺在了巷子對面的宅子中,死死地沉睡,再也醒不過來了。
“對了,”聲音平穩,這群手下體力看來是極好,搬了重重的一壇子酒走了挺遠卻絲毫不喘一下,“剛老大跟你說啥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