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抿了抿嘴,手指撩起發梢,冷季看着自己那花白的一根根發絲,在同樣白色的燈光下面反着微弱的銀光,細長的頭發一直垂到腰間落到床上,這怎樣看也覺得有些刺眼。
“其實很簡單。”王川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着手裏頭那本厚重的白皮書,眯起的眼睛端詳着冷季的小動作,搖了搖頭,說道。“既然你一定會來黑市,那剛好我隻需要跟這裏的老闆介紹介紹你的來曆不就行了。”
“這不可能,”聽到這樣理所當然的回答,冷季咬了咬指甲,喉嚨發出的聲音因此變得有些顫抖,低着頭,冷季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下那一層薄薄的白色床單。
就算她撿到了這麽多槍,想要換些彈藥,若不是她一時興起,她根本不會走過馬路,來到鬥獸場的這一邊。
但如果不是那個老頭的慫恿……她也根本不會走上樓梯,更别提會被人下藥抓住。
皺了皺眉,冷季不自覺地用力地捏了捏床上的枕頭,松軟的枕頭仿佛藏了什麽東西,這一手摸下去,裏頭竟然隐隐透露着不大一樣的質感。
手指不明顯地顫了顫,然後又恢複了原樣,冷季低着頭,繼續沉思着。
如果說……他知道冷季幹掉那幾個獵人的時候拿走他們的槍,那他大概能摸索出她接下來會到黑市去賣掉那些沒用的槍支。隻是,他是怎麽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從哪個巷口走到黑市裏頭的……
照她所見,這黑市人流如此密集,如果是單純的埋伏,倘若不是被那老爺子拖住了時間,她隻要是警惕再高一點,預先察覺到異常,估計他們就啥也抓不到了。
“爲什麽不可能……”王川輕笑了兩聲,微微的鼻音并不影響他的話語,反而給冷季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宛若一個大儒坐在面前打趣她的無知一般。“從幫你在巷子裏頭殺了那獵人開始,我就能猜到你下一步的動作了。”
“呵?”冷笑,語調輕輕往上升了升,冷季再次挽了挽頭發,繼續聽他說下去。
“你既然能不出意料地幹掉了兩個帶槍的獵人,估計不會蠢到放過他們的手槍,”偏了偏頭,王川又眨了眨眼睛,對着她說“雖然你手上已經有槍了,但根據在一個地方聽到這麽多次的槍聲,可以斷定,你并不擅長用那種東西。”
“會用的人,老早就一槍搞掂,更何況,你還漏了一個給我大顯身手。”說罷王川對着冷季沉着的臉用手指作了一個開槍的姿勢,然後,手指停頓在半空中,眯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冷季。
“接下去。”手指敲在床鋪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後,冷季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讓它接着說下去。
“在你我分别的時候,”仿佛很滿意冷季的态度,王川收回了手指,扭了扭手腕,繼續說道“我還記得你走的那個方向,那邊有個不錯的賣酒地方。”
冷季的眼角稍微跳動了一下,然後又歸于平靜。
“你從早上從屋子裏出來以後便沒有再休息的機會,又經過了幾場的惡鬥,這個時候估計已經饑渴難耐了。”王川收起了玩心,托了托眼鏡,繼續說道。“所以我猜你會在那停留。”
“其實到這裏,我的計劃,就已經實現得差不多了。”
王川的眼睛裏是冷季一臉冷若冰霜的模樣,而他卻是一臉春風滿面的表情,這畫面,想來确實有意思。想了想,王川笑着,十指交錯,轉了轉手腕,将手放在那本白色的書上。
“你不覺得麽?”王川故意頓了頓,仿佛在等冷季回答,冷季卻沒有接話,隻是坐在那裏看着他,默默地他繼續說下去。
“你想一下,你既然要去黑市換彈藥,那肯定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黑市開市了再離開,”攤了攤手,王川像是對冷季的态度有些失望,隻能自己繼續說下去。“但是,比起在街上閑逛那種随時會被人認出來的行爲,估計你留在一個空房子裏頭的可能性會更大一點。”
“剛來兩天,你估計不會找遠離目的地或者出發地遠的地方來躲藏,所以我就猜測,你可能會躲在黑市附近的廢墟裏頭,或者是那老頭的院子附近。”
“可惜你還是出了點差錯。”冷季掰着手指想了想,自己的行動好像并沒有跟王川說的對上号吧。她僅僅是待在那裏睡了個午覺,然後順手又解決了幾個人而已。沒他想的那麽多。
“你還是開口了。”等冷季認真地說完後,王川用着輕松的語氣說道,臉上露出了滿意的滿意的表情。
愣了愣,冷季沒反應過來,兩秒後才驚覺,他這是估計爲了報複剛剛自己沒回他話而故意抛出來的誘餌。想到這,冷季回了他一個白眼。
“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需要知道你下一步行動的……是那個賣酒的老頭而不是我。”看到冷季的白眼,王川的話馬上頓了頓。
“所以,你其實隻是在我去往賣酒的那個地方途中,給這裏的人報個信,讓他們牽制住那老頭,從而就能控制住我的行蹤了。”咬着左手的指甲,右手将枕頭得不成人形,沒等王川說下去,冷季便咬牙切齒地替他說道。
“差不多。”換了隻手托着腮,王川繼續補充道,“不過我可沒那耐心。”
“我大概是在前天晚上,你跟那死胖子談不攏的時候,就已經将你的個人信息告訴這邊的老闆了。”說完,王川也沒等冷季回答,扶了扶眼鏡,又繼續說道,“你既然跟那個胖子沒談攏,我猜你估計也不會這麽簡單就跟我合作。”
“所以你就給我下絆子……”聽到自己被抓來的原因,冷季已經恨得咬牙切齒了。
“無論是跟你合作還是待在這裏,無論那個方面,怎麽看我都是死路一條好不。”咬着牙齒,冷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這麽扭曲,别扭。
“不對,跟我一起去就那個翊,”王川得意地搖了搖頭“你還是有點生還機會的。”
“怎麽說,我不到最後一刻也不會推你出去送死,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