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川的話,冷季愣了愣,無神的眼睛空洞着,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半晌,冷季的眼中出現來了些茫然,低頭,王川蹲在下面仰視着她。眼睛對上他眼鏡後的眼睛,眯起的眼睛裏面含着不知道真假的笑意,隐露出的褐色瞳孔倒映着她癱軟的身體。
冷季已經不知道,他這是虛假的笑容還是得意的表情了。
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氣,再睜開眼,眼皮有些塌下來,身體卻尚未被困意席卷。握了握收,力氣尚且沒全部失去,這樣起碼讓她的坐姿顯得好看一點。也不知道王川給自己打的點滴裏頭是用了多少鎮定劑,能這麽精确地将自己的力道控制在,這樣剛剛好,她不能反抗的程度。
“你幹的?”嘴唇抖了抖,喉嚨莫名地有些哽塞,張了張嘴,試了兩次,冷季才說出話來,“爲什麽?”
“我隻是想試一下,看看你會怎麽做。”王川邊說着邊站了起來,扭了扭手腕,手伸到胸前的口袋裏頭,看得見,裏面包着盒煙。“果然,隻要話語之間稍稍激怒一下你,你就不會讓我失望。”
“既然有這打算,”冷季的視線跟着他的手,看着他掂量了一下那手中的煙盒又松開,然後撫上頸部的傷口。“又何必給我打鎮定劑,提防着呢?”
“我怕你太激動,傷口裂開就不好了。”說罷,王川笑了笑,手指彎着輕輕一動,脖頸上的血迹就瞬間被抹去了。這動作,像是刻意做給冷季看的一般,讓她意識到,她剛剛那一刀幾乎沒給他留下任何的傷勢,連流血的地方都已經愈合了。
“你這樣,有意思麽……”開口,這話不自覺地變得有些沒有底氣。
心裏想着王川動作的細節,有些走神,目光有些無神,下一刻,冷季反應過來,隻能借着冷笑,别過了臉,掩蓋住自己示弱的那一部分。
王川的保镖理所當然地站在旁邊,冷季一轉頭,隻能看到他高大魁梧的身體擋住了絕大部分的視線。
現在細想,确實……她的匕首是掉在場上的,要還給她,怎麽說也該把放到桌面那些顯眼的位置。自己能察覺到它在枕頭底下,卻絲毫沒有懷疑過它爲什麽會在哪裏,隻顧着想法子除掉王川,卻忽略了這麽重要的細節,咬着牙,冷季現在想來,确實也是太沖動了。
“原本是沒啥意思,”攤了攤手,王川歎了口氣,往身後的方向望了過去。“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張了張嘴,冷季望向他背後的方向,黃色的燈光暖洋洋地撒下來,給周圍籠上一股細沙,白色的簾幕被染上了黃色,輕輕掩蓋住了黑色的鐵門。“什麽意思?”
“按照我給你用鎮定劑的量,你現在不應該是醒着的,”白色的簾幕外,像是有人影在湧動,王川看着那簾幕沉默了一會,扶了扶眼鏡,回頭,說道,“更别提有力氣攻擊我。”
“給你準備匕首,按照原本計劃,起碼得明天才派的上用場,若是體質虛弱一點,大概還要後天才能醒來。估計了挺多情況的,但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你了。”
“嗯哼?”冷季冷哼了一聲,白色門簾後的那個人影也被她看在眼裏,擡頭,端詳了一下王川的神情,沒覺得有什麽異常。
”之前你手上的傷口也是,愈合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正常人,”眨了眨眼,看見冷季的臉色如初,依然面無表情。王川便繼續說道,“這樣幾點加起來,你不覺得奇怪麽?”
“……”沒說話,冷季冷冷地看着他,沒有應和也沒有其他反應,臉上依然冷若冰霜,仿佛他在說的事情跟自己毫不相幹一般。
“别一臉這樣的表情,”王川用手捏了捏下巴,看着冷季愣着臉,沒有反應,伸手,修長的手指帶着指甲伸向她的臉龐。“我敢肯定,你以前是沒有這種情況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看着他的手指伸過來,冷季知道沒辦法舉起手來甩開他的手指,隻能皺了皺眉頭,嫌棄地别過臉不去看他。
看到冷季的動作,王川更加自然地伸手,在她嫌棄的表情下捏了捏她的臉蛋,果然,跟想象中一樣細滑的肌膚。
“有沒有想過,在A市的醫療局裏頭你到底經曆了什麽?”捏着,王川自信地壓低了聲線,雖然還是微笑,但臉上卻多少多帶了點嚴肅的意味。
“……”聽完,冷季不說話,低了低頭,躲開了王川的手,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眨了眨眼,深邃的眼睛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王川說的,确實很在理。實際上,前幾天那傷口的事,冷季也一直耿耿于懷。無論是怎樣的藥,都不可能做到一個晚上便能愈合嚴重創傷的傷口。
她之前,也确實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即便是在A市的防護網外被喪屍簡單地咬了一口,傷口也需要好幾天才能恢複。
最近,準确來講,是從醫療局逃出來以後,冷季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越來越不正常了……
手指的指甲戳到了掌心的皮膚,冷季側了側頭,總感覺,她忽略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不對勁……咬了咬嘴唇,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腦海裏頭一片混亂,王川說的話映在腦海裏,怎樣也揮之不去。低着頭,冷季覺得,自己的身體情況,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差。
即便愈合速度大大提高了看起來是件好事,但……細想之下,她跟别人,仿佛變得不一樣了。
等等……
糾結的同時忽然,一道靈光閃過,冷季忽然意識到那裏不對勁了,這王川,是怎麽知道自己以前的身體狀況的?
一股寒意,從後背襲來,臉色變得意外地沉重,冷季感覺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抖動,也不知道王川有沒有注意到。
“确實,你說得……很有道理。”沉默了半晌,冷季才開口說道。“但是,你是怎麽笃定,我以前沒有過這種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