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135金制的面具



()“子戚……”葉念安低聲叫道,朝他怯怯的輕扯嘴角。

“你……”即使是衛子戚,在面對這樣的情形,一時間也怔住了,沒有任何反應。

衛然奇怪的伸着頭看,可是衛子戚的身子幾乎将門全部擋住,看不到門外的情形。

衛子戚看着葉念安,突然感覺特别不真實烀。

昏迷了四年,并且好像是要一輩子都繼續昏迷着的女人,今天突然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

有那麽一刹那,衛子戚也有種時光倒轉的感覺。

身子輕飄飄的,忘了這是他的新婚夜。

不過也隻是錯愕了那麽幾秒的時間,衛子戚便清醒了過來。

他想起今天婚禮上,葉德江的那句話,原來葉念安真的醒了。

“你醒了。”衛子戚聲音低低的,略微有些啞。

“我今天剛剛醒來,還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變得好陌生,我都不認識了。”葉念安低聲說,蒼白的膚色讓人禁不住會心疼。

“我好害怕,然後,我聽說你……今天結婚……”葉念安擡頭看着衛子戚,盈盈的水眸中帶着讓人生憐的悲傷。

知道她是在向他求證,衛子戚便點點頭。

葉念安的目光突然破碎,揚起一抹顫顫微微的笑,“我這一睡,當真恍如隔世。子戚,我……我是來恭喜你的。”

“恭喜你,找到你的所愛。恭喜你,結婚。我……”葉念安低頭,揚起顫抖的笑容,聲音也跟着顫起來,“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看你一切都好,我……我不打擾了。”

她舔舔唇,“祝你……新婚愉快……”

說完,她慌張又狼狽的轉身,舉步動作似要逃離一般。

隻是她才剛剛擡起步子,身子突然一軟,就若無骨的玩具娃娃一樣往下倒。

衛子戚擰着眉,忙接住她,看到葉念安昏倒在自己的懷裏,臉還緊緊地貼着他的胸膛,實在是無可奈何,隻能将她打橫抱起,抱回到屋子裏來。

衛然還在泡着腳,溫熱的水泡着,讓她腳上的脹疼也減輕了些。

目光一直追随着衛子戚,直到衛子戚一個箭步沖出了門,衛然的雙腳也下意識的跟着移動,險些把盆子打翻。

正慌亂的扶穩盆子,擡頭,卻見衛子戚抱着一個女人進了來。

那女人穿着一身白底印着細碎小花的工字長裙,在衛子戚的懷裏,顯得纖細又孱弱。

衛然下意識的就站了起來,雙腳仍擱在盆子裏,手卻忘了提起裙擺。

細滑的布料自她指尖滑落,垂落入盆中,輕薄的布料漂浮在水面上,被水浸濕。

濕意沿着裙擺向上蔓延,形成一大塊深色的水漬。

衛子戚懷裏抱着的女人,頭偏進他的懷裏,還有長發遮着,衛然也認不出這女人是誰。

不過衛子戚鮮少對女人和顔悅色,更别說這樣照顧了,能讓他這樣的女人,衛然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

“她……”衛然張嘴,卻不知怎的,發聲變得那麽艱難。

她有一肚子的問題,卻隻發出了這一個聲音。

衛子戚沒答她,徑自抱着葉念安進了客房。

衛然的心忽而被捶了一下,有些疼。

她的手捂着胸口,悶悶地喘不過氣。

此時,她也想不了那麽多,擡腳便邁出了盆子。

因爲被熱水泡的舒服,腳下放松下來,裏面的血管也被水泡的有些發脹,腳掌比泡之前還要腫一些。

一落地,衛然就“嘶”了一聲,腳掌疼得像被磨破了皮。

她皺着眉,強忍着腳下的疼,便朝客房走進。

客房的門開着,她站在門口,看到那女人躺在床.上,衛子戚就坐在床.邊,看着那女人。

因爲背對着她,所以她也看不到衛子戚此時是什麽表情。

“她……”衛然無聲的走近,盯着葉念安的臉,可一時就是想不起她是誰。

那時她還小,衛子戚也從沒把葉念安帶到她面前來過

,隻是偶爾在衛家的門口,衛然遠遠地見過,印象并不深。

再加上她年齡小,又時隔了這麽多年,再次見面,衛然也沒能認出來。

“她是誰?”看着床.上女人那張蒼白的臉,孱弱的模樣确實有些可憐。

可不知怎的,她看着就是不舒服,即使這女人一臉虛弱蒼白,她仍是生不起同情。

衛然不禁皺起眉,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心腸竟變得這麽冷硬。

衛子戚沒回頭,聲音稍顯冷淡,“葉念安。”

衛然腳下一軟,便往後退了一步,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離一般。

“她……醒了……”是了,今天婚禮上,葉德江說的那麽大聲,當時她不是還在想,衛子戚會不會丢下她,直接跟着葉家人一起離開嗎?

“她……怎麽剛醒就……就過來了……”衛然低聲說,看着葉念安蒼白的臉,“她現在又昏迷了,不會是……”

不會是又昏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吧!

衛子戚皺眉看着葉念安的臉,說道:“你先去休息吧,我給葉家去個電.話,讓他們過來接人。”

衛然想說陪他一起,可是看着衛子戚清冷的背影,從她進屋,他自始至終,就沒有回頭看她。

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回去。

半晌,她點點頭,“好吧!”

衛然退出客房,并沒有回到卧室,就在客廳裏坐着。

可是她的屁.股就像長了尖兒,怎麽也坐不住。

看了眼地上的盆子,她又起身把盆子端回到洗手間,把水倒了。

再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客房傳來衛子戚打電.話的聲音。

房門依舊沒有關,所以他的說話聲清晰,“是我,葉念安現在在我家,正昏迷着,再出了什麽事情可不好,你們最好過來接她。”

衛子戚正說着,突然被一聲虛弱的聲音打斷。

“我……沒事……”葉念安的聲音低低的響起,衛然需要凝神才能聽清,“你……在給我家人打電.話嗎?”

衛子戚看了葉念安一眼,又對着手機那頭說:“她醒了,你們盡快過——”

“不!不!我不要回去!”葉念安突然扯着嗓門兒喊,聲音雖不算太過尖銳,可也比剛才要大了許多。

“我不要回去!子戚!”葉念安掙紮着,虛弱無力的從床.上起來,雙臂用力地環抱住衛子戚。

衛然赤着腳,腳下無聲地又走回到客房門口,便看到這麽一幅畫面。

她靠在門框上,扶着門框的右手不自覺地,就緊緊地往裏扣,指尖泛白。

“我好害怕!你知道嗎?我醒來看到的,全都是一些陌生人!就連我爸都變老了,念如一下子長的這麽大,所有的變化都讓我好害怕!”葉念安抱着衛子戚,瑟瑟的抖着。

“他們說我睡了四年,醒來以後,這世界就變了樣,那麽陌生!就連我自己……都變老了……四年……四年啊,就這麽睡過去了!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不知道,統統都沒能參與!”

“這一切對我來說,都好陌生!我剛醒來,他們就說你結婚了!我沒想到,四年我竟然錯過了這麽多!我沒有别的意思,隻是……隻是想來看看你……”

葉念安的臉頰緊貼着衛子戚的胸膛,脆弱的說:“我醒來,第一反應就是想見你,想看你有沒有變樣,是不是還好?我隻想……看到哪怕隻有一個沒有變化的人事。”

葉念安緩緩地擡頭,餘光瞥見門口的衛然,卻仍當做沒有看到她,瞳孔裏隻有衛子戚的影像。

“當我看到你還是當年的樣子,一點兒都沒變的時候,我真的放心了!總有一個,還是我記憶中的模樣。”葉念安露出怯怯的笑容,嘴角微微的顫抖。

“子戚,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晚?讓我适應一下這突然的變化?”葉念安怯生生的問。

她這樣子,就像是剛從烏托邦中走入殘酷社會的純潔少女,好似踏出一步就會被人生吞活剝。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周遭所有的一切都變了,都變得我不認識了!這四年裏發生了那麽多,我一樣都沒能抓住,

我真的好害怕,不知所措!”

“隻有再見到你,我才安心,因爲你沒有變化,我隻想要抓住一點過去而已!”葉念安聲音顫顫的說,“我知道,我這要求有點兒過分。”

葉念安目光哀怨的看着他,“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你的新婚之夜,我本不該打擾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像我本不該留在這世上似的!”

“子戚,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好?之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我會學着慢慢去适應!适應……沒有你的日子。”葉念安大着膽子擡起手,之前輕輕地撫上他的面頰。

她着迷的看着他,目光那麽柔,那麽深。

“我一睡四年,你就屬于了别的女人。是我沒緣分,不能早點醒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什麽都無法挽回了。”葉念安絕望的輕歎一口氣。

衛子戚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推開一些。

葉念安緊張的看着他,衛子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

葉念安不安的低下頭,雙手遮住自己的臉,“你别看了!我……我都老了,一笑眼角都生了皺紋,醜了那麽多……”

“我……我……”葉念安一提起自己的相貌,便抽抽嗒嗒的低泣了起來,“我醒來,心裏還是覺得自己隻有二十三歲,可是這張臉……這張臉……已經這麽老了……”

“我都不敢看念如,在她的臉上,我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可是她還那麽年輕,我卻……”葉念安輕泣一聲,“看到她,我好像能看到我以前的樣子!”

衛然不知道他們打算聊多久,她站在門口,聽到的就隻有葉念安的自怨自艾。

她實在是聽得有些厭煩,緊接着,就聽到葉念安說,要在這裏住一晚。

衛然雖然對于她和衛子戚的新婚生活感到很緊張,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單獨生活,可是不代表就能接受一個女人突然插.進來,而且還是在他們的新婚之夜。

她沒有聽衛子戚的回答,默默地退出房間。

葉念安突然醒來,在今天不請自來的到訪,讓她的心亂的很。

畢竟,葉念安差點兒爲了衛子戚把命都丢了,她不信葉念安在付出這麽多後,就能這麽算了。

畢竟,葉念安是葉家人。

她心亂,腦子也亂,不知道衛子戚打算怎麽做,也不知道将來她要如何自處。

衛子戚性子雖冷,卻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不可能這麽放着葉念安不管。

衛然突然打了一個激靈,想到一種可能。

倘若,衛子戚跟她結婚隻是權宜之計呢?

假如,衛子戚隻是爲了等葉念安醒來,又受不了衛明毫和林秋葉的逼婚,就暫且先與她先結婚呢?

想到這裏,衛然禁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她突然想要靜一靜,想讓冷風吹一吹,便走向門口。

她的高跟鞋倒在玄關的墊子上,衛然看看自己紅腫的腳,腳趾上的血泡還在,她便找了一雙拖鞋穿上,走了出去。

她的關門聲很輕,不想驚動了衛子戚。

隻是出來靜一靜,完了她就回來了。

再加上葉念安不停地哭着說着,也把她的關門聲給蓋住,沒有讓衛子戚聽到。

出了門才發現,沒了高跟鞋的支撐,裙擺變得特别的長。

爲了不被絆倒,衛然隻能提着裙擺走路。

出了這棟樓的大門,夜晚的涼風便撲了過來。

涼風打在被沾濕的裙擺上,裙擺緊緊地貼着她的小腿,讓她的小腿發冷,濕乎乎的也難受。

她就站在門口的台階之上,環顧着月下的四周。

這個小區并不大,統共隻有四座樓,剩下的小區面積,全被樓後的綠化和湖泊占據,對于這在西二環與西三環之間的位置來說,可算是相當奢侈了。

之前衛然雖然住過,卻沒有仔細的觀察過這小區的環境。

她步下台階,拖鞋拍打在石階上,“啪嗒”作響。

但凡是住在這裏的住戶,都沒那個閑心在外面沒事兒溜達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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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綠化和湖泊,全然是爲了景觀上的好看,尤其是望湖景觀的戶型,在家裏從落地窗往外看,一片清澈的湖泊,确實是一個享受。

衛子戚的那套房子,客廳的落地窗便正好是能看得到湖的。

而其他的房間,朝向各有不同,有的能看到湖,有的是沖着樓的大門方向。

所以晚上,這裏也特别安靜,沒有人乘涼,連走動聲都沒有。

衛然朝着最近的長椅走去,沒注意到身後的黑影。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衛然輕呼一聲,吓得整個身子都跳了一下,立即回頭,看到的,卻是一個帶着面具的男人。

“你——”衛然後面的聲音仿佛被人吞了似的,呆怔的看着這個戴着面具的男人。

一個男人,大晚上的戴着面具,不以真容見人,實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足以讓衛然恐懼。

可是此時,衛然卻生不出恐懼。

因爲透着月光與路燈的照明,那張面具在她眼裏格外的熟悉。

這張金制的面具,竟和一年前,齊承積葬禮上戴着的那面,一模一樣!

就是因爲這張面具,讓衛然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男人的手擡起,指腹放肆的擱在她的鎖骨之間。

也不知道是夜晚的涼風,還是他的碰觸,讓衛然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了淡紅的雞皮疙瘩。

“我送你的項鏈,爲什麽沒戴?因爲今天結婚,所以身上不能戴着别的男人的東西?”男人第一次開口,聲音出人意料的低啞,像是抽煙抽多了,不過也不難聽,反倒是有股世故在裏面。

可是衛然根本沒心思注意他聲音的異樣,在聽到男人的問話後,她驚喘一聲,下意識的往後倒退了小半步。

“你……”衛然雙唇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誰?”

男人緩緩地擡起手,捏住面具的下巴,将面具拿了下來。

可是面具下的臉,卻不是衛然熟悉的。

那張臉,似曾相識,卻又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

衛然仔細的看着,他的眉眼間仍有一些過去的痕迹。

“怎麽……”衛然迷惑的看着,雙眼流露出濃濃的不解。

男人嘴角淺淺的勾起柔和的弧度,目光也跟着柔和起來,露出與她的記憶重疊的笑容。

“小然。”男人低聲叫道,“我依照約定,回來了。”

“承積?”衛然終于禁不住脫口而出,“你……你不要騙我!若是惡作劇,就告訴我,不要騙我!你是承積嗎?你——”

衛然捂住嘴巴,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怎麽會……”她嘴唇在掌心開合,喃喃自語。

原先,所有人都知道已經死了的人,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聲音變了,模樣也變了。

這讓她怎麽相信?

她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可是心裏,卻相信了他真的是齊承積。

她也解釋不通這是爲什麽,可她就是信了。

可于理,又是那樣的不可理喻!

“不可能的!他們都說你死了!齊夫人那麽痛苦,我甚至還看到了你的屍體,不可能的!你怎麽可能是承積呢!”衛然搖頭,失神的說。

“而且你的模樣,不……你也不是齊承積的模樣!”衛然有些加重了語氣,聽起來,反倒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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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一直沒網,現在才好,更新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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