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正太無敵


白恒遠望着魏宣忙碌的身影,眼帶探究。

“……傷勢很重嗎?”

魏宣手上動作不停,唇角微彎,甜美溫柔:“你說呢?”

這麽多年生生死死,傷勢重不重他難道還看不出來?

“那你……”

從剛剛開始塗塗抹抹就未停下來過。

魏宣悠然一笑:“傷勢不重,不過想要不留下疤,就不容易了。”

白恒遠笑容微僵:“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她了?”

魏宣瞥了他一眼,明明是還未長開的精美容顔,眼角眉梢卻有着惑人的味道,輕輕笑道:“如果你想問我是不是看上她的話,沒錯,我現在确實對她很有興趣。不過你想對她動手我也不會攔着,隻要别弄壞了她就好。”

饒是相識五年,白恒遠還是覺得一股寒意竄了上來。隻有熟悉魏宣的人才會知道他那詭異的性格,他喜歡上一件玩具的時候,容不得一絲一毫的不順意,一定要将那人調教的服服帖帖,而若不再喜愛,其下場……

他隻知道,若顧蓮這次的傷口無法完美彌補,此時動作輕柔小心,仿若對待至寶的魏宣會毫不猶豫地舍棄掉她——他那激烈的毀滅欲會将她徹底毀掉屍骨無存……

幸好。

幸好……?白恒遠咀嚼着這萬般思慮之中陡然跳出來的情緒,唇邊笑意古怪,反複琢磨着這點突如其來的感情。太久違了,也太難得了……以至于向來不喜冒險的他,竟也對是否掐滅這初生的感情而猶豫。

生活的調劑品如此之少,戰鬥、防備、算計,全都充滿了鐵鏽色,無趣得緊。在這沉悶的空間中,養上一朵嬌嫩的花朵,不失爲一樁樂趣,隻是要小心,甜美的陷阱或許會遲緩他的動作。

傍晚,彩霞是燃盡的色彩,透過玻璃窗和半邊窗簾,投入到幽寂的屋内。

顧蓮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巧至極的巴掌大的臉,白潤細滑的肌膚,眉間微微蹙着,有如初開的花朵掙紮綻放,疲憊的神色如同一幅油畫憂郁的色彩,微抿着軟糯紅唇,有一點委屈和倔強。

顧蓮眨眨眼睛,使勁回想,努力催動睡得遲緩的大腦。這是……小正太?果然可口,長大了也不知禍害誰家姑娘……她促狹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胸口有一股淡淡的暖意。

人在黃昏的時候,總會有些脆弱。能在這既無親朋也無好友,有如一縷孤魂遊蕩的世間,有一個人守着自己歇息,就算隻是片刻溫暖,顧蓮也心生感激。

顧蓮悄悄坐起身,試圖下去,卻被他牢牢牽住了衣擺,動彈不得。也罷也罷,偷得浮生半日閑,讓她在這裏偷片刻的殘喘之地吧,休息過後又是不知何時才能終止的戰鬥。

她靠着床頭,閑适的閉目假寐,手在魏宣柔軟的黑發上輕輕摩挲,氣氛甯靜安逸,在這逐漸黯淡的天光中,召集着疲倦的人。

白恒遠悄悄退出房間,嘴裏挂着淡淡的冷笑。魏宣這小子……睡覺的時候也不忘擺pose,靠,向誰學的禍水樣兒!

“怎麽又回來了?”範子淩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手裏娴熟地玩着一副撲克,四色卡片被來回反複洗着,令人眼花缭亂歎爲觀止。

白恒遠白了他一眼,看不慣他戲谑的笑容,撇嘴道:“也不瞧瞧魏宣那德行……那女人遲早要被他玩兒死。”他大手一勾,勾住鄭一浩厚實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唉,我說你也夠能耐的,你和他從小在一起,給知道多少陰私事兒還沒被他滅口啊!兄弟,你真能耐!我該向你學習!”

鄭一浩被他的手拍的震天響,明知道這家夥不敢惹魏宣,從他這兒找回場子,他也隻能苦笑,任由白恒遠發洩怨氣。

陳志拿一方白布專注地擦拭着愛劍,理也沒理他們的鬧劇。

“行了,來談談咱們接下來怎麽走吧。”範子淩啪的收回所有牌,在桌上一拂,竟然按照剛打開包裝的順序排列。

“一上來就是這麽一盤大菜,該不會我們撞大運,來到大陸這邊的骷髅巢穴大本營了吧?”白恒遠吊兒郎當的翹着二郎腿,笑眯眯的道,“哎呀呀,這樣的話,光憑我們幾個可沒那本事,我們繞道回基地吧,嗯?”

“好逸惡勞!”範子淩不客氣的評價道。

“那又怎麽樣,這次能從狼群逃脫,那是因爲那群骷髅患了失心瘋拘了頭狼,而且骷髅那變态體質天生和狼相克,如果下次那群狼專門針對我們,我們能有幾條命活下來啊?”白恒遠翻翻白眼。“說到底,如果我們都不能應付下來,馮石他們肯定也不能,除非動用基地兵,那又不關我們事兒了。”

“所謂功勞,不讓别人得到也是一種。”白恒遠翹起唇角,快意而冷淡的說出了真相。

範子淩嗤笑一聲,道:“照你這麽說來,敢情我們都在白忙活。”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聲道,“你要知道,我們在這裏,多往前走一步,就是一分功勞;多救一個人,就是一份人情。”

陳志擡眸,冷峻的眉眼帶着絲了然:“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白恒遠眼珠一轉,噴笑:“你這範狐狸,真是什麽大的小的便宜都要占……”

鄭一浩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溫厚儒雅,眸光透徹。

“你們就說吧,這便宜要不要占。”範子淩指尖輕點桌面,似笑非笑,“事先聲明,危險還是有的。”

“占,怎麽不占。這個世界,人情大過天。”白恒遠狠狠點頭,陰陰一笑,“隻要你肯賣力,我們怎麽着也是處于不敗之境。”屏障這種逆天防守道具,真是居家旅行必備。

陳志淡笑一聲,起身拿過來一個鐵皮盒子,打開,一柄柄長短不一的手槍出現在衆人面前,全都是複古樣式。幾人知道陳志一貫不喜歡這幾百年新研制出來的高精尖産品,有了餘錢全都用來收購這些古董貨,這幾年下來,存貨不知有多少。

“對付骷髅或許沒辦法,對付活物,這些槍也夠了。”陳志淡淡說道,隐帶血腥之氣。

白恒遠探手拿了把小巧的巴掌大的槍,若有所思的撫摸着上面古老的紋路,收進了衣服内。

“唔……”魏宣迷迷糊糊的擡起頭,還未清明的雙眼看到顧蓮,下意識地給出了一個軟軟地笑,眼眸竟透出模糊的绮麗之色,“姐姐……”

顧蓮一頓,暗歎小正太未來堪憂,摸了摸他的頭發,柔聲應道:“起來啦?身體難受嗎?這麽趴在床上,你小心點起來。”

魏宣甜甜一笑:“不妨事的,一點都不累。”他動了下身體,忽然頓住,又若無其事地撐着床站起來。

魏宣這麽坐在椅子上趴着睡,顧蓮是在長途大巴和遠途飛機上體驗過的人,當然知曉這有多不好受,見他還非要裝着無事,心裏不免疼惜萬分。

隻是心裏總覺得有一絲古怪……她隻是肩膀傷到了,後來流血過多昏睡過去而已,看魏宣這麽大陣仗的看病,簡直以爲她剛做了個什麽了不得的大手術。

魏宣眼眸一閃,心疼似的輕輕覆上她的右肩:“還疼嗎,姐姐?”

“不了……”說實話,疼,很疼,非常疼。顧蓮隻是稍稍動了一下筋骨,就感覺皮膚跟再次裂開來一般疼痛,她甚至覺得再被捅一下也就這樣了。隻是不知爲何,皮膚确實愈合的極快,這與傷口不符合的疼痛隻能讓顧蓮歸因于愈合前的陣痛。顧蓮掩飾着笑了笑,唇色蒼白的安慰正太:“陳志幫我止血包紮過,你也幫我了吧?所以才好的這麽快,真是謝謝你了。”

“姐姐和我客氣什麽……”魏宣露出甜美的笑容,旋即眼圈卻是紅了,埋首親了親換好的白紗布,“你放心,不會有疤的。”

顧蓮錯愕一笑:“有沒有疤又有什麽要緊……”她是真心不在乎,隻要不長臉上就無所謂。隻是魏宣埋在她右肩的臉讓她有點不自在,畢竟裸露了一大片肌膚,男孩兒溫熱的呼吸暖暖噴在上面,激起一點點雞皮疙瘩。她覺着尴尬,好歹人家也是個初一生的年齡了,正是半大不小,該往少年邁進的時候,她推了推魏宣,試圖讓他起來,“我沒事的,來,你先起來。”

“對不起啊姐姐,魏宣沒有用,才會讓你受傷……”

誰知道魏宣竟抱着她嗚嗚咽咽哭了起來,一滴滴眼淚落到紗布上、皮膚上,燙到心裏去了。顧蓮心裏一顫,雖然覺得這份情誼簡直像攀花折柳般來的簡單的不自然,到底暖人心脾。他這麽一哭,她怎麽舍得再讓他起來?隻能抱緊他,拍着他的背,柔聲撫慰,哄孩子一般低低柔柔:“乖,咱不哭,我沒事,真沒事……喏,托你的福,一點都不疼了呢,若我沒有你之前給我的藥水,我肯定回不來了,正要多謝你呢……乖哦,不哭……”

顧蓮拿出哄自家寶貝侄子的功力哄着他,表情異常扭曲。

——娘喲,天殺的究竟誰用了什麽藥,正太這麽壓上去疼的她都要哭了!

好容易哄好了人兒,他卻不肯再離開,窩在她懷裏,跟個小黑貓似的。眼圈紅紅的正太實在可人疼,委屈又可憐兮兮的擡起鳳眸瞅着她,顧蓮愣是硬不下心腸拒絕,雖然左肩疼的跟撕裂一般,身體還被壓的快發麻,也隻能在一臉見鬼來送飯的白恒遠注視下,被魏宣一勺一勺喂着紅薯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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