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缒在大隊伍後面,顧蓮盤算着什麽時候能悄悄退出,她沒想過要和衆人一起去續攤。
她現在渾身疲憊,誰也不想看到,隻想回去睡一覺,隻是……
“宿先生,你不去嗎?”顧蓮糊塗地看着身側的男子。她真不明白他在做什麽,晚宴上沒發言也就罷了,晚上宿白明想拉攏感情,正是好玩善言的宿景明發揮作用的時候,他卻跟在自己身邊。
“你這個人,是不是記不住别人說過的話?”宿景明斜睨她一眼。
“請叫我顧小姐。”顧蓮翻白眼,噎他。
宿景明果然被噎到,緩了兩秒鍾才沒好氣地道:“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所以你要養男人?”顧蓮繼續噎他。
“……”風流了一輩子的宿二一陣惡寒,敬謝不敏,“我是直男,純的。”
看着他無比認真的樣子,顧蓮一怔,旋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個爺們一本正經地宣布直男身份……噗哈哈哈……
“喂喂喂,你笑的有點過分了啊。”宿二郁悶地瞪她一眼,“玉人館裏有男人,不比你們女人差,隻不過我守身如玉,才沒碰過。”
“……”輪到顧蓮失去語言。好吧,社會風俗如此,她不該嘲笑他,至于守身如玉什麽的……她還是可以當做沒聽到的。
前面的大隊伍已經來到了金色的電梯前,那是不向普通人提供的,此時有一部分人搭載上去,還剩下一部分人在等着下一批。
顧蓮放緩了腳步,觀察着前方,不想湊到近前引起注意。宿景明在她身側默默看了她一會兒,直到她又将視線投注在他身上,他這才如同赢了什麽遊戲一般展顔一笑:“我是你的保镖,不把你送回去,我與心難安。”
“……”
顧蓮無語,這個保镖cos遊戲還沒玩完嗎?
讓她想想,上次他說這句話以後,發生了什麽好事來着?
顧蓮停下腳步,歎口氣,說道:“宿先生,我厚着臉皮當你是個朋友,你想做什麽還是和我直說了吧,我能幫的,肯定會幫啦,隻是求你别把我當靶子了,好嗎?”
宿景明斂笑,垂頭看着她。她整個人柔潤嬌小,猶如未經風吹雨打的花兒,讓人想要保護,然而此時她眉間微蹙,帶着濃濃的疲憊,眼神黯淡,叫人覺得……心疼。
“你别這樣。”宿景明不自覺地擡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專注地化開她的倦意,“小姑娘就該多笑笑,老皺眉頭怎麽行。”
顧蓮驚訝地擡頭,甚至忘了閃避。
隻聽他柔聲說道:“之前……對不起。我不知道白恒遠他不去,我隻是想逗他生氣而已,不會再這樣做了,我跟你保證。”
顧蓮閃了閃神,退後一步,有點不自然地偏過頭,繼續往前走:“……爲什麽?”
宿先生,你這是要多無聊才特意去惹人不開心啊!
宿景明見狀笑了笑,邁步跟在她旁邊。
爲什麽?他也不知道。
他雖然之前從未見過白恒遠,卻久聞大名,早已知道白家三少主動放棄了安逸的生活,沒有接受家裏對他的安排,而是四處遊蕩,靠當一名獵人爲生,并且年紀輕輕,已經成爲了知名的獵人。
他們有着相似的出身,卻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他看着他就莫名地憋氣,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被自己放棄的可能性,滿腹委屈和生氣。
異能就如同眼鼻一般,是身體的一部分,無論是視聽、智慧還是異能,壓抑着與生俱來的能力都是一件無比痛苦的事情。他聽從于自己的理念召喚,将他的可能性如同祭品呈獻了上去,然而人的情緒畢竟不是理智可以全部壓抑的,當看到白恒遠精神奕奕的樣子的時候,他心裏不自覺的就想要碾壓、打擊、排除他,他想看着他抑郁的樣子,隻有這樣才能抹平他多年以來積攢的不平。
——在基地外面,第一次見到顧蓮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對白恒遠的意義不同。他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樣的,他年輕的眼中有着壓抑與渴求,而宿景明在當時就記在了心裏。
其實在顧蓮被襲擊的一開始,他就在不遠處,他認出來羅祭他們,自然也知道他不好惹,出于看熱鬧和某種陰暗的心理,他壓根就沒打算插手。
唔,他發自内心地覺得白恒遠那個混蛋的女人跟他沒什麽關系。
但事情的進展和他想象的大相庭徑,那個看起來不堪一擊的小姑娘竟然在有限的環境中,幾次進行了反抗,她沒有異能,也沒有厲害的武器,卻以鋒銳的言詞和機敏的反應輾轉騰挪,竟也打出一手好牌,到最後,他都想替她鼓掌叫好。
所以在最後,她被徐胖子重新鎮壓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地站了出來。
——當然,這個說辭聽起來比較英雄惜英雄,很爺們,但真實原因大概是因爲……他看到了一名普通人的反抗。
他見過太多人,在知道面前是異能者以後,退讓、躲閃、恐懼,以普通人自居,而忘記了反抗。這讓他在反抗來自異能者的壓力時,尤爲孤獨,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究竟在爲了什麽在堅持。
可她不同。
她沒有因爲意外而喪失冷靜,也沒有因爲懸殊的差距而喪失戰意,她身上散發着隐忍的、卻不陰暗的柔韌,一雙熠熠生輝的黑眸似能将他所有的苦悶燃燒,将他所有的黑暗照亮。
在那一刻,他心中對白恒遠的怒意不知爲何,又多了一分。
而在顧蓮充滿感激地向他道謝時,他想到她即将回到白恒遠的房中,那麽理所當然,自己也不知道腦子怎麽就抽抽了,直接甩出去一句極其……丢人的台詞。
老天知道他當時覺得有多丢臉,所以連顧蓮的反抗也當做沒看到,徑自抓着她就去赴宴了。如果他知道她會那麽反感這件事情,他不會這麽做。仔細想想,這麽做對顧蓮确實異常糟糕,她會這麽坐立難安,精神緊張也是正常的……
靠,該死的正常!
——這是他在和她聊完以後的第一個想法。
知己難逢,他借着飲茶來遮掩興奮緊張,白恒遠不在場,他心裏既有遺憾,又有詭秘的喜悅,還替顧蓮感到放松,一口茶含在嘴裏,五味雜陳,倒是極爲下飯。
而現在,他也不過是想借機多和她相處一段時間罷了,所以……
“顧小姐,别拒絕一名紳士的溫柔啊,享受一回騎士保護公主感覺不好嗎?”宿景明揚眉笑道。
請你,别拒絕。
兩人剛好走到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前站定。顧蓮納罕地笑了下,覺得有些莫名,但她能感覺到他話語中并無惡意,不由放松下來,剛要點頭,本來已經快要合成金色的郁金香的電梯門突然一停,這吸引了她的注意,宿景明見狀也轉頭看去。
一隻細嫩、雪白、柔軟的手突兀地抓在電梯門上。
高性能的電梯警覺地止了動作,停頓了一瞬後,緩緩移動,郁金香重新一分爲二。
修長漂亮的少年輕巧地躍出電梯,雖未長成,卻如絕世白玉,華光流轉。隻見他笑彎起眼,甜甜說道:“差點忘了呢,姐姐,這次我陪你回去,肯定不會有事了。”
少年的黑眸猶如墨玉,笑如彎月,絲絲夜的涼氣漫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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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親們,恭喜我又有存稿了吧~!
即将回家,可以修電腦了哈哈哈哈~
唔,是不是進度有點拖啊,摸下巴。我也很想快起來,但是每次都被枝枝節節絆住,炒雞苦惱。
求建議qwq哪些是廢話哪些可以砍掉都告訴我吧~很想加速啊,小蓮兒的buff明明就在眼前,卻總覺得像背着個烏龜殼似的,走啊走啊走不到那裏去,怨念ing。(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