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顧蓮狠狠搓了下臉蛋,懊惱于自己一時不察,然而他的神情就像是玩捉迷藏被抓住的孩子,興高采烈的勁頭讓人沒法去斥責。
“眼睛?”即使看不到,顧亦笙還是伸出細長的指尖,輕輕摸了摸眼睑,好奇地道,“我的眼睛很好看嗎?爲了便裝,我還帶了美瞳呢。”
這個人究竟是怎麽這麽自然地說出這種自戀的話的……
顧蓮翻了翻白眼。
因爲對這個人沒有任何好感,所以她的話語就顯得很直接而不留情了:“别想太多,隻是你的眼睛和顔醫生的眼睛很像,而我和顔醫生比較熟而已。”
“他啊……”顧亦笙摩挲着右眼皮,微笑着輕輕說了一句,笑容裏有着讓人讀不懂的情緒,“我不喜歡他。”
“真巧,我昨天才聽到他說了一模一樣的話。”顧蓮看他一眼,有些好奇,“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告訴你了?”顧亦笙有些驚訝地看回她,忽而有些不悅地蹙眉,強調似的說道,“是我先讨厭他的,你不要弄錯了。”
“……”情緒說變就變,說的話也出奇的孩子氣。他真的對得起他“遠征三怪”這種聽起來很牛掰很拉風的稱号嗎?
顧蓮無力地說道:“知道了知道了。”
自己生了會兒悶氣,顧亦笙想着想着,又笑起來:“就算我和那家夥很像,你還是分出來是我了。”
這有什麽好得意的?顧蓮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說他們的神情完全不同,單是以顔玉真的性格,也不會做出這種無聊的事情。不過總覺得這件事情對于顧亦笙來說很重要,顧蓮也就懶得開口打擊他。
顧亦笙笑眯眯地想着,第三次了,這個小丫頭已經第三次抓住真正的“他”了。
能夠被人三番五次的“抓”到,這說明,他是切實存在的吧?他……不隻是個“幻想”吧?
如同确認着什麽一般,顧亦笙再三看着顧蓮,那眼神熱烈高興地讓人發毛,如同……一隻金毛牧羊犬看到了一塊香噴噴的肉骨頭。
顧蓮抖了抖,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一點。
任何一個正常人離一個變态遠一點,都不會有什麽壞處。
壯漢那幫人在不停地對着手表。輕聲說了幾句什麽以後,他走了過來。他們的對話沒有讓顧蓮聽到,這讓顧蓮松了口氣,不讓人質聽到機密,是不是就說明他們是打算過後放走她的?雖然身邊有着不知是毒蛇還是顔玉真派過來保駕護航的顧亦笙,但是顧蓮無法把自己這條命完全地交在他身上。
她并不信任他。
壯漢看着顧亦笙,停在了一米之外的地方。雖然顧亦笙用他的異能以及高超的心理誘導技術強迫壯漢這一幹人的“認識”接納了他這個“同伴”,但是人的身體有時候比大腦更靠譜,就算顧亦笙此時是壯漢患難與共的“多年好友”與“下屬”,壯漢還是下意識地在相當遠的安全距離範圍内停下了。
“時辰,她怎麽樣?”
壯漢詢問道。
“味道不錯。”
顧亦笙,柳千變,此時又化名爲時辰的神秘男子舔了舔薄唇,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回味似的道,”又軟又滑。“
……混蛋!
顧蓮在心裏又記了顧亦笙一筆賬。
周圍的同伴紛紛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活絡了,古今中外的男人對着這種話題永遠都不會失去興趣,就算他們并不缺女人,而現在在計劃着做一件要人命的“大事”。
壯漢也笑了,罵了一句粗話,說道:“你個色鬼,老子在問的不是這個。”
時辰表情輕浮地把玩着她的手指,輕笑道:“這小妞身上搜下來了這個東西。”
他扔了塊方形的木牌給壯漢,他伸手接了,随意一看,咦了一聲,驚奇道:“青……她是虞青送出去的人?”
旁邊有個下屬看了她幾眼,似是在确認什麽,然後上前對着壯漢輕聲說了幾句。壯漢挑起眉,越發驚訝地打量她:“你就是那個’戰妹’?”
哇靠,連壯漢都這麽喊她,她真是沒臉活了。
顧蓮忍不住捂臉,對這個奇怪的世界不忍直視。
壯漢若有所思,點點頭:“難怪能那麽快就火,我知道的幾個報社消息商都是需要花大筆的錢才能買到頭版位置,你的背後若是青姐,也就不難理解了。”
虞青身爲一名女性,在這個極度女性歧視的地方,能夠爬到這個位置上自有其心計。其中,培養自己的親信與美人并送給基地的大人物玩耍這種事情她沒少做過。據說虞青在四大青樓都握有部分股份。
顧蓮身上有着虞青的木牌,而衆所周知,虞青雖然男女關系極其混亂,但并不碰女人。虞青家世相當差,出身貧民,家裏的底早就被人摸了個透,根本沒有顧蓮這号人物。兩廂結合,壯漢就這麽被時辰相當狡猾地誤導,得出了一個很有道理的結論——顧蓮是被虞青挖掘培育出來讨好大人物的親信,“戰妹”這個突然火起來的偶像級名氣也是爲此積攢資本。
這種在高層之間轉手的女子,雖然享有較好的待遇,但由于背景太過明顯,誰都不會真往她們身上放什麽感情,更多的隻是維系彼此利益的樞紐管道。
壯漢多少松了口氣,又問道:“知道是誰的人嗎?”
顧蓮聞言稍稍有點緊張,她在遠征基地認識的男性高層并不多,隻有萬青一個,短時間内她也編不出什麽切實可靠的人名故事……
她糾結的厲害,然而時辰卻相當的氣定神閑,張口就來:“她是宿景明的人。”
噗……神來之筆!顧蓮差點笑出聲來,忙用力繃住,顧亦笙這個家夥,也真虧他想得出來。
“二少的人?那個ap?”壯漢意外,然後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那好辦,他的女人多的是,而且到時候他們宿家還有沒有能力追問都不知道呢。”
顧蓮心裏一震。這句話所透露出的信息太過驚人,其野心幾乎無從隐瞞。暗中的人是誰?是誰?究竟是誰?
顧蓮覺得遠征基地現在如同一口大雜鍋,表面上隻有幾個泡沫從底部鑽上來,底下不知是怎樣的沸騰洶湧。
她這條小雜魚,竟還想在其中火中取栗,真是……萬分刺激。
“長官,還有幾分鍾?”時辰問道。
顧蓮心裏一動,又是時間。他們冒險臨時把自己用上、問也不問地滅了整個小廚房的口、時不時地看着手表,而顧亦笙又自以爲幽默地選了“時辰”這個意味深長的化名……想不明白。時間究竟有什麽意義呢?
壯漢看了眼手表,露出笑容:“很抱歉,沒有時間讓你慢慢品嘗這個女人了……還有十五秒,十四,十三……”
屋裏的人聞言面容一肅,都不再說話,紛紛調整着姿勢,面向門口。
等待。
顧蓮仿佛聽到了别人的心跳聲在加劇,等到聽明白了,才發現那是自己的。
等待什麽?
十、九、八……六、五……三、二、一!
轟轟!!
就在顧蓮默默數完數字的時刻,巨大的轟鳴聲隔着牆壁門扉傳來,可怕的沖擊力讓牆壁不斷傳來物體狠狠撞上來的聲音,人們的尖叫聲尤其尖利凄慘,如同利爪劃過皮膚,讓人心髒收縮。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顧蓮呆怔了很久。
其實時間過得并不久,然而在那樣可怕的爆炸中,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那樣的漫長,如同老舊緩慢的電影一般叫人覺得不真實。忽然,在外面掙紮的活人似是找到了逃生的出口,有人重重捶門,更多的人在外面嚎哭尖叫懇求怒罵。
活似人間地獄。
忽而血沖上腦袋,她跳起來,就要去開門,卻被人從後面狠狠抓住領子。下一秒,她被人橫踹,摔在了牆壁上。後背巨大的沖擊讓她悶哼一聲,險些吐血,低喘着氣,不知是什麽人上前拽着她的脖子,冷酷地說道:“想死,我這裏有刀,自己抹脖子就夠,不用麻煩别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