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許是因爲剛剛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許是因爲此時靜谧得過分,張靖看着孤身而來的少女,心中猛地一跳,莫名的違和感在心中升起,然而他卻抓不住原因。
“晚上好,張靖。”少女的聲音卻很輕快,烏黑的眼眸含着笑。清秀可人,長發烏黑,明明是張靖一開始心動的模樣,他卻不知爲何,再無绮念,緊張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微笑着一步步走向他,步伐輕盈,燈光在她的臉上完成了一輪明暗,越發顯得她的表情難以捉摸。
張靖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他在心中唾棄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姑娘,他這是在怕什麽?懦夫!他給自己打了打氣,這似乎緩解了他的緊張,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向前迎了上去,臉上帶着僵硬的笑容:“你終于過來了,顧蓮……”
她站定在他面前,背着手,歪着頭,仰頭看着他的模樣,笑盈盈道:“你在緊張?”
張靖一僵,被她一語道破的尴尬和憤怒讓他一把擰住她的手腕,逼她靠近,低頭狠厲道:“你說誰緊張了?”
“這麽激動做什麽?”顧蓮疑惑似的蹙眉自言自語,“其實我是在誇你啊,你的直覺很敏銳嘛。”
“胡說八道個什麽!”少女的手腕很纖細,握在手裏會有一種掌控住她的感覺,張靖見她輕易就擒,心裏松了一口氣,暗嘲自己被膽小。然而那種莫名的不安和急迫感并沒有就此消失,他心情急躁,心跳忽快忽慢,一手攬過她的腰用力貼近他,勾唇道,“既然你都來了,我們也該做點什麽了。”
她個頭嬌小,骨骼纖細,抱在懷裏馨香滿懷,張靖心情好了不少,不欲與她多話,隻想快點了事,低頭便要吻下去,手也急切地伸向她的衣服下擺。
“放開。”
顧蓮輕聲說道。
張靖冷笑,她既然把他叫出來,自然該明白是怎麽回事,現在又裝什麽呢?他沒當回事,繼續動作,指尖已經除到她衣服下面溫熱細膩的肌膚,頓時心中一蕩,呼吸粗了起來。
顧蓮忽然對他燦爛一笑,黑眸瞬時流光溢彩,是他從未見過的風采。他一愣,一時覺得驚豔,還沒回過神來,忽覺手腕一疼,他驚覺不妙的時候,肚子上被狠狠踹了一腳,他痛呼一聲,戰鬥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就要抓住她的腳,然而她卻突然松開手,退開一步他一個重心不穩,便往前撲去。
完了。他落地前,隻有這一個念頭。
——而結果也果真如此。
“說實話,暴力真的很不好。”被人背着手膝蓋頂在背上,關節被卡死,張靖無法動彈,疼的滿頭大汗,隻聽頭頂的少女繼續說道,“可是暴力有的時候真的很有用,尤其是對不聽話的孩子。”
“放開我!”張靖不覺疼痛難忍,隻覺得羞辱難耐,因爲憤怒,臉騰地漲紅。他竟然被一個女人輕松撂倒!他不停地徒勞地撲騰着,怒吼道,“給我滾下去!你現在走,我還能不殺了你!!”
“說的好像你能殺了我似的。”顧蓮控制着他的手腕,額上出汗,卻騰不出手去擦。體力一直都是她的弱點,她隻能使用巧勁,“萬老說的那麽清楚,我是鐵定要上擂台的,你現在殺了我,你們上哪兒交差去?”
言辭淡淡,甚至帶着點調侃,仿佛說的是别人的生死一樣。
“不殺了你,我也要******……”張靖冷笑着側過臉瞪着她。
“閉嘴!”顧蓮喝道,眼神冷漠,“現在掌握着主動權的是我,而不是你。但願你掌握了這一點,然後再大放厥詞。”
張靖怔住,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詫異,甚至停止了徒勞的掙紮。不是因爲她話語中的内容,而是因爲……他竟然真的聽話地閉上了嘴!邪了門了,威嚴、威脅、恐懼,他早八百年前就嘗過了,事到如今怎會怕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的小丫頭片子……
他忽然一頓,沒有異能……他睜大了眼睛,驚駭地看着她,身體因爲意外的發現而渾身繃緊。沉默持續了數秒,他身體一軟,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他軟軟趴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臉,破碎的說道:“你竟然……你他媽竟然是異能者……!!”
盲點被破,他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同時,他記起他做了什麽蠢事。
——“你……願意幫我嗎?”
——“當然!”
“呵,呵呵呵呵……”房間中響起低低的頹喪地笑聲,那笑聲充滿了自嘲和悲憤,張靖啞聲道,“你早就策劃好了一切……你設計了我,你掌控了我……呵呵,真好笑,我們竟都被你騙了過去!我,劉哥,還有你的同伴,我們全都被你騙了過去!”
張靖在劉梓鏡的隊伍中一向以頭腦靈活著稱,隻是短暫的交鋒,他已明了,眼前的少女絕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無害天真,不,她根本就是個欺天瞞地的魔女!連同伴都欺騙,他不知道她還能做出什麽事。
“你的台詞真不像是一個拐賣人口、販賣人命的反派該說的。”顧蓮低着頭,長發散落,遮掩着她的神色。她輕輕繼續說道,“雖然我也不需要取得你的理解。不過時間不多了,我們開始談正式吧。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是什麽局勢,誓言在我手裏,你沒有辦法反抗我,所以,幫我。”
張靖粗喘着氣,沒有吭聲。
顧蓮手一用力,一聲脆響,張靖痛叫一聲,一隻胳膊已經脫臼。
“聽話。”她輕聲說道。
沒有快意,沒有愧疚,很平靜很平靜的聲音。
“……我知道了。”張靖閉了閉眼,疼痛侵染,渾身冒汗。他無力地躺在地上,頹喪地用微弱的聲音說道,“你先放開我。”
“我不相信你。”顧蓮冷靜地說道。
張靖看不到她的神色,隻是聽着她的聲音,一陣恍惚。這把聲音明明那麽清脆,明明是一個正當花開的少女的聲音,可是爲何聽起來卻那麽冷漠?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麽想了。
上一次是誰?什麽時候……
“回答我。”
然而張靖的思緒被打斷了,顧蓮在用實際行動催促他。他隻能痛苦地低吟着,虛弱地說道:“你有……我的誓約。”
少女沒有說話。
于是他繼續說道:“而你也……沒有那個體力……再壓着我了……”他氣喘籲籲,然而臉上卻帶着一絲笑意,“你隻能相信我。”
這話說服了顧蓮。她說道:“好吧……我們試着互相合作一次。”
緊接着,張靖感覺到身體的壓力一輕,她已經松開手了。
他松了口氣,卻在冰冷的瓷磚上看到了自己狼狽的身影,他突然恍恍惚惚地笑了。
啊啊,他想起來了……
他上一次那麽感歎的對象,不正是他自己嗎?
那個砍掉了隻會哀歎自己的無力的部分的少年,似乎也曾思索過他的嗓音爲何如此冰冷,他的雙眼爲何失去熱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