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蓮見他們反應跟自己想的有點不大一樣,呃了一聲,抓亂了頭發,心虛地瞥了一眼龍子軒:“有什麽不對嗎?”
“很對。”龍子軒平淡地道。
顧蓮很相信他,立刻松了口氣。
他的嗓音依舊難聽如石磨,在場除了顧蓮張靖以外都是頭一次聽他說話,不由朝他投去好幾眼。
“他是?”小李問道。
“被幻影基地抓住的人,叫龍子軒,最早的合夥人。”顧蓮介紹。
拳王盯着他看了兩眼,嗤笑一聲:“就他?”
顧蓮翻翻白眼:“這話等你先加入我們再說。”
“不、不可能的!”角落裏傳來的有些驚慌的聲音吸引了大家的視線。看到是醬己,拳王又嗤笑一聲,嘲笑道,“白石你的眼光可真差,找這麽個窩囊廢搭檔。”
白石眉頭一挑,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我依然記得你倒下時的英姿。”
拳王冷笑:“可惜你千般算計,卻還是輸了。”說着看了顧蓮一眼,眼神譏諷。
顧蓮很無辜地看着他,有點委屈:“怎麽又有我的事兒了?”
換來數雙白眼。
在場的人現在已經都明白過來了擂台賽上是怎麽一回事了。當時拳王之所以輸,是因爲小李看起來就差一擊就能完蛋,而白石卻在那個時候一時“大意”,隻顧着說話沒有追擊,于是他沖了上去,被顧蓮的異能拖延了寶貴的兩秒鍾,差點就被小李弄死了。他本來想着白石肯定知道以一敵二絕對敵不過,沒想到這人狡猾狡猾的,一開始顧蓮沖上去打維森的時候他就捉上了醬己,兩人表演雙簧,醬己裝死,白石演戲,糊弄了過去,本想把醬己當做必殺技,出其不意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功虧一篑,被顧蓮發現了醬己在裝死,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事後回想起來,白石和小李心中隻有兩個字:難怪!
難怪當時顧蓮那麽無私大方地盡全力打白石,這一切不過是誘導和僞裝,白石和醬己等待着絕殺的一刻,小李等待着白石倒下攻擊顧蓮的一刻,而顧蓮則等待着小李自以爲得手的時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現在想想,真不知道看起來柔弱的一隻手能掐死的小姑娘哪兒來那麽大的耐心,能夠一直忍到最後一刻才出手。這還是新手嗎?比老鳥還老道,還沉穩,真特麽活見鬼了,衆人心裏不由腹诽,又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小李。
被這番算計,也不怪乎小李惱火,那麽冷靜的人都忍不住用“我依然覺得你隻是光有運氣”來諷刺她。
不是他沒風度,實在是對着顧蓮這種扮豬吃老虎的魂淡風度不起來啊……
懶懶靠坐在病床上,顧蓮拍拍手,示意他們說話:“大哥們,痛快點,你們怎麽說?”
“說的輕松……”醬己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有什麽資本?”小李問了個關鍵問題。
顧蓮攤手道:“你們看到的就是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呵。”輕笑一聲,白石溫和地說道,“看來我們沒有必要再讨論下去了。”
其他人顯然也同意他的說法,紛紛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顧蓮挑了下眉毛,沒說話,而醬己對于逃跑這種事情最是熱衷,從角落裏麻溜爬起來,第一個碰到了門把手。
看着他們的背影,顧蓮悠悠開口了。
“我雖然沒有必勝的條件……”
早就料到她會叫停的衆人都停下腳步,轉頭看着她。隻有醬己是真心想走,聽她開口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哆嗦着握着門把手,猶豫着要不要就這麽拔腿就跑。
穿着寬松的條紋衫的少女披散着頭發,神情安靜,眉宇間纏繞着若有若無的悲意,繼續說道:“可我有必勝的理由。”
***
大巴内。
鄭一浩圍着圍裙,專心緻志地做飯。陣陣香氣從廚房裏傳來,從駕駛席繞回車廂的範子淩二人一進門就聞到了。範子淩不由挑了挑眉毛,看來他心情不好。五年來朝夕相處,他已經明白鄭一浩的習慣,一旦心情煩亂或者不好,就會專心地當一名煮夫。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不過鄭一浩這種絕不會遷怒他人,反而緻力于發展美食界的世紀級别好男人,實在是對他們這一車子單身漢太有幫助了,有的時候他吃着一嘴的美食,會很不厚道的期待他生氣的時間再長一點。
他轉頭剛想和白恒遠交換一下想法,結果就看到白恒遠沒什麽表情地越過他走進休息區,渾身煞氣。範子淩摸了摸鼻子,緩緩擡步跟了上去。他忘了,剛剛兩個人才吵了一架。以白恒遠最近越來越暴躁的性子和他素來就有的别扭小心眼來說,還不知要多久才肯和他再開口。
想要找到一群人的行蹤,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因爲這需要人手和時間,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兩樣。他們隻能按照原始方法,先鎖定一個方向,在一定公裏半徑的圓圈内,尋找他們曾經留下的痕迹——可能存汽油的地方、食物衣料等垃圾、戰鬥過的痕迹、車輪痕迹、大小便痕迹。有些東西是無法刻意掩飾的,更何況是這麽多人在這麽倉促的時間裏逃走。而如果是他們固定的逃跑路線,那就更簡單了。
幾個固定半徑的圓圈裏不停地尋找、重疊、否定,之後就能劃出一條大概的路線。這就像是原始森林裏的狩獵遊戲,需要獵手經驗老道而又耐心有加,當然也需要一點點運氣。
在這個時代,困難的從來不是尋找,而是路途可能遇到的危險。現在魏宣不在,他們沒有無限量供應的良好藥品與優秀的醫生,更是要小心。
範子淩坐在沙發上,休息區裏一片安靜,對面身材修長的年輕人占了一整條沙發,一隻手蓋住眼睛,微粗的呼吸聲占據着所有的聽覺。他不由有些出神。
本來不覺得大巴有多大,隻剩下三個人了,才發現原來這裏是如斯空曠。陳志雖是個悶葫蘆,但是有他在就莫名安心,而魏宣那個小惡魔雖善于僞裝,有時候惡劣的要死,但和他針鋒相對也比和暴躁狀态的白恒遠面對面要好的多。若是小丫頭在這裏,和她說話逗趣也……
笑容忽斂,他俊挺的眉峰皺起。
雙手張開擱在沙發靠背上,仰頭望着天花闆,心裏壓抑的厲害。
他讨厭這樣的氣氛。
曾經陳志所率領的團隊讓他感到久違的溫暖,就算是孤獨,也是種舒心的孤獨,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這曾經萬分和諧的休息區竟變得這麽壓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