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蓮他們走到隧道盡頭的時候,隔着一扇門,能聽到談話聲。
“剛剛突然沒電了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估計是角鬥場有人叛亂了。”懶洋洋的聲音回應道。
“不會出事吧?”
那人嗤笑了一聲,慢悠悠地說道:“就是萬老死了也不會讓我們出事的,你就安好你的心吧。很快節日就要過去,回去一處理公務,這樣悠閑的好時候又要沒有了。”
這兩人光聽聲音就知道他們不可能是生死不由命的打手。他們聲音和緩,語調悠然,一副來海邊度假的閑散富家公子的語氣。
“你們家裏那位還在鬧騰呢?”
“可不?就一個不知哪張肚皮裏出來的孫子,竟挑唆起我們家裏人的關系了。”
“呵呵,你可别大意,我聽說那位現在正領着科技部的人鑽研航天知識,你父親也投了不少錢進去。這種科研活動沒個節制,就怕他在那邊呆的長了,就再也不挪窩了……”
那人沉默了一瞬間,煩躁道:“鬼知道他從哪兒拿到的關鍵材料,就我們那麽家那麽小的基業,還想搞航空,也不怕笑死人。”
“據說是從海外得來的……”
顧蓮等人在一門之隔,耐心地等待着他們說完閑話。他們也不是在幹等着,早早換下了他們的衣服,拿着早就準備好的普通衣服穿好。本來他們還陰陰笑等着看顧蓮笑話,誰想顧蓮翻了個白眼,不以爲忤,大大方方地伸手就掀衣擺。
這下反倒是他們驚訝了,小李挑了挑眉,拳王眯了眯眼,醬己維森擠做一堆咧嘴笑了,白石笑容溫溫柔柔卻不錯眼地看着,如水的眼中有一絲戲谑嘲弄。突然,斜刺裏伸出一隻手來,攔住了她的動作。
“我給你擋着,你去後面換去。”龍子軒平平道。
顧蓮瞥了眼其他人,又看看龍子軒,一時覺得他真是爺們極了,毫無保留地誇道:“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帥的男人了。”
聽聽,這話!不就裝逼如風嗎,就這麽讨到她歡喜了,她也真是太好哄了。維森翻了翻白眼,拳王不屑地用鼻子哼了哼,白石摸了摸鼻子,轉過臉看向了一邊,醬己哼唧着酸溜溜地說道:“你見過幾個男人,沒見過世面的臭丫頭。”
顧蓮對這些猥瑣的男人沒什麽好說的,根本不理他們,隻是拉着龍子軒的手一個勁兒的仰頭笑。龍子軒看她傻乎乎地對他笑,也是沒法,伸手輕拍了下她手臂,淡淡道:“去吧。”
他到底是護着她的。
所以……之前都是她多心了吧。
“謝謝你。”顧蓮高高興興地說着,卻沒動,隻是又伸手掀起衣擺,龍子軒手一動,剛要阻止,而後就啞了——小姑娘賊精,幻影基地給衣服底下早就藏好了要穿的衣服,根本不怕他們看。
一片噓聲。
小李凝神細聽着外面的動靜,極有耐心,直到過了許久,他才回頭打了個手勢,他們表情一斂,氣息全都沉潛下來,如水淵靜。
門輕輕地打開。
走廊裏有着短暫的空白,小李和白石先閃了出去,拐角處有人閃進來,小李不動聲色地輕掩上門。顧蓮使勁貼着門,聽着漸近的腳步聲,心跳飛快。他們都算是上過電視的人,本來她還想想辦法給大家喬裝一下,可他們卻都說沒問題。
真的沒問題嗎……
她不安地屏息凝聽。
腳步聲在經過門前時,突然停下,本來在悠閑說笑的幾人靜了一瞬,結結巴巴:“小……小李?!”
“卧槽,這不是白石嗎!”
咚!顧蓮雙膝一軟直接給跪,無力地orz。
尼、妹、啊……這就是你們說的沒問題嗎?!
秒殺啊秒殺!
還是雙殺!
要不要這麽不靠譜!
“你們怎麽出來了?”那幾人反應了過來,有些慌張不定地問道。
“是……是角鬥場的意思嗎?”
顧蓮已經不忍心聽了,閉上了眼睛。
突然,一陣奇異的騷動響起。如同非洲大草原上萬獸齊奔的景象,腳步聲彙集成了咚咚咚的巨響。
“怎麽回事?”外面的人突然亂了起來。
“有人沖出來了……角鬥場的人都在幹嘛呢,靠!”
“來人……快來人!他們都瘋了!瘋了!”
外面陷入了一片混亂。
顧蓮一怔,龍子軒他們本來确實是給了其他人線索,讓他們跟着他們的道路逃出來,但是身後還沒來人呢,怎麽會前面先亂起來了……
電光石火間,顧蓮腦子轉的飛快,倏地睜大了眼睛,轉頭狠狠地盯着龍子軒,俏臉冷若冰霜:“是你……”
“你不會真的以爲我們有了這條隧道就萬事無憂了吧。”龍子軒粗糙冷硬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對她的怒視不閃不避,語言冷酷,“若沒有他們聲東擊西,我們也要死在這裏。”
“可他們就會……”
死!
各個角落裏不知埋伏了多少狙擊手,他們這麽毫無策略的正面突破,拿下大多身上有傷的男人們隻是時間問題。
她不信他們不知道這一點!
“你要逃亡,我給你逃亡。”龍子軒說着,嘴角冰冷地一翹,她頭一次從這張一貫冷硬的臉上看出了這樣譏诮地表情,眼神中閃着冷庫的光芒。
“你要放權,我行使權力。”
“我們什麽都不做,他們也會死。”
“我如果按照你的吩咐做了,我們會給他們陪葬。”
“隻有這樣做是最好的,我們的行蹤全部都會被抹去,而他們運氣好也能溜掉一兩隻,一切各憑本事,勝敗都沒什麽好說的。”
“你還要我怎樣?”
你還要我怎樣?
顧蓮嘴裏無聲地念着這幾個字,蓦地想笑,怒火中燒的當頭,竟也真就笑出來了,眼神冰一樣的冷漠。這個男人會搞出事情,她早就猜到了,可她想着總歸是同路中人,大家在這個破地方相互扶持着過來的,又要一起闖鬼門關,再鬧騰也鬧騰不出什麽大事。
她防了未來,卻不知道就在眼皮子底下,她攏起來的人,借着她鋪的路,一起糊弄起她來了。
難怪以她太打眼的名義,攬下了一概聯絡事務。
難怪他們對她的提議全都笑納了,對細節的推敲也爽快到粗糙。
難怪醬己總是有意無意地暗示她。
難怪、難怪……
“走,還是不走?”對于顧蓮的怒視,龍子軒面色自若,眼皮一掀,握着門把手,簡短地問道。
顧蓮閉了閉眼睛,似要遮去耳邊所有的嘈雜,忍耐、忍耐、忍得手心都要被捏破了、忍得五髒六腑都似被火灼燒,最後還是如吞咽下一顆膠囊藥一般将苦澀吞了下去,低着頭用肩膀狠狠地撞開龍子軒,手牢牢握住了門把手。細嫩如花的四根手指如此用力,仿佛不是在開門,而是在掐住命運的喉嚨一般,面若冰霜臉色冷漠。
拳王在身後哼笑了一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