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蓮腦袋空了兩秒鍾,醒過來以後第一個反應是轉身開車門。
旁邊的人笑了一聲,優哉遊哉地說道:“我打不過你,你也可以用誓言約束我,爲何你見了我卻要跑?”
顧蓮頓住,半晌,蔫蔫地轉回頭,手撐着下巴歪頭看着他,人冷靜下來,不再腦中兵荒馬亂了,抿着嘴唇鎮定地問他:“你爲什麽出來?”
張靖畢竟是幻影基地的人,他們有事沒事總是瞞着他,也早就商量過了,到時候悄悄走就是,沒必要再去和張靖多糾纏。
如今她主動放了他,他反而追了上來。
如果他想要制服她,在劉梓鏡面前邀功,那麽他完全沒必要出現在她面前,隻要他派了人追來,就不會違背他們的誓言,輕輕松松就能抓她回去。
他要做什麽?
顧蓮的眼神徹底涼了下來。幾番波折,就算外表沒有多大變化,她的一雙眼睛卻變得極爲黑幽,瘦瘦尖尖的小下巴擡起,冷淡審視的模樣幽深難測,隻是這般靜靜地戒備地看着他,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淡淡散發開來,在狹窄的空間裏壓迫着張靖的意識。
張靖呼吸一滞,默默地看着她,誰也沒有說話。
車子自動開出,到了停車場門口,有人敲了敲窗玻璃。張靖眼睛沒移開,右手摸索着找到了窗玻璃開關,輕輕按了下去。窗戶滋滋滑落,一張臉探了進來,銳利的眼睛掃視了兩人一眼,客氣地微笑:“請出示身份證明。”
張靖這才轉過頭,從懷裏掏出一個染了學的塑料殼子遞過去。那人接過,在儀器上掃了一下,确認這是角鬥場頒發給合作基地的身份證明,這才敬了禮,說道:“祝您一路平安。”
“多謝。”
這也是角鬥場的人不怕他們跑出去的原因之一,若是沒有身份證明,誰也吃不去,好在他們身邊還有小李這種擅長偷雞摸狗的高等級面癱人才,早就趁亂偷到手了。
窗戶又滋滋推上去,車子重新緩慢啓動,顧蓮從後視鏡裏看到逐漸遠去的角鬥場,心裏一陣激動。三米……兩米……一米……她終于……終于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不知是否是因爲這麽多車同時啓動的原因,後面一片黃沙漫天,模糊了一棟棟建築,掩蓋了多少白骨鮮血,慘痛亡命。
心緒起起伏伏,直到後視鏡裏的風景逐漸消失,她才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他。
“很高興嗎?”張靖笑。
顧蓮當然高興,可她不樂意讓他看出來,緊抿着嘴,白嫩嫩的小臉卻掩飾不住,憋得通紅。張靖有些手癢,還是忍住了,好笑地搖頭道:“我與你有仇嗎,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
過了最後一道關。
顧蓮緩緩舒了一口氣,知道他沒法再把她帶回去了,手摸了下手腕冰涼的武器,心裏安定不少,看着他道:“你想要什麽?”
“我想跟着你啊。”張靖半真半假地說道。
顧蓮不屑,就張靖那恨不委身于劉梓鏡的忠心癡狂勁兒,她信他才有鬼。她繃着臉道:“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殺了,你信不信?”
信,怎麽不信。
她都能用那麽毒的計了。
張靖眼神一閃,有絲譏诮,臉上卻抹開一抹柔和的笑,道:“若我說,我隻是想要回我的誓言,你會怎麽說?”
顧蓮一愣,隻爲了這個?她遲疑地道:“我們恐怕這輩子也見不到了,你跟着我走,就爲了讨回一個誓言?”
“嗯。若你就這麽走了,我卻不能把你們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梓鏡,我心中總會有愧。”他笑道,眼神清澈地看着她,顯得坦蕩明澈,“你願意把誓言還我嗎?”
“你不抓我是因爲……”顧蓮試探着問道。
“抓了你,我不見你,就拿不回誓言;見了你,又怕被你操控,畢竟我還要在那裏做人,還不如我親自來讨要。”張靖笑說道。
顧蓮一時沉默。若他不這麽坦坦蕩蕩,她還沒什麽猶豫;可偏偏他擺出這麽一副态度,反倒叫她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做給她看的。這輛車是張靖選的,她一旦生了懷疑,就覺得這個車子每一個角落都有鬼。還未離開角鬥場多遠,若她放走了張靖,他能有無數個辦法追上來把她捉回去,到時候,她絕對沒有之前那麽好的日子可以過。
“給我,還是不給我?”張靖見她不語,探過身,手撐在她的椅子邊上,俯下頭微笑着追問了一句。
顧蓮往後仰了仰脖子,擡眸觀察着他。他的表情看起來無所謂,還帶着調笑,可是在她的眼神下,似乎越來越僵硬,眼神閃過一絲緊張。她心裏一緊,一個好字怎麽也說不出口,百轉千回後,說道:“我知道了,兩天後我就還給你。”
張靖一笑,滑動座椅,從後座拿出一個保暖瓶和杯子,各倒了一杯遞給她:“成交。”
蜜幻茶的滋味甜美如夢,顧蓮垂眸接過,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冰涼入骨。
她一飲而盡,不知是否是逃出生天的愉悅在作祟,她覺得這杯茶格外的好喝。
不久,她就在濃郁的茶香中,眼皮不受控制地垂了下來,她陷入了沉沉地睡夢中,難得好夢。
張靖聽着身側沉緩悠長的呼吸,嘴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他手撐着窗邊,身體坐在松軟舒适如沙發的座椅上,側首看着她,眼神複雜。
他伸手,手背碰了碰小姑娘暖融融的臉頰,一點點蹭去她臉上發黑的血漬。她在模模糊糊間,似乎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黑潤的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他輕輕拍着她的臉,柔聲哄道:“睡吧,還沒到。”
她掙紮了一番,又在他輕柔的手勁中腦袋一歪,昏睡了過去。
張靖手停了下來,望着她白嫩的臉上青色的眼圈和微皺的眉頭,自己也皺了皺眉頭,低聲罵了一句:“真是會裝。”總是笑眯眯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可誰知道她心裏想了什麽。
他從她臉上挪開手,拉過她如松鼠爪子扒拉着果實般抓着安全帶不放的手,叮的一聲,暗器滑落,掉在了車門上。
他眼神冷淡下來,撿起暗器,在鼻尖輕嗅了一下:“迷藥?”
他嗤笑了一聲,也不知想到什麽,攥着暗器神色變幻了一番,拉開窗戶甩了出去。
想用這個對付他?
這輩子也别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