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種種後果,顧老太君整個人都不好了,頭似乎也越發疼,扭頭去看顧宛若,見她依舊淡淡的笑着,隻是眸子裏一片清冷,不帶絲毫感情。
顧老太君頓時有些懷疑,真的隻是他們爲了拉攏鎮國公府才去把顧宛若接回來?
而接回來的顧宛若真的能由着顧家擺布?
看她第一次進宮,沒得罪任何人,還讨好了十一公主,被皇帝冊封爲歸榮郡主,還有封地。
皇上的在擡舉鎮國公府才冊封的顧宛若呢?還是單純的喜歡顧宛若?
是前者還好,若是後者……
片刻之間,顧老太君想了很多很多,春竹已經帶了粗使婆子,在小廳外啪啪啪的打着那幾個丫鬟的嘴,闆子重重的打在丫鬟的嘴上,一下一口血,還帶着白白的牙。
春竹瞧着都慎得慌。
一個勁的回頭朝屋子裏看,希望顧宛若能夠出聲說句話,或者說不追究了,可春竹等了等,也沒等到顧宛若的聲音。
而有一個丫鬟已經承受不住暈倒。
小廳裏,顧宛若依舊不說話,顧老太君也不言語,一個坐着,一個站着,顧宛若站着無所畏懼,顧老太君坐着卻如坐針氈。
原本以爲站着的顧宛若會有幾分忐忑,可你看她的樣子,哪裏像忐忑,倒像是腹有溝弘,沉着穩重。
顧老太君眸子微微一眯。
“老太君,二太太來了!”
二太太,艾氏?
顧老太君微微抿唇,笑不達眼底,“讓她進來吧!”
松雨院外,艾氏看着緊張的如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握住手,修的圓潤的手指甲掐到了手心。
艾氏還是怕,卻第一次鼓起勇氣慢慢的朝松雨院邁步。
在院子外就聽到了啪啪啪以及哀嚎的聲音,艾氏緊緊咬住嘴唇,不出一聲,進了院子,聲音更響,艾氏身子哆嗦了一下。
在春竹期盼的目光下,艾氏一句話都沒說,毅然邁步進了小廳。
春竹頓時一愣。
不是說艾氏心軟,愚笨,見了丫鬟挨打卻一句話都沒說?這是怎麽回事兒?
艾氏進了小廳,見顧宛若站着,顧老太君坐着,手緊緊捏拳,“見過老太君!”
福身行禮,規矩周到。
隻是聲音很小,小的讓人聽不見。
顧老太君則有些不悅,她以爲艾氏會喊停,會爲外面的丫鬟求情,可是艾氏沒有。
難道這些年,艾氏變了?
可得到的消息加上艾氏這兩日的表現,沒什麽變化啊?
也是顧老太君不知道艾氏跳荷花池的事情,若是知道了,就會明白一些。
一個連死都敢的人,她還會怕什麽呢?
顧老太君一時間有些拿不準,“好了,都坐下說話吧!”
“謝老太君!”
艾氏說着,走到顧宛若身邊,“宛若……”
顧宛若笑笑,走到一邊次位坐下,艾氏猶豫了一會,也跟着過去坐了下來。
外面啪啪啪聲音不斷,但呻吟聲卻小了很多,痛苦、絕望。
艾氏緊緊捏着帕子,緊緊抿唇,不語。
顧老太君才說道,“這幾個丫鬟确實膽大包天,居然敢胡言亂語,妄論主子,艾氏啊……”
“在!”
“你說,就這麽打一頓算了呢?還是打死丢入亂葬崗,亦或者發賣出去?”
艾氏心微微一驚,想了想才說道,“發賣出去吧!”
若是以往,艾氏定會說算了。
顧老太君眸子一沉。
若真發賣出去,雖然警告了下面的丫鬟、婆子,但是也寒了她們的心。
以後誰還敢這麽巴巴的爲林氏賣命?
“嗯,到底還是你心善,春竹!”
“奴婢在!”
“讓她們下去吧!”
春竹聞言松了口氣,“是!”應了一聲,連忙退出了小廳,讓粗使婆子把那幾個丫鬟拖下去,很快有丫鬟打了水過來沖洗,把血都洗掉,隻是看着那白白的牙齒時,還是忍不住打了寒顫,心中也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要胡言亂語,強出頭,免得榮華富貴沒有,小命倒是先丢了。
顧老太君才看向艾氏問道,“這些年在外面過的可好?”
“有锶兒在,尚可!”艾氏細聲細氣說道,沒敢去看顧老太君,也沒敢去看顧宛若。
一個是害怕,一個是心虛。
“這些年,我們也派人去尋過你們娘倆,隻是一直沒有消息,如今你們安然回來,也有了好親事,還被皇上冊封爲歸榮郡主,我也就放心了!”
艾氏聞言,震驚的看向顧宛若。
這些,顧宛若沒有告訴她,一個字一句話都沒說。
顧老太君瞧着,頓時就明白過來,以爲艾氏不知道沈俊之的事情,笑道,“說起這沈世子那也是一表人才,儀表堂堂,鎮國公府也是高門望族……”
顧老太君說着一頓,因爲她還不知道顧宛若叫什麽名字,丫鬟、婆子們是不能說,顧立成忘記了,林氏則故意不說,顧老太君這會子尴尬的很,總不能喊顧宛若大小姐吧!
艾氏沒有說話。
這些人啊……
怪不得兒子罵她蠢,女兒也不要她了,原來所有人都覺得她蠢。
那沈世子是個好的嗎?
病入膏肓,随時都要死的人,宛如嫁過去好?這算什麽好親事?真這麽好,爲什麽不給林氏的幾個女兒,林氏也是有女兒的,艾氏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心裏真真恨毒了。
難怪兒子女兒都不要她,原來她真的很蠢。
“艾氏,你怎麽不說話?”
“我……”艾氏深吸一口氣才說道,“面對老太君口中的天大好事,我竟無言以對!”
顧老太君一時間沒明白艾氏這話中的意思。
顧宛若則意味深長的看了艾氏一眼。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顧宛若不信艾氏才這麽會功夫就改了?
就在顧宛若尋思間,艾氏站起身,“老太君,我身子不适,先回西苑休息了!”說完看向顧宛若,“宛若,你和娘一起走吧,娘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說!”
顧宛若沒多想,倒是顧老太君以爲艾氏是不知道顧宛若被冊封郡主和賜婚一事兒,想仔細問問顧宛若,再者,顧老太君也不想單獨面對顧宛若,不知爲何,面對顧宛若的時候,她心裏發慌。
“好了,都回去吧!”
顧老太君擺擺手。
艾氏率先出了小廳,看着濕漉漉的地面,艾氏緊緊抿了抿唇,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卻挺直了腰杆,出了松雨院。
顧宛若走在後面,眸子眯着,看着換了一身衣裳,也換了發飾,神情也不一樣。
這期間發生什麽了嗎?
出了松雨院,顧宛若跟在艾氏身後。
若是以往,艾氏定會等着和顧宛若一起走,今天卻有些木然的走在前面,一句話都不跟顧宛若說。
分路的時候,艾氏停在岔路口看着顧宛若,“宛若,娘讓你失望了對不對?”
顧宛若沉默不語。
對艾氏,她竟不知道要說什麽。
“如果你隻是想說說你的決定,或者你想做什麽,那麽請你不要說了,我也不想聽。如果你還想繼續過如今這種日子,那麽請你什麽都不必做,保持沉默就好,至于我和顧昀楠的死活,你不必費心了!”顧宛若打斷艾氏的話,很不留情面說了幾句狠話,轉身就走。
顧昀楠雖然混蛋,但是他有一顆心。
想到他偷偷摸摸翻牆送來的地契,顧宛若覺得,艾氏真不如顧昀楠。
别的不說,她們相依爲伴這麽多年,她的心得多粗,才容忍她的女兒被人如此的侮辱看清。
若是沈俊之沒解毒,誰嫁誰守寡,誰嫁誰倒黴。
艾氏看着顧宛若的背影,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仔細想想,她似乎真說過很多次要改,會改。要堅強,會堅強,可真真正正做到的,卻一次都沒有。
轉身回西苑。
靈芝院
林氏伺候顧立成梳洗,兩人說着話,顧立成想着馬上就要拿出去那麽多銀子,心疼的不得了。
不過想着等東西運回來,再轉手一賣,能賺不少,心裏才好受些。
吃了些東西後,顧立成便拿着存契出了府,順便去把天和醫館的銀子給送過去,想到看個臉解個毒要這麽多銀子,顧立成也是肉疼。
林氏得知艾氏、顧宛若在花園起了争執,笑了起來,“呵呵,我以爲多母女情深呢,也不過如此!”
對于艾氏、顧宛若的反目,林氏樂見所成。
“對了,她們說了什麽?”
褚嬷嬷一愣,“這到不太清楚!”
“當時沒人靠近?”
“丫鬟們當時被吓壞了,沒人敢靠近,不過艾氏後來跳了荷花池,說起來也好笑,荷花池的水那麽淺,怎麽會淹死人嘛,想死爲什麽不去跳井!”
“就她那膽小如鼠的性子,敢跳下去都不得了了,啧啧啧,我倒是好奇顧宛若跟她說了些什麽,想辦法去打聽一下!”
“是!”
褚嬷嬷應聲下去。
就聽得有人來報,“夫人,何嬷嬷中毒了!”
林氏不解,“何嬷嬷怎麽會中毒?”
“來禀報的人說,昨夜還好端端的,今早一開始就沒起來,伺候的丫鬟還以爲是何嬷嬷貪睡,也就沒在意,直到先前察覺不對勁,進屋子去看,見何嬷嬷渾身臃腫,還泛紫,人也昏迷不醒!”
林氏聞言,心中尋思起來。
何嬷嬷知道她太多秘密,府裏幾個姨娘避子湯裏加了多少料,别人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何嬷嬷卻是知道的。
這世間,活人永遠沒有死人會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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