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相公,顧宛若說的俏皮,可君墨戈卻震住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顧宛若會這樣子喊他,震驚的同時卻有竊喜着。
“我,我……”
一顆心又驚又喜。
“相公,你怎麽了?”顧宛若又輕輕喚了一聲。
卻奇迹一般讓君墨戈躁動的心靜了下來,氣也順了,“大夫,先給我夫人看看,她從高處跌落到了湍急的河水中!”
語氣有些急,關心之意不言而喻。
大夫四五十歲的樣子,很瘦,留着長胡子,鎮子本來就小,還偏僻,一般很少有外面的人來,如今來了兩個怪人。
男的英俊,女的絕美,雖然男子沒穿衣裳褲子,就穿了一條有些髒污的亵褲,可包裹在女子身上的衣裳卻是價值不菲的錦繡,他這種窮鄉僻壤的人也就是去京城的時候,聽人說起,看見過幾次,别說穿了,碰都沒碰過。
大夫不敢猶豫,連忙朝屋子裏喊了一聲,“安然,有病人,快把你那屋子收拾一下!”
這小小的醫館,也是有三六九等區分的。
一般的隻能在外堂,有錢一點的才可以進内堂,像顧宛若、君墨戈這種一看就是有錢人,自然是要住在安大夫閨女安然的閨房。
因爲這個小院裏,也就安然收拾的幹淨、利索,加上姑娘家愛美,房間裏還擺放幾盆從山裏挖來的蘭花。
安然是安大夫小女兒,十六歲,剛剛和安大夫的徒弟定了親,聽到安大夫的呼喚,連忙出來看了一眼,見君墨戈抱着顧宛若,又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知道了爹,随我來吧!”
君墨戈抱着顧宛若跟在安然身後,進了安然房間,屋子裏淡淡的香,應該是安然自己制作的香包。
君墨戈把顧宛若放在床上,安然卻紅着臉跑了出去,不一會抱了一套衣裳過來,遞給君墨戈,“這是給我未婚夫做的衣裳,還新的,您先穿上吧!”
君墨戈看着衣裳猶豫。
又看了看一身濕漉漉的顧宛若,“你的衣裳先拿一套給我娘子換上!”
身上摸了摸并無值錢的東西。
顧宛若躺在床上,不敢亂動,卻滑下了手上的赤金手镯,遞給安然,“這個夠我們的藥費、住宿費、夥食費以及衣裳費用了嗎?”
顧宛若身上也就隻剩這一樣值錢的東西了。
“夠了,夠了!”
安然接了手镯,連忙從櫃子裏拿了衣裳出來放在凳子上,“我去端盆熱水給夫人擦擦身子,還有夫人的頭發,最好洗一下哄幹了!”
“好好伺候着,少不了你的好處!”君墨戈說完,抱了衣裳退了出去。
隔壁房間已經準備了熱水,君墨戈穿衣裳的時候還臉紅了一下,因爲這衣裳堆裏,還準備了亵褲。
棉布的,看樣子應該是洗幹淨了。
快速洗澡穿上,有點大,也不太舒服,不過現在君墨戈沒時間在意這些。
安然、安夫人和一個婆子給顧宛若擦洗身子、洗頭,換上幹淨的衣裳。
安然捧着一個爐子給顧宛若烘頭發,顧宛若平靜的躺在床上,閉着眼睛。
“宛宛……”
君墨戈進了屋子,低喚一聲。
安然是要出嫁的新嫁娘,衣裳都很喜慶,顧宛若身上的就是一身紅色的衣裳,用藍布包邊,藍布上繡着粉色的小花。
顧宛若穿着,樸素卻又絕代風華。
君墨戈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握住顧宛若的手,“感覺如何?”br/>
顧宛若睜開眼睛看了君墨戈一眼,淡淡說道,“無礙!請大夫過來吧!”
君墨戈颔首,卻對安然說道,“去廚房熬一碗粥過來,最好濃稠些,有老母雞的話,給熬一鍋雞湯,加兩片人參!”
吩咐起人來是毫無違和感。
安然應聲,退出屋子後才想起,她怎麽就這麽乖的出來了。而且當時君墨戈說話的時候,她連吭都不敢吭一聲,更不敢說一句反駁的話。
想到顧宛若給的赤金镯子,安然還是去喊了自己的爹,又去廚房給煮粥,讓婆子殺了雞,給熬雞湯。
安大夫給顧宛若把脈,也就隻能探出顧宛若受了内傷。
顧宛若見安大夫這樣子,算是看出來他就是個蒙古大夫,醫術根本不咋樣,淡淡出聲,“按照我說的開藥吧!”
安大夫錯愕。
顧宛若卻抱了一串藥名,不貴重,可搭配起來,藥效極好,且有安胎的效果。
安大夫卻完全瞧不出來,君墨戈亦然。
安大夫笑了起來,“想不到夫人還是個會醫術的!”
“略懂而已!”顧宛若說着,閉上眼睛,不言語。
君墨戈連忙請安大夫出去。
安大夫在屋子外,看着手中的方子,“這方子怎麽瞧怎麽好,怎麽會是略懂呢?”
萬般不解,還是去抓了藥讓安然煎熬。
君墨戈便留在房間裏陪着顧宛若,顧宛若卻不說話,隻是閉着眼睛睡覺。
她也不可能告訴君墨戈,她可能有身孕了,更不會打起精神和君墨戈說話,這一會子,她必須心平氣和,安心休養。
如果真有孩子。
這個孩子來的可真是時候。
“宛宛,你哪裏不舒服嗎?”君墨戈擔心問。
顧宛若睜開眼眸,看了一眼君墨戈,“我想睡一會,等藥好了再喊我!”
好了再喊我!”
“那你睡,我守着你!”君墨戈忙道,毫不遮掩眸中的關心。
“嗯!”
顧宛若淡淡應了一聲,閉上眼眸睡覺。
君墨戈就在一邊守着,隻是心口傳來一陣疼痛,君墨戈咳了兩聲,見顧宛若睡在床内側,外側還有位置,脫了鞋子爬上床,盤腿運氣療傷。
安然把粥熬好,端過來,見門關着,猶豫了一下才敲門,“公子、夫人,粥熬好了,我可以進來嗎?”
君墨戈聞聲,收斂了氣息,呼出一口氣,見顧宛若還沉睡着,起身走到門口,開了門,接過粥,“還有嗎?”
“還有!”
“溫着吧!”
端了粥坐在台階上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安然瞧着,有些不太明白。
這個男人,一看就尊貴無比,爲什麽好不嫌棄?而且從出現到醫館開始,就沒見他大聲說過話。
但給人一種淡漠、拒人千裏之外,又不可亵渎的冷肅。
“公子,廚房有醬菜!”
“不用!”
君墨戈把碗遞給安然,“一會藥熬好,端進來就是了,别說話!有蜜餞嗎?”
“有!”
“準備點蜜餞!”
“是!”
安然接了碗,見君墨戈轉身進了屋子,拿着碗去廚房。
君墨戈回了房間,看着顧宛若沉睡的容顔,坐在一邊,靜靜的看着,腦子裏還想着那一聲軟綿的相公。
“呵!”
君墨戈笑了起來。
如果,如果他們成親了,她應該喊他王爺,或者夫君的。
可她喊他相公。
相公……
君墨戈又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竟連安然端了藥進來都沒發現,“公子,藥來了!”
君墨戈回神,看了安然一眼,輕輕的喊床上的顧宛若,“宛宛,藥好了!”
顧宛若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君墨戈的時候,還沒回過神來。
是睡糊塗了。
“怎麽了?”啞着嗓子問。
“吃藥了!”
吃藥?
顧宛若頓時明白了,她受傷了。
也不動,任由君墨戈扶着她做起,安然端着藥碗,君墨戈拿着調羹一調羹一調羹的喂她,喝了藥,含了一顆蜜餞,顧宛若又倒在床上。
“相公,我說個藥方,你也熬幾貼藥吃吧!還有手上的傷,記得上藥!”顧宛若說着,念了藥方,又睡了過去。
哪怕隻有一成的機會有孕,顧宛若也會抓住這個機會。
君墨戈開心極了。
至少顧宛若是關心他的。
讓安然去抓藥,坐在屋子裏陪着顧宛若,就這麽看着顧宛若,君墨戈都覺得幸福無比。
這邊兩人獨自相處,情意淡淡升溫。
山裏雨下個不停,顧昀楠很擔心顧宛若,讓郭毅去找,狄熙卻說君墨戈放了信号,兩人平安。
恰好雪球帶着一隻母貂、三隻小貂回來,垂頭喪氣的。
顧昀楠和雪球沒感情,郭毅平時也觸碰不到,雪球看見辛月,倒在辛月腳邊,嗚嗚了兩聲,蜷縮着身子。
“雪球,小姐怎麽了?”
雪球不動。
十一公主見到母貂、小貂很開心,上前就想摸一下,母貂卻露出尖利的牙齒,不讓十一公主靠近,防備的很。
“雪球?”辛月冷聲。
彎腰把渾身是泥土的雪球拎在手中,“小姐嗯?”
雪球看了辛月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畜生,我問你小姐呢?你别給我裝死,再裝死,我弄死你!”辛月怒了,把雪球往地上一丢,雪球也不惱怒,任由辛月把它丢在了地上,吭都沒吭一聲。
母貂卻氣憤的一下子朝辛月撲來,辛月快速閃躲開,三隻小貂也上前咬着辛月的褲腳。
“滾開,不然我連你們一起收拾了!”上前揪起雪球,“說,小姐到底怎麽了?”
雪球看着辛月,水汪汪的眼睛裏都是淚水。
“小姐出事了是不是?”辛月問。
雪球終于點了點頭。
辛月手一松,雪球掉在了地上,依舊不吭一聲。
“我當時就應該跟着一起去的!”辛月後悔極了。
狄熙連忙上前,“辛月姑娘,王爺已經發了信号回來,說他們暫時是平安的!”
辛月聞言,雙眸冷漠的看向狄熙,“你确定?”
“我确定!”
“那好,既然你确定,那你告訴我,我家小姐和你家王爺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