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龍靖天的悲哀



()顧宛若愣了一下,還是伸手把他抱在懷裏。

“小姐!”

辛月上前,把孩子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玉鎖,上面有孩子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諸葛文艾。

顧宛若瞧着,微微勾唇。

諸葛羽倒是有心了。

把孩子送到她面前,他到底是哪裏來是認知,以爲她會把孩子留下來?而不是随随便便送人?

“艾兒,你說,我把你送人怎麽樣?”

“嗚啊嗚啊!”諸葛文艾嗚啊着。

明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顧宛若。

“嗯,送給乞丐吧,那樣子你就是小乞丐了!”

“嗚啊嗚啊!”

諸葛文艾看着顧宛若,又嗚啊嗚啊說了起來。

逗得顧宛若呵呵直笑,捏捏他的鼻子,“跟你那叔叔一樣,心眼可真多!”

“嗚啊嗚啊!”

“你這小家夥,你以爲我跟你說話是不是?”

“啊娘……,娘……”

顧宛若一震。

他喊她娘?

看生辰八字,這孩子十個月了,會叫娘也沒什麽稀奇。

可她不是他娘。

但心裏卻有絲絲竊喜和感動,輕輕的拍了拍諸葛文艾的後背,“走了,娘帶你吃飯飯去!”

“額……”

吓到了一屋子的人。

這,這就認下這個兒子了?

會不會太随意了些?

隻有君墨戈神色如常的跟了出去,跟在顧宛若身後,“我來抱他吧!”

顧宛若笑了笑,把文艾放到君墨戈懷中。

文艾一到君墨戈懷中,啊一聲哭了起來,委屈的朝顧宛若伸手,要顧宛若抱。

顧宛若歎息一聲,又把孩子接了過來。

“好了,好了,不哭了!”顧宛若哄着。

君墨戈拿了手帕給文艾擦眼淚,文艾緊緊的抱着顧宛若,頭趴在顧宛若脖子處。

顧宛若心沒來由軟軟的,“這孩子,興許與我有緣!”

明知道他是諸葛羽設計讓她撿回來的,她還是撿了回來。

難得一次心甘情願上當呢。

君墨戈不語,卻默許了顧宛若的話。

不管如何,這個孩子,既然撿了回來,也不可能丢出去,一旦容錦知道他的身份,沒有人庇護,他必死無疑,諸葛羽也護不住他。

稚子無辜。

“以後就養着吧,等他懂事了,再告訴他的身世!”

顧宛若點頭,抱着孩子去吃東西。

文艾畢竟還小,隻能吃稀飯、肉沫糊糊,和雞蛋羹,好在這孩子不挑嘴,顧宛若喂她就吃,但是換了别人喂,死活不張嘴,威逼利誘都不行,就緊緊閉住了嘴巴。

顧宛若無奈,隻得自己喂他吃飯。

這孩子倒也乖覺,吃飽了之後,要睡覺願意讓奶娘抱下去,要拉屎拉尿就就學顧宛若捏住鼻子,一個勁的搖頭,多兩次大家也就發現了,一路上倒也沒拉在褲子上,弄得馬車臭烘烘。

就是晚上睡覺,一定要睡在顧宛若身邊。

多帶幾天後,摸準了他的脾性,顧宛若一個人也帶得了他,吃了就玩,玩一會累了就睡,挨着顧宛若的時候,從未哭個鬧過。

乖巧的很。

眼看離帝都越來越近,好在一路上早已經安排好,也不怕遇上點什麽事情,隻是去東辰國帝都有一條道,要過一個懸崖。

路倒是夠寬,兩輛馬車都可以并排着過,可萬一有人崖上設置了埋伏……

若是從其他方向繞道,就要遠的多了。

所以顧宛若早已經派了人前去探路,任何一個地方都不能錯過。

隻是沒想到,卻遇上山體滑坡,阻斷了去路,可離小鎮又有些遠,隻能找了個村子暫時休息。

村長想來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很熱情,招呼村子裏的人燒水煮粥。

文艾的吃食自有奶娘去煮,顧宛若和文艾在馬車裏玩,君墨戈坐在一邊看書。

狄熙帶着人去看看這山體滑坡是意外還是人爲。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小姐!”

“嗯?”

“想不到這小村子裏還幾株梅花,現在梅花開的正好,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顧宛若聞言,頓了頓,看了正在打滾的文艾,“艾兒,要不要去看梅花啊?”

“嗚啊嗚啊!”

顧宛若笑了笑,“戈戈,咱們去看看吧!”

孩子雖小,可要準備的東西可不少。

下了馬車,套好披風,君墨戈抱文艾,顧宛若跟在身邊。

别看孩子小,卻懂的真多。

從不太喜歡君墨戈抱他,到現在喜歡。

到了梅花樹下,梅花果然開的很好,顧宛若折了一支給文艾聞聞,“香不香?”

文艾不懂,卻很開心,在君墨戈懷中不停的動,小手用力晃動着。

“辛月!”

“在!”

“折幾支回去,一會放在馬車裏!”

“是!”

君墨戈抱着孩子,顧宛若走在一邊,“想不到才到十二月,這梅花就開了!”

“戰王府的梅花,可能我們回去的時候已經開過了,但是京城有一個地方的梅花每年都開的比較晚,到時候我帶你去看!”

“我哪裏是要去看梅花啊,我隻是想着這梅花曬幹了,磨成粉,拿來做糕點也好,做胭脂水粉也不錯!”

“宛宛天生麗質!”

顧宛若噗嗤笑了出聲,“我就喜歡你這一本正經說實話的樣子!”

順手在君墨戈腰上捏了一下。

不重,卻有撩撥的意思。

君墨戈眸色一沉,“宛宛,你這樣子會教壞小孩的!”

“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等他懂了,我就讓奶娘帶他!”

君墨戈笑,順手摘了支梅花,輕輕的插到顧宛若發間。

“這樣子更好看!”

“本來就天生麗質,這梅花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顧宛若說着,伸手摸了摸梅花。

“嗯,我家宛宛最好看,艾兒,你說,娘是不是最好看?”

“嗚啊嗚啊!”

“你們兩個就欺負我吧!”顧宛若說着,瞪了他們一眼,繼續摘梅花。

順口唱道,“紅岩上紅梅開,千裏冰霜腳下踩,三九嚴寒何所懼,一片丹心向陽開向陽開,紅梅花兒開,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萬朵,香飄雲天外,喚醒百花齊開放,高歌歡慶新春來新春來!”

顧宛若一頓。

她怎麽會唱這歌的?

“宛宛唱的真好聽!”

顧宛若笑,“那戈戈也來一首詠梅的詩句吧!”

君墨戈沉思片刻,“梅,雅士、花魁,虬枝瘦、蕾苞肥,瓊鑲豔蕊、鳥窺香眉,冰霜何所懼、松竹相依随,含玉暗想縷縷、離塵素月輝輝,瑞雪曼舞丹心在、銀山素裹報春歸!”

顧宛若鼓掌,“不錯啊,傲雪寒梅,可惜這枝頭雪融化了!”

君墨戈伸手,給顧宛若拉了拉披風,“來日方長!”

“嗯,來日方長!”

兩人相視一笑。

看着君墨戈懷中的文艾,顧宛若摘了朵梅花給他拿着玩。

剛剛準備往回走,一個老婆子一下竄了出來,一下子跪在了顧宛若面前,“貴人,求您給老婆子做主!”

顧宛若眉微蹙。

這也不讓人安甯?

但見她瘦骨嶙峋,一身傷痕,蒼老的手背全是凍瘡,猶豫片刻,彎腰扶她,“老人家,有什麽話起來說!”

“貴人,您讓我跪着說吧,老婆子命苦,老婆子命苦啊!”

老婆子死活不肯起來,一身衣裳全是補丁,生活想來過的很拮據。

“你說吧,若是我能幫的到你,我一定幫!”

若是幫不到,也不能怪她。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老婆子說着,擦了眼淚,“話要從前一個月說起,老婆子命苦,兒子、兒媳婦去的早,給老婆子留下了一個孫女,我那孫女雖然是個農家女,卻長的花容月貌,眼看到了要嫁人的年紀,我便做主給她尋了村子裏的阿三,阿三老實本分,又孝順,是良配,眼看就要成親了,兩人去鎮上買布料,卻不想阿三被打了個半死擡回了村子裏,我那孫女卻被惡霸給搶走了,老婆子去衙門,還沒進去呢,就被鎮丞打了一頓!”

顧宛若聽明白了。

這是一出強搶民女,若是真的,這對婆孫确實可憐,若是假的……

“你起來吧,我這就派人去查!”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老婆子不停的磕頭,似很是感激。

整個人都抖的不行。

顧宛若卻朝顧宛若伸手,“宛宛,我們走吧!”

顧宛若把手給君墨戈,牽着手離開。

老婆子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的兒啊,是娘對不起你們啊,對不起妞,對不起咱們老王家啊!”

如今阿三家已經退親,她的妞兒回來,還能不能活啊……

顧宛若讓辛月去查,辛月點頭離去,很快回來。

“老婆子說的倒是真的,那阿三現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來,我看了一下,是肋骨斷了!”

“那她那孫女呢?”

“被鎮丞搶去了!”

顧宛若挑眉,“把那老婆子帶上吧,等到了鎮上,找到她孫女……”

農村人最是碎嘴,就這樣子的,以後可怎麽活?

但是顧宛若做夢都沒想到,老婆子的孫女派人來接她去鎮上。

辛月一番詢問之下得知,那孫女也是個聰明的,被鎮丞玷污之後,也不尋死覓活,隻欲拒還迎了些日子,把鎮丞哄的團團轉,還趁機要求了許多,比如讓鎮丞給她在鎮上買了房子,讓人來接她祖母去住。

“這個世道便是如此,她能想得開不尋死覓活,倒也難得!”

辛月不語。

那老婆子臨走卻來見了顧宛若。

雖然顧宛若沒幫到她,但是,她心中還是十分感激。

顧宛若沒見她,老婆子遠遠的朝顧宛若磕了頭後離開,顧宛若掀開馬車簾子看了一眼,放下,抛之腦後。

山體滑坡很快清理幹淨,一行人再次出發。

文艾吃了東西後就要顧宛若抱他,抱了一會乖乖睡在了顧宛若懷中,任由顧宛若把他放在暖烘烘的被窩裏,吸着自己的小指頭。

顧宛若給他蓋好被子,便坐在一邊,拿了一本書看着。

君墨戈則出了馬車,騎在馬上,以防萬一。

這山崖險峻,山崖下又是濤濤江河,如今寒冬臘月,掉下去不淹死,也要凍死。

所以都格外小心。

但,卻沒任何的不妥,安然的過了懸崖,很快到了小鎮。

十二月初三。

龍家堡。

雖然堡主不在,可老夫人和側夫人在,加上府中還有個小少爺,所以這年還是要過的,年貨什麽也要準備。

龍老夫人逗着孫子,因爲這孩子不是嫡子,心裏有些愧疚,所以對這孩子越發的溺愛。

秦蘇媛如今是側夫人,龍家堡又沒有正兒八經的主子,所以府裏的大小事物都是她在打理。

要過年了,越發的忙。

不過想到龍靖天回來家裏熱熱鬧鬧的,應該會高興,對她也會喜歡,所以越發的認真。

“你們都仔細些,該打掃的地方都要仔細打掃,尤其是堡主的院子!”

秦蘇媛說着,心裏一疼。

她是龍家堡唯一的女主人,卻不能去龍靖天的主院,也不能住進去,想想心裏真是憋屈。

“是,夫人!”

丫鬟、婆子們應聲。

秦蘇媛很滿意。

如今她隻是側夫人,遲早有一日,她會是正室夫人,她的兒子是嫡子。

顧宛若以前不是她的對手,就算以後也不會是。

吩咐好一切,朝龍老夫人院子走去,遠遠的就聽到了小聲,秦蘇媛抿唇一笑,進了院子。

“娘!”

孩子一下子跑過來,抱着秦蘇媛的腿。

秦蘇媛抱起孩子,親了幾下,才給龍老夫人請安,“娘!”

“不必多禮,坐吧!”

以前是姑侄,如今是婆媳,秦蘇媛知道龍老夫人的性子,自然能夠把人哄的服服帖帖。

龍老夫人對她也多有照拂,所以還算和諧。

“娘,眼看就要過年了,相公應該快回來了吧!”秦蘇媛問。

心裏總是有些不安。

如果顧宛若真跟着回來了,可怎麽辦?

龍老夫人看了秦蘇媛一眼,“應該快回來了吧!”

心裏也沒底。

龍靖天走的匆忙,卻有蛛絲馬迹留下,龍老夫人自然走的他做什麽去了,也害怕萬一把顧宛若帶回來了。

秦蘇媛見龍老夫人這般神色,自然明白了。

“娘,相公武藝超群,定會平安歸來的!”

“嗯!”

娘倆說着話,卻聽得下人來報,說龍靖天回來了。

龍老夫人一喜,“是他一個人回來的嗎?”

“回老夫人,不是,身邊跟着幾個人!”

幾個人?

龍老夫人心口一噎,“可有女子?”

“沒呢,是幾個年輕的公子,據說是跟着堡主回來拿銀子的!”

不是顧宛若回來了就好。

在龍老夫人眼裏,顧宛若就是個撿破爛的,哪裏配得上龍家堡的富貴。

秦蘇媛也松了口氣,還真怕是顧宛若跟着回來了。

“娘,我先去看看!”

龍老夫人颔首。

秦蘇媛到前廳的時候,龍靖天一臉郁色,正讓管家先将拍賣行的人帶下去休息,他準備銀子。

但是,一萬三千五百萬兩銀子,對于龍家堡來說,能夠拿得出來,但卻幾乎将龍家堡給搬空了。

從此龍家堡隻能空有其名,再無實力。

但……

不給嗎?

以後龍家堡在江湖武林要怎麽立足?

尤其是當得知顧宛若就是彙通錢莊莊主時,龍靖天隻覺得一拳重重的打在了心口,疼,撕心裂肺飛疼。

他娘最看不起的小乞丐,居然是天底下最有錢的人,龍家堡在她眼裏,屁都不是。

卻也證明了,當初她喜愛的隻是他龍靖天這個人而已。

“呵呵!”

龍靖天笑着,卻淚流滿面。

被容錦控制那些日子,雖然他不能說,不能有自己的決定,但腦子卻清晰的記得一切。

東辰國最有權勢的攝政王在她眼裏,依舊是個屁。

而那個入了她眼的戰王殿下,和她一起在建都夜色下,吃吃玩玩,手牽着手,肩并着肩,她對他溫柔的笑,甜蜜的笑。

這些笑,原本是屬于他的,可如今卻再也不會屬于他,她成了别人的宛宛。

“相公……”

秦蘇媛低喚,見龍靖天淚流滿面,驚訝的回不過神來。

龍靖天看着秦蘇媛,看的秦蘇媛頭皮發麻,龍靖天才淡淡說道,“把府中庫房的鑰匙給管家吧,我已經吩咐賬房清算府中錢物!”

不跟她解釋,不想跟她解釋,也不願解釋。

原以爲她隻是一個單純善良無所依靠的表妹,卻不想她心機深沉。

若不是她的百般糾纏,慫恿母親,又怎麽會氣走了宛若,讓他錯過此生摯愛。

發生了這麽多,他連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喚她一聲宛若的資格都沒有。

從此天涯末路,再不複相見。

“相公,你……”秦蘇媛驚呼,難以置信。

“怎麽?你怕沒了庫房鑰匙,我會餓着你嗎?”龍靖天問,話語帶刺。

像一把利箭,直擊秦蘇媛的心髒。

秦蘇媛連忙搖頭,“不,不是!”

就算是,她也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她就會被看輕,被人不齒。

口口聲聲的愛,隻是建立在财富之上,她會失去更多。

“既然如此,便把鑰匙交給管家吧!”龍靖天說完,朝主院走去。

直接進了書房,書房裏有一副畫像,畫像上的女子正翩翩起舞,眉目如畫,美目盼兮,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宛若,終歸還是我錯過了你,也是我對不起你!”

龍靖天說着,一下子跪在了畫像面前。

卻連當面跟她說句對不起的機會都沒有,他再也靠不近她身邊。

龍靖天回來,沒去給龍老夫人請安,又讓秦蘇媛交出了庫房鑰匙,龍老夫人心裏不安,在丫鬟攙扶下來到主院。

得知龍靖天在書房,仗着她是龍靖天母親的身份,邁步進了書房,卻見龍靖天跪在畫像面前,痛哭流涕。

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沒出息的,不就是一個小乞兒,用的着你這般在意嗎?”

“小乞兒?”龍靖天淡淡重複,卻忽然冷冷的看着龍老夫人,“那母親可知道彙通錢莊?”

“彙通錢莊,我自然知道,我們家的銀子都存在彙通錢莊裏!”

“母親可知道,她就是彙通錢莊莊主,四國整個彙通錢莊都是她的!”

龍靖天是故意的,故意把這個事情告訴龍老夫人,看着龍老夫人的臉色由白到紅,由紅到紫,到黑。

變化莫測。

手緊緊的握拳,手指甲都掐到了手心,卻感覺不到疼。

整個人渾身都冰冷,又一陣燥熱,然後背脊心全是冷汗,胸口涼絲絲的,像有什麽被一下子抽走了一般。

嘴角抽了抽,才口是心非說道,“哼,哼,那又怎麽樣,龍家堡也有的是銀子!”

“那隻是曾經,很快,龍家堡就要沒銀子了!”

龍老夫人一驚,“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拿一萬三千五百萬兩銀子買了兩顆仙藥,那些人就是來拿銀子的!”龍靖天說完,見龍老夫人一下子倒了下去,忽然覺得郁悶的心忽然好受了許多。

“啊哈哈,娘,你說,你教育了我這麽多年,要我擦亮眼睛,看這世間百态,怎麽你自己卻看走了眼!”

龍靖天話中多少譏諷。

他的母親有多愛财,他這個做兒子的怎麽會不知道。

錯把珍珠當魚目,丢了西瓜,撿了芝麻。

呵呵……

龍老夫人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因爲龍靖天的話,也因爲龍靖天一下子敗出去那麽多銀子,是要把龍家堡都敗光才好嗎?

這個兒子,因爲一個女人,恨上她這個娘了啊!

龍靖天起身,把畫卷收了起來,至此,他再也不會挂這幅畫卷,再也不是以前的龍靖天了。

愚孝,愚笨,癡蠢。

因爲貪心,錯事失真愛。

這一輩子,再也尋不到一個,隻因爲他是他而喜愛他的女子了。

龍家堡還是很有家底的,一萬三千五百萬兩銀子出去,龍家堡也才去了一半。

龍老夫人氣的都病了。

秦蘇媛在身邊伺疾,以前她還敢撺掇、挑撥一下龍老夫人,但龍靖天隻跟她說一句,乖乖聽話别生幺蛾子,不然就讓她去死,連兒子也不給她見,也不讓她帶,想見孩子,還得龍靖天開口。

龍家堡裏的下人基本上都發賣了,全換成了龍靖天的人,再也不會有人聽她的指揮。

不少她吃穿,免她飄零,卻不再有愛,不再有憐惜,她和他隻能是熟悉的陌生人。

龍靖天本想重新娶一個兇悍的女子來掌家,但他真的心灰意冷,對龍老夫人也好,秦蘇媛也罷,再也不想多言什麽,也不想做什麽,隻願相安無事,就這麽過着吧。

隻希望他的兒子以後不要像他,這般蠢笨。

“小姐,前面就是東辰國帝都了!”辛月在馬車邊低語。

馬車内,顧宛若把撥浪鼓遞給文艾,微微垂了垂眸子。

東辰國,容錦。

終于又要見面了。

容錦以爲,就坑他點銀子就算了嗎?真是想得美!

敢算計她,她和他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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