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易天南被易戰叫到書房後,盤膝坐下,爲自己到了一杯茶。
易戰看着易天南那熟練潇灑飄逸的動作,不由地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太帥了’,這種叫茶道的東西還是易天南交給他的。
偶然一次,他看到晴梅爲易天南沏茶,那種意境,感覺,讓易戰驚爲天人,立刻決定要學,于是易天南就将晴梅借給了老爹半天時間。
其實,易天南也隻是随口跟晴梅說過一次,沒想到小丫頭放在了心裏,并且将茶道做了出來,雖然有些簡陋,甚至就是一個四不像,但是易天南心中感動。
于是将前世關于茶道的東西都告訴了她,前世雲機子洗好茶道,因此易天南也是深谙此道,隻是将很少的一部分告訴了小丫頭,便讓小丫頭佩服得五體投地。
卻說易戰笑眯眯地盯着易天南,說道:“南兒,你該開學了”。這句話直接讓已經被端到了易天南嘴邊的茶杯立刻停住。
開學?搞什麽灰機,不是八周歲才讓上一年級嗎?難道是學前班?易天南被易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完全搞蒙了。
易戰見易天南是這種表情,沒有說話,隻是微笑着慢慢拼着杯中的茶水,柳雲煙見此,便解釋道:“南兒,在你百日宴的時候,我們爲你找了位師傅……”
說到這,易天南就知道所說的是誰了,金光城首席煉丹師——赤火,五年前,易天南百日宴時,路明與赤火争着要收易天南爲徒。
而後來,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易天南隻是廢靈根,原本收徒隻是就要吹了,但是赤火大師,信守承諾,收了易天南爲記名弟子,并且壞了金羽城主林木的詭計。
赤火大師當初說的是,在合适的時候便送易天南去他那裏,接受他的教導。看來這個合适的時候已經到了。易天南在心裏想到。
這些易天南都知道,但是柳雲煙卻不知道他知道,于是又接着說道:“南兒,赤火大師,乃是金光城第一煉丹師,而且由于我城主府有恩,你一定要細心服侍赤火大師,”
“母親大人,孩兒還小,不想現在就離開父母,能不能推遲一段時間”易天南試探性地問道,主要是他剛剛找到武學的道路,正處于飛速增長的階段,如果費心其他的事情,可能會影響到武道進境。
柳雲煙被問得心中一軟,就要答應下來,但是城主大人卻搶先一步說道,“不行,你現在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而且能拜赤火大師爲師是你的運氣,不要辜負了我們的期望,”
“而且,能夠學得一些藥草知識對于你以後的發展有巨大的益處,你不要讨價還價,别的事可以依你,但這件事沒得商量。”城主大人接着說道。
柳雲煙一見易戰發話了,就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雖然心中有些舍不得,但是她也覺得易戰說的很對,南兒的确應該去上學了,雖說這個世界以武爲尊,但是必要的一些知識還是要掌握的。
尤其是赤火大師掌握的是一般的人都接觸不到的煉丹之術,雖然南兒由于靈根的緣故無法學的煉丹之術,但是僅僅隻是煉丹基礎——藥草知識也是了不得的東西。
易天南隻要抱緊赤火大師的大腿,将來的成就不會太低。
易天南知道以現在的情況,自己推脫的可能幾乎爲零,隻能勉強接受了。易天南突然想到了什麽,“母親大人,孩兒一個人也怪無聊的,我能不能帶着晴梅去?”
這次柳雲煙不等易戰拒絕,就答應了下來,自己原本就不同意孩子離開這麽早,但是易戰強烈要求,而且兒子的确需要受到良好的教育。
現在兒子隻是要求一個侍女而已,自己怎能不答應了,畢竟不能苦了孩子啊。
易戰給了柳雲煙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又對易天南說,“南兒,沒有什麽事的話,你就回去準備準備,明天我就親自送你去赤火大師那裏去。”
易天南将杯中的茶水泯入口中,茶水在口腔中繞旋幾個回合,順着咽喉流了下去,放下茶杯,“那麽,南兒就下告退了”易天南站起身來,躬身一禮,走了。
他的确有一些東西要準備,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反身關上院門,他走到自己的卧室門前,有轉身走了幾步,有左轉走了幾步,停了下來。
他俯下身子,在地上做了記号,站起身來離開,徑直去了院子中的偏房,這裏面都是他用的一些各種工具,小鉗子、小鑷子、鋤頭、還有一個彈弓,甚至還有一張簡陋的弓弩。
易天南直接拿起了一把鐵鍬,走到剛才做記号的地方,一鐵鍬下去,就開幹了起來。熱火朝天地幹了好大一會兒,終于一個黑漆漆的小箱子出現在了易天南的視線裏。
他小心翼翼地将箱子周圍的土扒開,輕輕地将小箱子抱了出來,抱着小箱子走到自己的房門前,轉身坐在門前的台階上,把小箱子放在自己的腿上,打開。
小箱子裏放着的是幾張紙,與一個木牌,此時此刻,他的面目滿是肅穆與莊嚴,恭恭敬敬地用雙手,将木牌請出小箱子,看向了木牌下面的幾張紙。
第一張上畫的是個銀髯飄灑前胸的道裝老者,目光古波不驚,深邃、睿智,這個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易天南的老師,無極門第三百五十九代傳人,雲機子。
易天南盯着這張畫看了好長時間,鼻子酸酸的,突然有種想落淚的感覺,離開師傅五年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還好不好。
突然好想回到在太行山上無憂無慮的日子,易天南猛甩了幾下腦袋,将心中的雜念壓下,又将目光投向了雲機子畫像下面的幾張紙。
這幾張紙寫的滿滿的都是字,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個的名字,一眼掃去,竟然有三四百人,其實準确的數字是三百五十九個。
不錯,這就是曆代無極門的宗主名單,易天南從小如果犯了錯,就要被雲機子罰背曆代宗主名單,也許是易天南犯的錯太多,也許是他的記性太好,他竟然記住了所有的宗主名單。
如今到了這個世界,他也是閑來無事,屢屢思及無極門,于是他就畫了一張雲機子的花像,而後又是寫下了曆任宗主的名字。
至于那塊木牌,是無極門人供奉的牌位,無極者,無也,因此無極門供奉的并不是曆任宗主,也不是道祖三清,也不是皇天後土,而是一塊無字木牌。
易天南照着無極門中供奉木牌的樣子,照做了一個,供奉了起來,無論身在何處,都不忘自己乃是無極人。
可是,後來他覺得日夜供奉一個無字木牌,實在是太過于怪異,于是他就将木牌與宗門族譜還有雲機子的畫像,都埋藏了起來。
每天都到埋藏的地方,默默站立幾分鍾,既是對于前世的追悼,又是對無極門的祭拜。
今天自己就要離開這裏了,自然要帶着他們離開。将他們都重新放入小箱子中,将箱子放在台階上,對着小箱子行了跪拜大禮。
于是有将小箱子抱回自己的房間,放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等着明天一起帶走。然後,易天南搖響了召喚晴梅的鈴铛。
小丫頭飛也似的跑了過來,但是停在了小院的門外,粉紅的小臉,勻了勻呼吸,她脆生生地說道:“少爺,晴梅到了,我能進來嗎?”
“恩,當然。你也不是外人。”易天南在院子裏輕聲應道。小丫頭卻是皺了皺眉可愛的小鼻子,‘哼哼,不是外人?少爺也沒有将我當成是内人啊’
想到這裏,小丫頭似乎也覺察到了自己想法中的歧義,不由得臉突然紅了,‘哎呀,真是羞死了,少爺還那麽小。’
‘不過,好多的侍女好像最後都是要将自己的一切都要奉獻給主人,那我是不是以後就要……’小丫頭越想越羞,臉也越來越紅。
易天南見小丫頭沒了動靜,就走到門前打開了院門,正瞅見小丫頭正臉色通紅地擺弄着自己的衣角。
易天南很是奇怪,以往這小丫頭不是很喜歡粘着自己嗎,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還站在門口發呆呢?
“你怎麽了?怎麽連這麽紅?是不是生病了?”易天南注意到小丫頭通紅的臉,關心地問道。
“啊,少爺,我,我……,我沒事,隻是剛才跑的太急了。”小丫頭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竟聽到了開門聲,然後就見到少爺從裏面出來,并且很是關心地問了自己一句。
小丫頭急中生智,找了借口掩飾了過去。
“以後不要這樣了,我這邊的事情都不緊急。你慢慢來就可以。”易天南又囑托了一句,他在心裏還是很喜歡這個單純可愛的小丫頭的。
“知道了,謝謝少爺。”晴梅甜甜地回應道,她此時此刻已經逐漸收斂心緒,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要開學了。我的老師是赤火大師,我就要離開去跟随赤火大師學習草藥知識,所以……”
“啊?少爺的意思是不要我服侍了麽?少爺……”沒等易天南說完,晴梅就驚呼道,眼睛紅紅的,就像被主人抛棄的寵物,滿臉的可憐相。
易天南翻了個白眼,“我沒說不帶上你啊,我已經征得了母親的同意,讓你跟着我一起去。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小丫頭的眼睛亮了起來,“願意,我當然願意。”晴梅高興地回複道。
“既然這樣,那你就回去準備準備,我們明天就要走了。”易天南話頭一轉,說道。
“好哒!我這就去。”小丫頭歡快地蹦蹦跳跳走了。她去收拾東西,明天就要跟着少爺去開啓求學之路。
小丫頭對于城主府沒有什麽可留戀的,她被柳雲煙收留後,在受到一些訓練以後,就直接被分配去照顧易天南,五年的時間,一直都是跟易天南一起度過的。
她能夠理解易天南做出每一個動作,是什麽意思。甚至于說,易天南都不如晴梅了解他自己。
這五年裏,易天南已經成爲了她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已經習慣了有易天南存在的日子,習慣了這個小大人對她的指指點點。
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已經開始無條件服從易天南的命令,不管對錯,好壞,隻是因爲無數次的精力都表明,易天南的吩咐都是最合适的。
不一定是最正确的,但絕對是最合适的,按照易天南說的去做,總能将事情辦得很妥當。因此小丫頭已經無條件地執行易天南的命令,不問爲什麽,隻是去執行。
盡管易天南隻有五歲,而且之前更小,但是他的命令都是對的,小丫頭無疑是信服外加佩服的。
從小時候聽故事開始,易天南就表現出了對于事情的分析能力,他能隻聽故事的一半,就推測出故事的結尾,而且八、九不離十。
小丫頭逐漸發展成爲了易天南的腦粉(腦殘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