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司徒軒


話說,易天南一行三人跟随者小乞兒小北來到了金光城的貧民窟,三個人的内心活動暫且不說,單單說一說小北。

小北的家就住在這裏,也不能說是家,因爲這裏連個院牆都沒有,隻是孤零零地一間茅草房,是收養他的老乞丐留給他的。

小北是一個孤兒,被遺棄在城北的一處荒郊野嶺裏,原本要被野狗叼走的,不過在危急時刻一個老乞丐趕走了野狗,抱走了他,并爲他取名小北。

從此小北就跟老乞丐生活在了一起,在小北八歲那年,老乞丐死了,餓死的。他将僅存的一點口糧都留給了小北,自己卻餓死了。

小北在城北用自己的雙手,一下一下地爲老乞丐挖了一個坑,将他埋葬起來,并且用碎石頭将墳頭堆了起來,以免老乞丐的屍首遭了狼吻。小北爲他立了一塊墓碑,碑上歪歪扭扭地寫着“老乞丐之墓”,他根本就不知道老乞丐的名字,别人都喊他老頭,他也喊他老頭。

不過可能是由于他的技術修葺實在是太差了,等到他第二次來的時候,老乞丐的墳被刨開了,坑裏隻剩下了了幾塊碎布片,而且從周圍留下的的動物爪印,應該是野狼幹的。

小北在深坑邊上大哭了一場,然後将幾塊破布收拾了一下,放在坑裏,重新将坑埋好,将那塊墓碑立好,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并且發誓:一定要将方圓五百裏的野狼斬盡殺絕,爲他報仇。

然後小北回到茅草屋,過起了暗無天日的乞讨生活,饑一頓飽一頓,不過他的運氣不錯,靠着自己的努力以及好心人的幫助,他終于挺過了四年時間,他也已經十二歲了,他也經常會去看一看老乞丐,跟他說一說自己的經曆,自己的而苦痛,自己心中的不甘。

就在半個月前,他有一次去找了老乞丐,又是自己的一番訴苦。在他回家的路上,他在城外的荒野上發現了一個昏迷的人,這是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他怕在那裏一動不動,披頭散發而且臉朝下趴着,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一件已經碎成一條一條的暗紅色長袍,手裏還握着一把隻剩下扇骨的乾坤扇。

小北原本想着一走了之,但是又覺得于心不忍,他雖然生活困苦,但是苦難并沒有将他那顆善良的心靈掩埋,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會惹上麻煩,但是讓他就這樣不管不顧地直接走掉,他覺得自己會一生心中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手指在那個人的鼻子前面一探,這個人還活着,但是氣息微弱,看這樣子離死也不遠了。

他一咬牙,伸手在那個人的身上摸索起來,仔細看來,他驚駭莫名,那個人身上穿的哪裏是什麽暗紅色的長袍,明明就是一件白袍,生生地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他身上的傷口到不是很多,隻是在後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其他的地方倒是并沒有什麽大的傷口。這樣說來,他白袍上的血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而是……

想到這裏,小北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他知道自己已經卷入了一場是非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繼續救助這個人。

他的動作完全停了下來,他的思維已經有些混亂,他的内心掙紮不已,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麽選擇。終于經過一刻鍾的深思熟慮以後,他還是決定救他。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的對不對,但是,他實在不想眼睜睜地看着這人死在這裏,他隻知道自己既然遇到了,自己就應該救他,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小北在他身上的找了一塊比較幹淨的衣服,撕下來,對他背上的傷口進行了簡單的包紮,他以前跟着老頭子學過簡單的包紮技術,畢竟幹他們這一行的經常會被人打,會一些簡單的包紮之術是必須的。

簡單地包紮以後,小北就找了一些樹枝編成了一個簡單的席子,将那個人放在席子上,他在前面拖着樹枝,一步步艱難地向着自己的家中挪過去。

他走走歇歇,等到他将那個人拖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的,雞都開始叫了。他又歇了半天,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将那個人抱着拖着弄進了自己的屋裏,讓他趴在了自己的床上,主要是怕他躺着會碰到傷口。

小北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地上,忽然感覺屋裏的氣氛有些不太對,他的目光向着那個人的臉上看去,不由得吓了一跳,整個人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迅速往後退了幾步。

隻是因爲小北在那個原本應該昏迷的人臉上,看到了兩道幽光,直攝人心魄,那正是那人的雙眼,那是一雙犀利、明亮、純淨的眼睛。

小北退後兩步以後,站在了一個自認爲很是安全的位置,眨巴這兩隻大眼睛,與那人的眼睛對視,他表面上沒有絲毫的害怕,自己可是救了他的命,他應該不會恩将仇報吧?小北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突然,那個人嘴角一翹,呵呵地笑了起來,不過可能是由于嗓子長久沒說過話,聲音有些沙啞,而且笑聲很突然,沒有一絲兒預兆,而且再加上他臉上的血污,使得他的笑看起來有一些猙獰可怖。

此時此刻的小北就像是一根繃緊的的琴弦,稍有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動他的爆發,那個人的笑聲,吓得小北直接驚叫出聲,轉身飛也似的逃出了屋子。

本來他正渾身緊張地與那個人進行眼神的‘交鋒’,他的突然地可怖的笑聲,可是将他吓得不輕。

司徒軒恢複知覺已經有一些時間了,但是他并沒有輕舉妄動,因爲他感到自己正被人以一種極不舒服的姿勢拖着緩慢移動。

而且背上火辣辣的疼,他知道,那是在之前逃亡之中受的傷,那一刀險些将他劈成了兩半。他現在想起這一次的逃亡,尤其是那驚豔的一刀,仍然是心有餘悸。

他悄悄地将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觀察着四周的情形,果然自己被放在了一張樹枝編制而成的席子,怪不得硌得慌呢。目光往前出看去,一道瘦弱單薄的身影,費力地拉着載着自己的席子,一步一步地艱難地向前行走。

他很想站起來,可是他卻是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根本連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于是他又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暗自調息,争取盡快回複行動力,至要少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已經不懷疑身前那個瘦小的身影,能夠花費那麽大的力氣将重傷的自己拖這麽遠的距離,一定不會害自己,至少一時半會不會。

在小北将他弄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恢複了行動能力,但是隻是能夠勉強站起來而已,在這個半大孩子跟前都沒有自保的能力,于是他再一次保持了沉默。

直到半天以後,小北将他搬到了床上,他才感覺恢複了不到半成的功力,但是已經可以應付一些簡單的事情,比如,這個孩子要是心生歹意,自己可是能夠保住自己。

于是他突然睜開了眼睛,與小北來了個‘深情’對視,不過沒想到自己突然睜開眼睛,竟然将這個孩子吓了一跳,自己心中卻是暗自苦笑一聲。

看着那孩子明明緊張的要死,卻硬要裝作一副很平靜的樣子,果然還隻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孩子啊,看到那個孩子緊張的樣子,以及那有些怯懦卻又堅持與自己對視的目光,司徒軒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他剛剛笑出聲,就立刻停住了,不僅僅是因爲被小北強烈的反應給震到,更是因爲他被自己的聲音給驚到了,話說,現在自己的聲音可真是有夠難聽。

想想自己堂堂君王閣的核心弟子,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四大公子之一的追魂公子司徒軒,竟然落得這般田地,淪落的要靠一個小乞丐得以活命,現在想來,真是莫大的諷刺啊。

不過,現在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啊,以前的自己簡直就是身處魔窟之中。想到君王閣,他的面色沉重,這是武林的浩劫,無人可以避免,唉,武修,命途多舛啊。

唉,不想這些了,這場浩劫遲早都要來的,到時候自己可是絕對不會屈服的,一定會奮戰在反抗的第一線,唉到時候再說吧。現在還是先處理一下眼前的事情吧。

不過,自己這次受的傷可真是不輕啊,一條命幾乎已經丢了九成九,而且經脈破碎斷裂了大半,恐怕日後自己身上的傷,即使就是治好了,經脈也沒有辦法治愈,今生今世自己的修爲恐怕也難有寸進,而且這自己身上的傷恐怕治好,也是相當的困難。

唉,不想這麽多了,先去看一看那位小友,畢竟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自己的傷也不能就這樣熬着,那個小家夥也許能幫到自己一點什麽。

司徒軒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已經碎成了布條的衣服,然後緩步走出了屋子,剛走出屋子,他直接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絢麗的陽光讓已經适應了黑暗的眼睛很不舒服。

他感覺身上暖融融的,好久沒有這樣享受過這樣溫暖的陽光了,他不覺得閉上了眼睛,張開雙手,呈擁抱狀,似乎要去擁抱整個世界。

而小北被司徒軒給吓得逃出屋以後,就躲在了一棵大樹的後面,注視着屋門,似乎那裏随時都會沖出一群洪荒猛獸一般。

看着陶醉的司徒軒,小北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他,看着他做那些奇怪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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