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呼吸聲陣陣撲在了脖頸上,惹得科利爾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當然别以爲科利爾會如同正常女孩兒一樣尖叫一聲,這是絕壁不可能的。
即便科利爾身體還是一戰鬥力隻有5的渣渣,她也不會束手就擒,正相反,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化掌爲刀,斜劈了過去。
“……”
那人的青銅面具被她的掌風撩起了一角,幸得窺見那嬰兒肥的小臉,科利爾揮出去的掌刀才被自己硬生生給收了回去,因爲那張臉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小妹的……
“克萊爾,你吓死我了……”科利爾長長吐了一口氣,隻覺自己心髒都抖落了一拍,“你怎麽選了這個,看上去好醜。”
“青銅配白銀,不正好麽?”克萊爾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悶的,許是透着青銅的緣故,失真度較大。
“……難看,換了。”科利爾擰起了眉,有些不滿。
“不要。”
不知爲何,她說得有些磕巴。聲音自口中傳出,繼而在青銅面具之間來回震蕩,隻有少數除了出來,入了科利爾的耳。
科利爾緊擰着的眉又往裏蹩緊了些。這說話的方式即便經過青銅的加工變形,也聽上去熟悉得緊。
“女孩子用這麽老氣的顔色幹什麽,換了!”爲了進一步确認,科利爾繼續和她周旋着。隻是本能的,科利爾對于她的态度就比之前惡劣了許多。
“我喜……喜歡,不想換。”
“呵……”科利爾冷嗤了一聲,本還有些溫和的眸色瞬間就冷厲了起來。她現在是連假裝的溫和都不必了,接下來的話甚至都是用命令的語氣說的,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把它換下來,現在!”
“……”
那人不動。
科利爾卻能透過青銅面具窺見那雙幽藍的眼,陰狠而乖戾,這不是克萊爾的眼神。
“不換是麽?”她冷哼了一聲,作勢要揭開那人的面具,卻是被那人堪堪避開了,“幻魔,好玩麽?”
“我還以爲你最先問的是克萊爾在哪兒呢?”即便科利爾看不清它的臉,也能感覺到它陰冷的笑意,“怎麽,換了個地方就不關心自家小妹了?”
“……”科利爾并沒有答話,而是冷冷地抱着手臂瞪視着它。
它百無聊賴地撓撓頭,繼而取下了自己的青銅面具,朝着科利爾微微一笑。
科利爾憋了半饷還是忍不住嫌棄道,“你還是戴着面具吧!”
“唔?”
幻魔表示自己完全不理解這女人的思路,前一秒她還嚷嚷着嫌這面具醜,讓它把這玩意兒給摘下來,後一秒就聳拉着眼皮對摘下面具的自己更是不屑一顧……
果然王說得沒錯,女人都是不可理解的生物……
“我看着你那張臉就想揍你。”科利爾毫不客氣地哼道,“你就不能用你自己的臉麽?!”
“幻魔可以變換世界萬物,唯獨沒有自己,我以爲你會喜歡的……”幻魔弱弱開口道。
那可憐兮兮的作态真的和克萊爾有幾分相像,想到這裏科利爾抖了一下,趕緊搓掉了身上起的雞皮疙瘩。
“……”
這都是些什麽鬼?!看着自家小妹的臉長在别人臉上很奇怪的好麽?!!
“算了,那女人太弱了,我裝不來。”幻魔瞅着無動于衷的科利爾,頓覺挫敗,“實話說吧,王因爲我的打草驚蛇非常生氣,就把我扔出來了。”
“……”這幻魔腦子沒被門夾吧……當着敵人的面說這個真的沒問題麽……
科利爾頭一次爲敵方的智商而捉急,雖然幻魔充其量應該隻算一個小喽啰。
“我沒地方去,就隻好找上你了。”幻魔揉了揉臉,又将自己捏回了無臉的狀态,聲音也恢複到了之前的嘶啞,“老夫看你印堂發黑,近日定有血光之災……”
“打住!”科利爾一聽這話頭都疼了,“你給我從哪兒來滾哪兒去!我沒地方供你這尊大神,哦不,魔族……總而言之,我不管你要做什麽,也不管你的去處,隻要你滾出我的視線範圍,我就該謝天謝地了!”
“懂了。”幻魔點了點頭,身子一閃就擠進了科利爾與牆壁之間的縫隙之中……
科利爾被它驚得一躍而起,一臉炸毛相地瞪着明顯無辜至極的某隻,“你做什麽?!”
“如你所願,不出現在你的視線範圍。”幻魔攤了攤手,在臉上掐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那我就隻能呆在你身後了。”
科利爾望着它隻有嘴唇的臉,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突然覺得它也不是那麽讨厭,但這并不代表它已經觸碰到自己爲數不多的同情心,“爲什麽跟着我?”
“我被王扔出來了,無路可去。”
“那就回魔界。”科利爾面無表情地盯着它,幽藍的眸底沉澱了深暗的血色。整個人因着這異色而看上去邪乎了不少,但卻毫無違和感,仿佛她本來就是爲了這妖異的融合而生,“别告訴我你喜歡上了人界。”
“……可我想當一個人類啊……”幻魔撓了撓頭,白的跟什麽似得臉上浮上了一層淺粉,“王說跟他定契,就能給我一張屬于自己的臉。”
“……”科利爾隻是覺得自己聽的有些淩亂,但還是忍不住嘴賤來了一句,“然後呢?”
“王把我帶到了人界啊,這裏有好多好多臉……”
——人類對于它的意義隻有臉麽……
科利爾受到了非人類的文化沖擊,但好在她還是很有耐心地聽它把話講完,雖然科利爾已經是在拼命忍耐着不要打呵欠了……
待到最後的長篇大論結束,幻魔滿懷期待地看着科利爾,而科利爾才幹巴巴地崩了一句,“說來說去,爲什麽是我?”
“最後一次任務是你……”
“……”科利爾默了,其實她已經很想就這麽把它丢這兒一走了之,“你說的王是誰?”
“王?”
“唔。”
科利爾松了一口氣,饒了半天總算是能聽到點有價值的消息了,可沒想到下一秒,幻魔的回答就再一次把她隐藏多時的煩躁給挑了回來。
“王就是王啊!”
它答得理直氣壯,而科利爾隻想撩袖子揍人。她突然有點明白它口中的王爲什麽要把它扔出來了,當即她就充滿惡意地回道:“知不知道爲什麽王把你扔給我?”
“爲什麽?”幻魔傻乎乎地就接了過去,絲毫沒有敵我立場的自覺性。
其實它的思維很簡單,之前出手試探科利爾是它的任務。而任務一結束,科利爾就是科利爾,是它有望發展爲人類朋友的潛在人員之一……
說真的,幻魔抱着這種思維還能安然活到現在,也是一種奇迹……
科利爾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沒了繼續下去的興緻。她轉身就走了開去,絲毫沒有顧忌身邊那隻怨念叢生的幻魔。
“科利爾,等等我!”
“科利爾?”
“科利爾?!”
“喂!!”
……
無視了身邊那隻叽叽歪歪的幻魔,科利爾突然覺得自己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會過得相當艱難了,要不然把它甩給老闆?
聽上去是個不錯的主意……就是不知道老闆肯不肯收了……
不過現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克萊爾。
科利爾甩開幻魔後,便在這房間内部不住地走動,希望自己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真是奇了怪了,這房間分明是四棱八方的格局,可偏生就是不見了克萊爾的蹤迹。
她不是沒想過高聲呼喚克萊爾的名字,不過想想門外還有一個疑心病爆表,不懷好意的侍者,她就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知道她在哪裏哦~”幻魔陰魂不散地又蕩了過來,“我告訴你她在哪裏,你讓我跟着你可好?”
“怎麽這會兒不結巴了?”科利爾連眼神都沒給它一個,就徑直走到了房間的另一邊,“你千方百計想賴在我這兒,難道不是你王的命令?”
“現在是我的本體,沒有加任何的效果,我說話就沒有什麽障礙。要是用别人的臉,或者幻化什麽大場景的話,我就沒有多少精力來維持說話的能力了。”幻魔哼哼唧唧地在一旁解釋着,總覺得這女人好兇,“王沒有說讓我到你這兒來,這是我的決定。”
“随便你怎麽說,趕緊給我消失!”科利爾呵斥完了這一句,便将頭扭了過去,不再理它。左耳貼近了牆壁後,她便伸出右手扣了扣,眉頭再度癟了起來——實心的,應是沒有暗道之類的東西。
沒有動靜,一個大活人有可能就這麽消失了麽?
難不成又是它搞的鬼?!
幻魔接收到科利爾萬分懷疑的視線後便拼命晃着自己那顆并不算大的腦袋以表自己的清白,“我沒有動過克萊爾,是這個房間的問題。我還是那句話,想要知道她在哪裏,就讓我跟着你,反正你也吃不了多少虧。”
它歪頭想了想,以防科利爾再說出什麽拒絕的話,又道,“離半個小時還有三分鍾的時間。相信我,否則你就會和你的妹妹一道被那人打暈了扔出去,到那時一直等在外頭的那幫子人會把你們帶到什麽地方去,我就不知道了。”
(還有一更,在番外~~~麽麽哒(づ ̄ 3 ̄)づ其實就是昨天的份啦嘤嘤嘤,總覺得好對不起小夜夜,嘛~~~今天補上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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