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莺莺看着這單方面的‘妾有意’,突然很想說——我隻是過來無意聽了個牆角而已,你們談情說愛能不能先把我這個外人放走啊啊啊……
許是柳莺莺的面容太過悲憤,張佐炎很是‘好心’地向她問道:“柳姑娘可是有話要說?”
然後姚夜雪就往死裏瞪她了,想想也是,自己隻是個路過的,貌似就這麽把别人的戲份搶了,這樣不好,不好……
“這位公子怕是認錯了。小女子無意路過此地,不知是否打擾到了二位的雅興?”柳莺莺的潛台詞就是‘我真的隻是路過啊,求放過啊大爺’。
姚夜雪聽了她這番說辭十分滿意,巴不得就說讓這女人快走。可礙着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淑女形象,她不好意思開口隻好在那裏幹着急。
張佐炎隻是微微一笑,那桃花眼裏滿是戲谑,顯然是不打算放過這自己送上門來的獵物。更何況他已經不想再被姚夜雪這個女人纏上了,這現成的擋箭牌不用真的是太可惜了點。
“那還真沒有。若是鄙人沒猜錯的話,你是攬……唔。”張佐炎眨着桃花眼無辜地看向直接捂住他嘴的小女人,莫名生出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姿态。
這真是最糟糕的情況,自己暴露了身份不說,這人是誰她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邊上還有一女人在虎視眈眈,簡直是沒有最糟糕隻有更糟糕。
姚夜雪看着這旁若無人的一男一女,一口銀牙咬得嘎嘣響。
“這位姐姐好生失禮呢。”忍了很久還沒見那兩人分開,姚夜雪終是忍無可忍地将矛頭對向那不知從哪兒來壞她好事的綠衫女子。
柳莺莺睨了她一眼,就繼續瞪着那個出言不經大腦的紅衣男子,根本就是無視了姚夜雪的存在。
被無視了的姚夜雪憤怒了,她要向張公子找回存在感!!
于是憤怒的姚夜雪用了極其嬌媚的聲音嗔道,“張公子!!”
柳莺莺被她那聲音惡心到一抖,她終是松開了手,用眼神示意他趕緊解決這個麻煩精。這個先入爲主的霸道樣兒,實在是讨張佐炎歡心。
他向着柳莺莺眨眨眼,繼而轉向姚夜雪,拱手道:“姚姑娘,這是我家表妹。我還有些事,家母差她來喚我,實在是對不住。”
“張公子,我……”姚夜雪決定還是表現出一副顧家的姿态,才能刷掉點好感,當然這都是她私自以爲的。
自始至終,張佐炎都沒有正眼看過她,即便對着她講話,他的眸子也是低垂着的,毫無越禮之意。
“我不要緊的,你先走吧。”姚夜雪說完這彰顯其知書達理,落落大方的一句後,立即就梨花帶雨般掩面而泣。
柳莺莺在一旁是看得歎爲觀止,她略張着嘴,有别于剛才的一臉厲色,此刻她看上去有些呆,顯然是被那女人給吓到了。
張佐炎是面不改色,他從善如流道:“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姚姑娘還是先回家裏換身衣服會比較好。”
客套的一句話,瞬間讓姚夜雪熱(lang)血沸騰,她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以後,乖巧稱是。
于是忽悠成功的張佐炎,自然而然地牽起了自家剛認的‘表妹’揚長而去。
柳莺莺傻呆呆地就這麽牽着走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實際上,整個都城除了攬香附近那一塊兒,對于她而言都是陌生。
“傻了,怎麽不說話?”
“我在想……你應該是個壞人。”柳莺莺很認真地說完這句話以後就後悔了,哪有當着人面說這個的,不過看着那人笑意盎然的臉就忍不住把他的面具撕下來,好看看是一張什麽樣的臉。
“不知姑娘此話何解?”張佐炎停下了步子,一雙桃花眼就這麽直勾勾地看着柳莺莺,裏頭黑沉一片,宛若深淵,柳莺莺看了一陣失神,但也僅僅是一陣而已。
片刻後她緩緩勾起了唇,冷聲道:“你說謊,我不是你表妹,而且你也知道我是誰。”
“首先呢,攬香花魁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認識你也很正常。”張佐炎抱着手臂就這麽看着那小丫頭,覺得這小丫頭戒備自己就像在防備洪水猛獸,這樣不好,不好。
“我不記得我有在人前露過臉。”柳莺莺闆着臉,一字一句道,“每一次出演,我都會佩戴面紗,除了我的侍婢和那人及其手下以外,沒人知道我的真面目。”
這個男人不可信,從剛見面的時候她就對這個家夥沒什麽好感。他除了那張臉,真不知道爲什麽會對女人有這麽緻命的吸引力。
“我能透過表面看本質啊。”張佐炎笑得得意,言語中也有幾分輕佻,“就算你現在戴着面紗,我也照樣能認出你,柳姑娘。”
“……”柳莺莺不比他伶牙俐齒,自是無言以對。糾結了許久後,她隻從牙縫裏蹦出了三個字,“你說謊。”
“……”張佐炎一愣,竟是不知怎麽接話了。按照正常姑娘的路子,不是應該小臉羞紅,欲語還休,這、這這……差别有點大啊……
“說不出話來了吧,你就是在說謊。”柳莺莺見他無話,自然底氣足了,腰杆挺得筆直,大有和惡勢力奮戰到底的架勢。
“你要聽真話?”
“自然。”
“那我告訴你啊。”張佐炎對她勾了勾手指,笑得一臉奸賊樣兒,“過來點。”
“……”柳莺莺眉頭一跳,果斷給他的臉招呼了一記老拳。
張佐炎即刻跳腳:“喂!打人不打臉知不知道?!!”
“知道。”柳莺莺颔首道,“打的就是你的臉。”
“……”
自己是什麽時候得罪這小姑***,他怎麽不知道?!
于是乎,身爲桃花遍地開,情敵多如狗的張佐炎,頭一次碰上了釘子。還是生鐵做的,紮得人心裏鮮血淋淋,慘不忍睹。
深呼了一口氣後,張佐炎的厚臉皮又回來了。在某些方面,他向來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尤其對象還是一個比巽清有趣得多的人。
(某月斜眼:重點是那是一個女人吧,你個老色狼。
張佐炎:那個還沒張開的小丫頭算女人麽?
某月:若是她長大成女人了還得了,你确定你不會直接撲上去麽?
張佐炎……
巽清淡定補刀:月月你真相了)
“你還不打算說清楚麽?”柳莺莺冷淡的聲音毫無起伏,“再不說實話的話,我可喊人了。”
“好吧好吧。”張佐炎無奈地摸了摸鼻子,道,“其實呢,你脖子上有一顆紅色的痣。那一日你登台表演的時候,我好奇怎麽會有這麽年幼的花魁,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柳莺莺摸着下巴,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假。她脖子上的紅痣是事實,隻是真憑這一顆痣也說明不了問題。
張佐炎見她猶疑不定,倒不似之前那麽暴躁,估計是信了幾分。于是他趁熱打鐵道:“我之前隻是随便猜的,沒想到還真是你。”
柳莺莺垂下了眼,對這套說辭還是抱有懷疑态度,不過比起之前假的騙鬼鬼都不信的那玩意兒要好得多。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有些忐忑的張某人,再一次垂下了眼。
接着她擡腳,狠狠地攆了上去,繼而挑釁一昂頭,眼神極盡蔑視。
“嘶……”張佐炎擰着眉,好看的桃花眼瞬間蒙了一層水霧,“疼~”
柳莺莺聽到這一聲直接心裏咯噔了一下,就在剛剛那一瞬,大尾巴狼的角色迅速從張佐炎身上過度到了柳莺莺。最神奇的是,柳莺莺居然生出了一種強烈的負罪感。
“抱歉。”
“沒有誠意。”張佐炎哼了一聲,表示對這種輕飄飄的道歉嗤之以鼻。
“你想如何?”
單純的柳莺莺就此落入了張大尾巴狼的陷阱,自此一去不回頭。
張佐炎摸着下巴,裝模作樣地開始進行沉思。直到柳莺莺不耐煩地開始在他身邊轉來轉去,他才緩緩開口道:“不若陪我去看梨花吧。現在這時候,早期的梨花快要開了,我也正好去給某人掃個墓。”
“掃墓?”
“恩,今天是他的忌日。”張佐炎淡淡道 ,“可以麽?”
“我去不大合适吧,畢竟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柳莺莺皺着眉,直覺這裏頭有什麽陰謀。
事實是她剛踩了人家一腳,别人沒罵她也沒打她,反而邀請她陪他走一趟,這讓她‘良心’非常不安。
“柳姑娘,你真不知道我的名緯麽?”張佐炎其實很想做一個西子捧心狀,裝裝可憐,可想想她之前的反應,他還是作罷了。
“不知,沒印象,沒見過。”柳莺莺毫不留情地駁了他的臉。
張佐炎癟癟嘴,道:“那你記住了,我的名字,張家,張佐炎。”
“張佐炎?”柳莺莺繼續皺眉,顯然是很不滿。
張佐炎有些小小的激動,這模樣一看就是聽過自己大名的。“沒錯,柳姑娘可是想起了?”
“記起了。”柳莺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是你。”
“恩。”
“你是我隔壁姐妹的暗戀對象。”
“恩。”張佐炎點了點頭,但很快就回過味來,“恩?”
“還有我家小桃紅說你調戲過她。”
“……”
卧槽!!這都是些什麽鬼?!!
張佐炎頭一次感覺到了來自世界的深深惡意,真的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巽清說讓他沒事别去調戲。他不聽,笑巽清迂腐,結果報應來了,還是一下子來得這麽猛烈……張佐炎表示他接受無能。
“沒事,我懂。”柳莺莺一臉‘我理解,你别介意’的樣貌,拍了拍張佐炎的肩頭,“人渣都這樣。”
“……”
張佐炎頓時覺得自己心塞塞的,這種一箭射中心髒還無力反駁的感覺,真是***……酸爽……酸爽個屁啊啊啊!!!
柳莺莺滿意地看見他一副扭曲到極緻的模樣,淡笑道:“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梨花的麽?還傻愣着幹什麽?!”
哎、哎哎??!
張佐炎頭一次傻了,他原以爲自己被徹底地讨厭了,可這神轉折是怎麽回事?!
姑娘,你跟一個人渣去看梨花真的沒問題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