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奘眼中,整個西天,隻有四大菩薩中的觀世音菩薩和地藏王菩薩值得欽佩。觀世音菩薩常居南海紫竹林,以慈悲之心化身千萬,普濟天下,救苦難無數。地藏王菩薩則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永鎮幽冥,不知感化了多少厲鬼兇靈。
所以當年,在自己還是曆史工神作書吧者的時候,就對他們倆的文獻資料特别感興趣。記得那是一本偏僻角落裏的古籍,記載着一個傳說。隋炀帝好大喜功,三征高麗,發兵百萬,卻置令百萬兵卒幾乎全數喪命于異國他鄉。高麗傾舉國之力,三次全殲大隋主力之後,幸存下來的高麗人竟然不足數萬。高麗境内,屍積成山,血流成河,疫病橫生,厲鬼肆虐,幾成人間煉獄。
這時,一個叫金喬覺的和尚出現了,憑一己之力,以無邊佛法,硬是超度了百萬厲鬼,化解了高麗人滅種的危機。後世相傳,這個叫金喬覺的和尚,乃是九幽之下,鎮守幽冥的地藏王菩薩。
三百年的大唐王朝,地藏王曾多次化名金喬覺,于八方六合,普渡衆生。
玄奘心中不停的問,“是他嗎?真的是他嗎?他本來不應該和唐僧扯上關系的啊,他爲什麽會插手這件事?難道這也是命運的變數嗎?”
殷溫嬌自然不知玄奘心中所想,無奈的接着道,“後來,玄绫仙衣無法抗拒女人的弱點,被那圓業妖僧和劉洪利用了起來。他們令那些女人将爲娘禁锢在一處古怪的陣法,然後不斷的吸納仙衣散發出的仙氣,十多年來,也不知修練了什麽邪法。孩子,爲娘就是擔心你吃他們的虧,所以剛剛才不讓你輕舉妄動。”
“吸納仙氣?修煉邪法?那兩個家夥難道嫌自己命長,不怕死啊?”玄奘腦中雖然畫下一個大大的問号,卻不以爲然的安慰道,“娘,你放心,我會小心行事的。”轉身把懷中的十多根藥材遞給君竹,“好生照顧娘,我去慈恩寺走一趟。”
君竹接過來,乖順的點點頭,眼中,卻流露着深深的擔憂。玄奘看在眼裏,也沒說什麽,隻是溫柔的笑笑,便出了房間。
嘎嘎!不知何時已經在房中的小龍竄了起來,一副不甘寂寞的樣子。
玄奘搖搖頭,“你留在這裏,不許亂跑。”
嘎……聲音,一路下滑,最後無精打采的蔫了下來。桌上,小巧玲珑的腦袋耷拉着,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兩根龍須百無聊賴的左右糾纏到一起,以極其幽怨的眼神看着玄奘。
一下子,屋裏的兩個女人都笑了。
玄奘微笑着聳聳肩,下樓而去,也不着急,一路溜達着往慈恩寺走去,心道,既然要打,那就堂堂正正的去打,嘿,我要你們從生理到尊嚴通通被我踩在腳底下,直到你們魂飛魄散。
大街上,一個渾身充滿靈動佛性的俊俏和尚信步悠閑,手掐法訣,真元流轉,神識彙聚如絲,破空而去。城南,透空大神念籠罩了方圓數裏的慈恩寺,一個清朗的聲音悠然出現在空中,無處不在,“阿彌陀佛,劉洪,十八年前,洪江故人來訪,你,不出來迎接一下嗎?”
寺中近千香客百姓對這突如其來的古怪聲音啧啧稱奇的同時,不由大感好奇,“這劉洪是什麽人?”
正在因爲殷溫嬌失蹤大發雷霆的劉洪聽到了這個聲音,臉色頓時大變,心中波瀾狂湧,“十八年前,洪江故人?不可能啊,當年和李彪一起殺了陳光蕊之後,自己爲了怕事機敗露,早已将李彪借機除掉了。還有誰會是十八年前的故人呢?”
一座暗灰色的七層佛塔,伫立在慈恩寺北邊一處密林的深處,四周環繞着絲絲詭異的幽阖。
雖說是嚴冬時節,但這茂密的林子靜得實在是太也怪異,怪異的讓人發慌,讓人心悸。慌的腸胃抽搐,悸的心肝如裂。
光秃秃的樹枝樹幹上,挂着霜,堆着雪,潔白,晶瑩,本應是一片素雅的冰雪世界,卻難以掩飾其中蘊含的一股死氣。那是一種隻有在埋葬了無數生命的亂葬岡才會有的氣息,當那種氣息濃烈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在七月十五,鬼門大開之時,那地方,據說有可能成爲九幽十地通向人間的路口。
十數丈厚的淡淡的灰色霧氣,沉沉壓在林間,仿佛凝固了的膠凍,任憑林外寒風怎樣呼嘯,屹然不動,将這林子,壓得有些慘淡,有些陰暗。
佛塔的最高層,一間奢華到極點的禅房内,赫然傳出女子的嬌笑,男人的怪叫,種種不堪入耳的聲音,在西面牆壁上一個大大的墨色‘禅’字下,顯得如此刺耳,如此荒謬。
十多個身材姣好,一絲不挂的美麗女人,或挂,或盤,或傾,或仰,浪姿淫語的膩在幾個男人身邊,高潮疊起,滿臉绯紅。那一雙雙眼中,明顯帶着直勾勾的呆滞,若是内行人在此,一定能看出她們被人控制了神志。
圓業長得還真不賴,闊額厚唇,國子方臉,兩行濃眉下,虎目炯炯。此時,他濃眉皺成一團,雙眼一片疑惑的蹲在一個昏迷不醒的和尚身前。
另一邊正和女人打成一片的一個男人桀桀道,“和尚,你在發什麽呆,别告訴本尊你現在改行吃素,修身養性了。”
圓業面色凝重的搖搖頭,站起身來,魁偉的身材竟達丈二,沉聲道,“這悟明是我門下數得上号的弟子,修爲不弱。我仔細檢查過了,他傷得實在蹊跷。全身上下無一傷痕,而他的心髒,卻被震得粉碎成一團。奇怪的是,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卻把那已經變成肉泥的心髒粘合在了一起,仍然能維持他的生命。各位同修,你們可聽說過這種傷勢?”
禅房内,一下子有些沉悶了起來,隻有那十幾個仿佛嗑藥的女人依舊在蜿蜒不停。
一個陰沉的聲音道,“不着痕迹的震碎人心脈,并不難,可是,若要将人心脈震碎之後還能維持着他的生機,卻是聞所未聞的奇事啊。”
圓業點點頭,正要說什麽,卻聽到一個清朗的聲音,悠悠響徹這方天地,“阿彌陀佛,劉洪,十八年前,洪江故人來訪,你,不出來迎接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