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急了跳牆,人急了玩命!這年頭,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當玄奘無可選擇的時候,早将師父法明的嚴戒丢到腦後,“玄奘,你天縱奇才,短短十八年悟透靈山三印,實在是聞所未聞的奇事。但你下山之前,爲師要再提醒你一遍。涅槃寂滅印,非是你的滅谛佛功達到滅聖谛境界之前,萬萬不能使用,否則的話,非但佛印無法完成,你的魂魄與身體,也将無法承受涅盤的力量,屆時,魂消魄散,更遑論破碎虛空。切忌,切忌……”
雙目怒漲,緊緊下抿的嘴角滿是堅毅,心下狠然,“小樣的,要老子的命?沒那麽容易。”
心法陡轉,雙手佛印驟然虛幻,恍若菩提花開。
莫明的檀香,刹那間來自空際,來自莫明的空間,又瞬息間彌漫了空際。悠悠的梵唱,如海嘯般狂蕩于天際,恍惚間,祥雲瑞藹齊現,巍峨的靈山,散發着萬丈佛光。八部天龍,五百羅漢,巍巍雷音古刹……
天地間盡是西天巍巍的幻像,然而最讓人驚歎的,卻是那疾旋綻放的菩提花。
無窮無盡金色的輕薄花瓣,流燦般的自佛印之上湧出,随着天地間凜冽的勁風,輕柔漂浮,彙聚于身下,隻一瞬間,玄奘仿似盤坐于一朵巨大的金色菩提花骨朵之上。
大悲,大願,大行,大智,諸般世間心境一一閃過之後,玄奘的臉,靜如止水,雙目微合,再無一絲表情。流燦的花瓣,滿是祥和之氣的飄浮在身邊。
良久的時光,卻隻發生在刹那。盛放流燦的菩提花,卻是用滅谛佛功的真元澆灌的。
當玄奘面目莊肅的想将佛印緩緩移至自己胸前的時候,突然發現體内的真元一下子被雙手佛印之上綻放的菩提花抽幹了,幹的如此之快,快到來不及反應,幹的如此徹底,徹底到體内已經完完全全的空空蕩蕩。
已經成形的涅槃寂滅印,已經綻放的菩提花,仿似一個貪吃的嬰兒,在沒有了真元哺育的時候,便開始貪婪的吮吸着玄奘體内的精、氣、神,血,肉。
流燦的輕薄花瓣,依舊源源不斷的自涅槃寂滅印湧出,隻是其上,已然帶有了一絲血紅……若不是那股清涼的孟婆湯,由始至終護持着三魂七魄的清明,估計此時的玄奘,已然失去了意識。
就算神智清明,又能如何?此時此刻,半成的涅槃寂滅印根本完全脫離了控制,玄奘現在是欲罷不能,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一點點枯萎,這枯萎,一點點蔓延而上。
無限的苦笑,伴随着生命的感歎,“這輩子,就這樣了嗎?我還沒活夠啊。好不容易練成了呼風喚雨,遨遊天地的本事,就這樣莫名奇妙的交代了嗎?最重要的是,僧爺我還是處男啊!?下輩子,還會有下輩子嗎?唉,如果能重新活一次……”
一道玄黃光芒,無聲無息的閃現于空際,略做盤旋,便鑽入玄奘的後心。
頃刻間,在玄奘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股來路不明的力量,已然流遍了周身百脈。體内被涅槃寂滅印吸攝破壞的經脈,不僅不可思議的瞬息複原,而且更形堅韌,更具生機。天地間早已全然被龍神攝取壟斷的天地靈氣,再度狂湧入體内,已然幹涸的滅谛佛功真元,再度萌發。
這種生死關頭,有奶便是娘,哪裏還有心情去操心來路正不正?
求生之念大起,玄奘咬牙将丹田處萌生的些許真元,輕輕依附着這股救命的力量,飛快旋轉于體内,轉眼間,竟已不可思議的功行了三百六十周天!?
來路不明的神秘力量,引來天地間無窮無盡的精純靈氣,繼續一遍一遍的沖刷滋潤着周身百脈。滅谛佛功的真元,依附其上,竟也吸收了不知凡幾的靈氣。相較于片刻之前,鬼門關外,真元不僅無損,反而大有精進。
如果可能,玄奘甯可永遠的跟着這股力量混下去,那樣的話,說不定不用幾天,便能肉身飛升了。可惜,五彩斑斓的浩然三尺劍已經迫在眉睫,而就在這個時候,這股力量偏偏又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無瑕分心,玄奘抖擻精神,重新振神作書吧渾厚了近乎一倍的真元,一股腦的将之推進佛印,同時暴喝一聲,将佛印印在自己胸前……
頓時,祥和的佛光自天幕正中轟然灑落,悠悠的梵唱驟然恢宏,莫明的檀香忽而濃郁,天地間的一切幻想盡皆消失,隻有那流燦的輕薄花瓣,輕飄飄落在玄奘身下。
千萬層金璨花瓣齊齊撐開,三根花蕊微微輕顫,菩提花開。
一瞬間,涅槃寂滅印綻放了菩提花,萬道金華怒旋飛散,如洪般流向玄奘身下的菩提花骨朵……
彙聚了五行精華的浩然之劍,帶着一往無回的悲壯,一舉,将玄奘劈成兩片,絞成了碎片。龍神亢鳴騰空,盤橫天際,藐視着碎裂的玄奘身體,昭示着龍的威嚴。
那枝菩提花骨朵,輕輕的搖晃着,轉眼間,竟重新流燦,萬千輕薄花瓣,如瑞雪随風,将天地映成一片金璨。一片,一片,一片的花瓣,清晰的綻放,顯露出來顫巍巍的花蕊之上,盤坐着面含微笑的玄奘,一朵精巧的菩提花,印在胸口之上。
流燦的漫天飛花,再次如洪般聚向玄奘身下……
龍神似乎微微一怔,旋即高亢怒吼,浩然之氣再次激蕩,彙聚了五行精華之後,再次幻化爲浩然之劍,轟然劈下。
沒有反抗,沒有閃避,玄奘面含微笑的又一次被劈成了兩半……
菩提花骨朵流燦再綻,輕顫花蕊之上,玄奘含笑虛坐……
意外的遭逢龍神,意外的得到了神秘力量的相助,意外的施展出了涅槃寂滅印,讓玄奘意外的悟到了涅槃的真谛。淩厲至極的浩然之劍一次次的讓自己在菩提花中涅盤重生,也一次次的悴煉着自己的身體,真元,乃至魂魄。
玄奘終于知道了,爲什麽師父那麽自信能與神佛一較高下。雖然寂滅是什麽意思還沒有領悟,但單憑這涅盤一式,若是由達到佛我合一境界的師父施展起來,又有誰,能傷得了他呢?
更何況,每一次的涅盤,都好似一次嶄新的重生。不是生命的重生,而是從精神,到肉體的悴煉重生,能讓精神和肉體不斷的達到新的境界,這相當于每被殺一次,就會以強上幾分的姿态涅槃重生!
佛印不散,生命不息!
玄奘不禁大感好奇,“是不是成天沒事就去送死,就相當于精修苦練了呢?”
很快的,這個念頭便被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