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摩城外,有一條并不寬敞的護城河,追溯其曆史,約莫也有三五百年了。
護城河兩岸,生長着許多高度有四五米左右的油橄榄,但因爲冬季,這些粗枝大葉的樹木,也顯得有些蕭索和寂寥,青石闆小路之間,點綴着一些綠絨的草類。
陳毅帶了一條防寒的圍巾,順着大路出了塞拉摩城市,城外不遠處,他舉目望去,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腳步不快不慢,自然地走了過去,神色沒有絲毫變動。不需要他回頭,他就知道,這會兒,他被至少十個人在暗中秘密保護着,這些人,都是楊雄派來的。
雖然楊雄不會幹擾他的私生活,但現在塞拉摩局勢正處在緊張又混亂的時期,就算楊雄位高權重,但對于一些居心叵測之人,也不得不加以防範。
很快,他靠近了那個人影。
文靜站在一顆油橄榄的後面,老早就望見了他,因爲冬風淩冽,她沒有走動,隻是盈盈望着。
陳毅走過去,神色淡然,目光在文靜的臉上瞟了一眼,然後就繞往别處,他說:“什麽事?”
文靜用奇怪的眼神凝視着他,像追憶,又像是凄涼,許久,她伸出手指掠過額前的鬓角,說道:“明天我就回國了。”
“哦。”他應了一聲,又說:“一路小心。”
三言兩語,仿佛忘記了幾個月前有過的決絕和心碎。
正如那一句話所言,在愛的面前,是提不起來恨的,哪怕再過傷心和痛苦,隻不過是愛得更加深刻,以及刻骨銘心。
文靜抿着嘴唇,眉頭壓得有點低,做出遲疑的神色,她問:“你真的喜歡楊清雲?”
“算是吧。”他回答。
“好像我懂了。”文靜又說:“明天是阿爾薩斯和夢魇的骨刺之戰,你小心吧,如果失敗了,你可以回來,我在上海市XXX大學等你。”
陳毅不說話。
這個地點,跟兩年前一樣,他們曾經約定的見面的地方。
如果陳毅失敗了,楊雄不可能把他留下,此次戰鬥過後,龍島的未來徹底改變了,電競甚至不再是龍島的重點,他們會有新的選擇,而陳毅之流的電競強者,也就失去了自身的價值,至少,地位也會下降很多。
他看了一眼文靜的臉頰,說道:“謝謝,如果你還相信我的話,你可以把明天的比賽看完再走。”
陳毅說這話,意思就是,他不會失敗。
然而文靜隻是搖搖頭,說道:“不了,陳毅。”
“星皇現在生死未蔔,楊雄或許是因爲你的原因,放過了我,但明天過後,一切都變了,我不能冒這個險,你還記得我父親說的話嗎?”文靜說道。
陳毅的嘴角揚起一道淺笑,說道:“記得。”
文正祥說過,他注定,且一定會失敗,但他不信。
文靜望着遠處,沉默了許久,又看着他,說道:“陳毅,我像是已經猜出了你的身份,因爲除了你,不會有其他人了,而你肯定也知道了星皇的身份,但這并不是你們之間的舞台。”
“所以,我不會看明天的比賽,你隻需要記住我們之間的約定,就算你不回來,我依然會在那裏等你。”文靜說完,向前走了兩步靠近了他,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還有白發。
文靜目光凄婉,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這一刻,讓人覺得,是永别。
如果他成功擊敗了夢魇戰隊,他會留在龍島,和楊清雲度過餘生。
而如果失敗了,他依然可以選擇不回去,他們之間,早已不是過去的那個樣子了。
當文靜擡起頭的時候,她笑了。
“再見。”文靜說完,就轉身走了。
陳毅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已經出賣了自己的秘密。
文靜腳步輕快,甚至哼着歌兒一路走遠,她貼在陳毅胸口的動作,隻是無意而爲,但那一瞬間,她卻聽到了陳毅的心跳聲……
目送着文靜遠去,陳毅深呼吸一口氣,他忽然就覺得,女人是一種很可怕的動物,哪怕隻有一點蛛絲馬迹,她都能夠從中洞悉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尤其是,真正的愛的女人。
陳毅獨自伫立了一會,最後暗自歎了一口氣,然後就打道回府了。
下午的時間,他跟着曲晨曦和斯洛奇兩人商議着明天可能面對的戰況,同時做出了一些預測和推論,但是,夢魇戰隊至今依然處在迷霧之中,這種神秘感,讓人非常不舒服!
陳毅又幫助曲晨曦和斯洛奇解答了一些偏頗的問題,就這樣,一下午的時間匆匆過去了。
晚飯時間到了,但雷婷和艾爾文卻沒有回來。
“咦,這一趟走得有點遠了吧?”曲晨曦奇怪地說道。
“會不會出什麽事情?”斯洛奇擔心道。
陳毅眉頭皺了皺,在塞拉摩,他們都受到了楊雄勢力的保護,按理說,是不會有人對他們下手的。
但是,并不排除意外的情形。
“再等等吧,雷婷身手矯捷,她們不會出事的。”他安慰着說道。
八點到了,雷婷和艾爾文依然沒有回來。
這一下,曲晨曦和斯洛奇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就要出去尋人,要知道,這時候距離雷婷和艾爾文出門的時間,已經有八個小時了!
陳毅也有些不安心了,跟着曲晨曦和斯洛奇走出去,聯系仆人準備全城尋人。
他給楊雄打了電話,在這裏,隻有楊雄,才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把雷婷和艾爾文找回來,現在有很大的可能性,雷婷和艾爾文出意外了!
就在一群人忙得亂七八糟的時候,遠處一輛豪車飛快駛來,一分鍾時間,雷婷抱着艾爾文下車了。
這一幕,陳毅臉色大變!
果然出事了!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曲晨曦撥開人群沖上前去,急得嘴裏直喘粗氣。
但雷婷臉色一片鐵青,抱着艾爾文就往房間裏面沖,嘴裏說道:“給我準備麻藥,鐵鉗,酒精,紗布,快!”
陳毅清晰地看到,雷婷抱着艾爾文的手上有血迹!
槍傷!
“去準備東西!”陳毅大吼一聲,把亂得一團糟的仆人全部呵退,然後追着雷婷就問:“怎麽回事?”
“有人襲擊我們,保護我們的十多個人現在情況不知,我帶着艾爾文逃了出來,但她……”雷婷的身體微微發抖着,這不是害怕,是氣的,巨大的憤怒!
曲晨曦跑上前來,大聲問道:“艾爾文,艾爾文怎麽樣了!?”
雷婷沒時間理會曲晨曦,說道:“她背部挨了一槍,現在還不知道嚴重不嚴重,我要先把子彈取出來,你們讓開。”
說着,雷婷拿起仆人送來的道具,抱着艾爾文就急匆匆進卧室去了。
陳毅正準備讓開,雷婷卻說道:“你進來,陳毅,幫我一下。”
陳毅聽罷,急忙跟着進了房間,關上門,留下焦急等待的曲晨曦和斯洛奇等人。
房間裏,雷婷很快就脫下了艾爾文的上衣,隻剩下一條粉紅色的精緻小内衣,她的皮膚白皙如奶油,絲綢一般光滑潔白,還有豐滿突起的胸脯,僅僅一瞬間,陳毅直接傻眼了。
“還愣着幹嘛,過來幫我把人扶好!”雷婷看到陳毅的目光,氣得差點對他發火,還好陳毅定力夠好,加上艾爾文滿身血迹,很快就抹掉了腦子裏胡亂的想法,抱着已經昏迷了的艾爾文,給雷婷讓出了空間。
直到看到艾爾文背部的傷口,陳毅的臉色才難看了,陰沉說道:“誰tm幹的?”
“不知道。”雷婷嘴裏咬着紗布,囫囵說着話,一劑麻藥強行注射在傷口旁邊,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把一顆子彈從艾爾文的皮肉裏取了出來。
饒是如此,艾爾文也痛得直哼哼,但陳毅卻松了一口氣,看來并不是很嚴重!
雷婷臉上額頭都是汗水,給傷口止血,包紮,然後說道:“給我打盆溫水,快。”
陳毅毫不猶豫就去打水,半分鍾時間,他端着溫水走回去,雷婷又重新讓他扶着艾爾文,雷婷親手給後者擦拭着身體,把血迹都清理幹淨。
最後,雷婷看着他,說道:“你閉上眼睛。”
陳毅照做。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雷婷已經把艾爾文放到了床上,艾爾文皺着纖細的眉頭,昏睡過去了。
雷婷是在給艾爾文脫内衣的時候,讓他閉上了眼睛。
處理完畢以後,雷婷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她拿起餐盤裏的子彈,示意陳毅看。
“這是美國巴雷特公司1994年射擊的散彈槍專用子彈,威力并不大,就算命中要害也難以緻命,但是,休息十天半個月是必不可少的。”雷婷說道。
陳毅沉着臉,道:“也就是說,他們并不是沖着艾爾文來的,而是我們阿爾薩斯,對吧。”
“嗯。”雷婷點頭。
讓艾爾文休息十天半個月是小事,但是明天,就是龍島争奪賽的總決賽了,而且,時間是固定的,不會延後,也不可能延後。
艾爾文出事了,那麽比賽,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