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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心魔無缰,笑看風雲卷漫天五



鍾萬仇聞言心中一動,雙眼微眯,更是凝神傾聽,表面上卻是裝做不在意的樣子,笑道:“嗯,居安,你在汴京交遊廣闊,可曾聽說過一個叫做趙無極的人?”蔡攸正自和許清幽商議明日之事,忽聽得鍾萬仇發問,微微一愣,略一思量,搖頭道:“這倒不曾聽說。”看了鍾萬仇一眼,又道:“叔父找此人有什麽事情麽?若是事情緊要,小侄明日便吩咐東燕仔細查找,隻要此人尚在汴京,定能将他找出來。”鍾萬仇看了許清幽一眼,方才他提及“趙無極”三個字時,那許清幽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顯然知道這趙無極的來曆,心中對她更是好奇:哼,竟然連天門的人都知道,這遇仙閣的東主果然不是平常人,隻是不知究竟是何方勢力。

許清幽見鍾萬仇盯着她瞧個不停,略微有些不自在,嬌笑一聲,白了鍾萬仇一眼,道:“鍾爺這麽直勾勾的盯着奴家,好像要把奴家吃了一般,莫不是奴家這等庸脂俗粉,鍾爺也能看的入眼?”鍾萬仇嘿嘿一笑,道:“許東主若是庸脂俗粉,隻怕這世上再無佳人可言了。”蔡攸連連點頭,拂掌而笑道:“叔父說得極是,許東主的好處,隻有嘗過的人才知道,哪些個俗人,哪裏懂得?”許清幽聽得二人調笑,自是嬌嗔不已,陪坐在鍾蔡二人身旁的四個妙齡女子,也是紛紛嗔怨不停,一時間廳内莺聲燕語,好不熱鬧。鍾萬仇和身邊的女子說笑了幾句,道:“那趙無極麽,倒也沒什麽要緊的事,隻是他家裏幾個授業的先生,昔年欠了我家裏一筆銀錢,事隔多年,也該将本利一并收回了。”

許清幽聞言身子一震,眼中頗有驚惶之色,一閃即逝,莫說能瞞得過鍾萬仇的眼睛,便連一旁的蔡攸也發覺些許異樣之處。蔡攸眉頭一挑,看了許清幽一眼,忽地笑道:“哎呀,看我這腦子,遇仙閣三教九流,消息最是靈通不過,放着許東主這等能人不求教,凡要四處派人打聽,這不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麽?”說罷,又看了許清幽一眼,笑道:“好姐姐,你說是不是?”許清幽聞言微微一愣,俏臉上微微一紅,随即白了二人一眼,嬌笑道:“喲,蔡公子,奴家不敢了,奴家錯了還不成麽?您和鍾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奴家這廂給您二位賠禮了。”說着,沖二人深深一福,抛了一個媚顔,歎息道:“其實奴家真是不願意說的,那位趙公子實在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奴家可不敢得罪他呢!”

蔡攸聞言“哦”了一聲,看了鍾萬仇一眼,笑道:“這倒奇怪了,我怎地沒聽過這位趙公子的名頭,姐姐說來聽聽?許清幽正容道:“蔡公子的家世,也算是汴京中數一數二的了,隻是和這位趙公子比起來,隻怕還是遠遠不及的。”瞥了鍾萬仇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依舊和身旁的女子低聲說笑,心中不覺一怔:難道此人知道趙無極的來曆?他若是知道,怎地還能如此有恃無恐?偷偷的打量了鍾萬仇一番,尋思道:此人一身武功勝我良多,更是個心機深沉之輩,行事又豈會如此莽撞,莫非他有甚麽依仗不成?一旁的蔡攸聽得許清幽提及那趙無極的家世,登時身子一震,他父親蔡京貴爲當朝三品大員,知交門生遍布朝野,且隐隐有進入中樞,登閣拜相的兆頭,如此家世,那許清幽仍說遠遠不及那趙無極,莫非……

想到個中可怕之處,蔡攸登時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回頭看了鍾萬仇一眼,見他一臉詭異的笑容,正煞有其事的看着他,眼中隐隐透出些許捉狹譏诮之意,蔡攸眸子一轉,哈哈大笑道:“家世再好又能怎樣?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即便他是當朝相公之子,此事也不容抵賴。”煞有深意的看了鍾萬仇一眼,又道:“再者說了,我叔父又不是尋這位公子的麻煩,隻不過找他的先生要回些陳年舊債,這趙公子既然家世顯赫,想來也不是那不講道理之人吧。”這番話說得句句在理,偏生又将自己撇清的一幹二淨,鍾萬仇和許清幽二人聽來,心中無不暗歎此人心計了得。

鍾萬仇嘿嘿賤笑,道:“居安說得不錯,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即便那趙公子的先生仗着趙公子的家世,想要抵賴,某也自有法子讓他們将舊債一一清償。”頓了一下,瞥了蔡許二人一眼,道:“某本來就是草莽之人,也沒什麽牽挂,大不了便去面見當今聖上,告個禦狀,又有和不可?”蔡許二人聞言心中俱是一震,霎時間,心中念頭百轉千回,仔細思量鍾萬仇這番話的厲害。蔡攸聞言連連點頭,卻不置一詞,裝做不經意端起身前的酒杯,細細品着,心中卻尋思道:此人心機深沉,端的是了得,以他的武功,隻怕天下當真沒什麽事能讓他生出忌憚之意,看來此番與他結交,卻是有些莽撞了。一旁的許清幽本就對鍾萬仇頗爲見疑,此刻見蔡攸沉吟不語,豈會不知道他對鍾萬仇生出忌憚之心,心中更是好奇,當下嬌笑道:“鍾爺當真是豪爽,如此奴家便如實相告好了!”微微一頓,裝做不經意的瞥了蔡攸一眼,道:“趙無極不過是那位趙公子的化名,其實他真正的名諱,乃是上趙下佖,蔡公子可曾聽說過麽?”

蔡攸雖是心中早有所料,不過此刻聽得許清幽說出趙無極的身份,仍是忍不住噤若寒蟬。那趙佖乃是當今天子的八弟,堂堂的申王,當年神宗視爲珍寶,甚得神宗和皇太後高氏寵愛,若非自幼體弱多病,隻怕如今的大位還不知屬于何人?便是當今天子登位,對此人也是恩寵有加,如此他又豈能不知?蔡攸此時心中不啻于翻江倒海,略一思量個中厲害,便驚出一身冷汗,按捺不住心中驚惶,瞟了鍾萬仇一眼,卻見鍾萬仇神色如常,嘴角笑意淡淡,似乎對趙無極的身份毫無懼意。蔡攸眉頭微蹙,道:“叔父,隻怕此事當真有些麻煩,申王殿下深得當今聖上和太皇太後的恩寵,若是他有心回護,隻怕叔父家中的舊債……”

鍾萬仇豈會聽不出他言下之意,哈哈一笑,道:“居安莫要擔心,我不過是說說而已,既然是申王殿下,那些個舊債便放一放也無妨。再者說了,即便是申王殿下,他身份高貴,想來也不會爲難我這淪落草莽之人。”說罷,站起身來,沖許清幽一拱手,道:“許東主,這醇酒雖好,難免惹出三急,便請許東主帶路,領某去方便一二。”如此不加掩飾的粗鄙之語,加上他醜陋的面容,更叫四女以及一旁侍奉的丫環覺得他粗鄙不文,心中登時生出厭惡之情。那許清幽聞言心中一動:他一身武功遠在我之上,不過以我今時今日的武功和這些年經營的勢力,即便他有甚麽心思,卻也不敢亂來。想到此處,一聲嬌笑,道:“如此,便請鍾爺随奴家來吧。”蔡攸聞言愣了一下,看了看鍾萬仇,又瞟了許清幽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當下鍾萬仇沖蔡攸點了點頭,便跟着許清幽徑直從側門出去,一路行來,不時聽見男女低聲調笑和喘息呻吟之聲,還有不少行色匆匆,手捧各式各樣酒菜的丫環婢女,不一會兒,便到了一處清淨的所在,許清幽引着鍾萬仇進了一個燈火通明的雅間,雅間内布置極爲考究,懸挂擺放,無一不是精緻之物,更有一柄長劍,供在居中的幾案上,長劍之下放着一個紫金的香爐,陣陣清淡幽遠的香氣,從香爐中緩緩蔓延開來。雅間的最裏面是一張床榻,幔帳相隔,一時間倒也看不清裏面的布置。雅間的東側,正開着一扇小窗,月光透過窗棂,灑在地上,更顯的這雅間幽靜脫俗。許清幽回手将房門掩好,瞟了鍾萬仇一眼,嬌笑道:“這裏清淨的很,尋常人根本不知道此處所在,鍾爺有什麽吩咐,但說無妨。”

鍾萬仇嘿嘿一笑,道:“許東主好高明的身手,如此人物,某竟然聞所未聞,真是奇怪的很!”說話間,袍袖一揮,登時卷起一道勁氣,徑直向許清幽襲去。許清幽不曾想到他竟然會出手,神色登時大變,腦海中各種念頭霎時間轉了一邊,腰身一擰,登時便閃過鍾萬仇襲來的勁氣,腳下一點,身子便如乳燕投林一般,向鍾萬仇懷中撲去,玉臂輕舒,探手向鍾萬仇胸口按去,膚若凝脂的玉手,此時竟然變得血紅,隐隐還有光澤流轉,手上更是透出陣陣陰寒的内力,徑直襲向鍾萬仇的胸前大穴。這一掌大有來頭,端的是厲害無比,普通江湖中人若是不知好歹,強行硬抗,隻怕中掌立斃,斷無幸理。許清幽對鍾萬仇很是顧忌,加上鍾萬仇武功遠在她之上,是以普一出手,許清幽便施出殺手,毫不留情。至于蔡攸,許清幽方才發覺他與鍾萬仇之間似乎大有嫌隙,自己便是狠下辣手,仗着自己身後的勢力,倒也不怕蔡攸生事。

眼見這一掌便要拍中鍾萬仇的胸口,鍾萬仇卻依舊不閃不避,臉上還露出絲絲笑意,隻是眼神中卻透出陣陣殺機,許清幽見狀心中一震,登時知道不妙,剛要收勁退讓,不成想背心要穴倏地一麻,身子登時不聽使喚,體内的真氣便如無源之水一般,頃刻間便消退的一幹二淨,許清幽大驚失色,心中惶恐不已,腳下一個踉跄,猛地向前撲去。鍾萬仇袍袖一帶,将許清幽攬入懷中,一雙寒光四射的眸子,冷冷的看着許清幽,嘿嘿笑道:“你這斬情慧劍也有五六分火候了,一般江湖好手,猝不及防之下,隻怕多半要死在這一掌上!”說道最後,聲音冷厲至極,許清幽被他識破武功,早就驚得不知所措,此刻聽得他言語中隐隐透出的殺意,登時噤若寒蟬。

好一會兒才強作歡笑,顫聲道:“鍾爺的樣子還真是怕人呢!什麽慧劍斬情絲的,奴家哪裏知曉,奴家一個風塵女子,哪裏懂得這許多深淺?”說到此處,聲音已然恢複自然,瞟了鍾萬仇一眼,故作那怯懦之狀,道:“這點功夫,還是奴家從一個恩客那裏學來的,當真有鍾爺說的那般厲害麽?”鍾萬仇哼了一聲,道:“不愧是千人枕,萬人嘗的風塵女子,這虛情假意的功夫,卻是練到家了!”微微一頓,又道:“你就不怕我是天門中人麽?”許清幽聞言身子不自覺的抖了一下,随即滿臉不解的道:“天門?是什麽武林門派麽?怎地沒聽說過?”說着,沖鍾萬仇抛了個媚眼,俏臉上飛起一抹绯紅,道:“鍾爺的手好不規矩,碰到奴家……那裏了!”

鍾萬仇自然知道自己的手碰到她什麽地方,聽聞此言,手上又加力撫弄了一番,更是在她身上四下遊走,許清幽隻覺一陣說不出的快活和難過,想要掙紮一番,偏偏身上一絲勁力也提不起來,隻得任由鍾萬仇輕薄。不一會兒,許清幽眼中媚意四射,鼻息咻咻,嬌喘不已,如蘭似麝的體香更是充斥鍾萬仇的鼻端。鍾萬仇心中挂念方才探聽到得事情,自是無暇和許清幽多費唇舌,兀自在許清幽身上輕薄的大手,忽地送出一道真氣,霎時間遊走許清幽全身,接連将許清幽十幾處大穴盡數封住。看了許清幽一眼,見她神色驚駭,恐懼萬分,不由得嘿嘿一笑,道:“本王的手法,天下無人可解,待本王會會那素素小姐,再回來享用你這騷蹄子!”

說着,便将許清幽橫身抱起,徑自向床榻行去,随手撩起幔帳,便将許清幽放倒榻上。許清幽此時驚恐萬分,懊惱不已:早知道這醜鬼如此厲害,當初便應該把無雙一并喚來,他武功再高,想來也抵不過我和無雙聯手。那人還在小姐房中,若是被這醜鬼惹出什麽禍事來,隻怕小姐多年的心思,便要付水東流了。想到此處,登時心中驚惶,有心高聲呼救,普一張口,卻發覺自己的啞穴不知何時已被封住,登時沮喪不已。鍾萬仇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惶惶,更添一絲難得的秀麗,心頭邪火登時一陣升騰,微微一笑,道:“騷蹄子,等本王回來整治你。”說罷,便從容的将房門栓好,身子一縮,徑自從窗子中越了出去。

許清幽見狀心中更是惶急,忽地想到小姐房中那人身邊的護衛,登時心中一喜,尋思道:有那幾個護衛在,諒這醜鬼也讨不到好,隻是若是這醜鬼沖撞了那人,以後小姐的算計,必定難上加難。想到此處,心中登時對引着鍾萬仇前來的蔡攸恨之入骨,若不是他引着鍾萬仇前來,又豈會生出這許多事來?想起鍾萬仇的武功,許清幽登時又恨又怕,心道:我這一身修爲,也算是得了小姐七分真傳,竟然在他手上一招也走不過!真不知那醜鬼怎地練成這麽高明的武功?一念及此,登時心中一震:那些個護衛都看不出我們三人身懷武功,這醜鬼卻能一語道破,難不成……難不成……那些個護衛也不是這醜鬼的對手?若是如此,隻怕……想到個中可怕之處,許清幽登時生出一身冷汗,哪裏還敢再想下去,連忙收心凝神,全力提聚真氣,沖擊被封的穴道。

她這番心思舉動,鍾萬仇自然不知,鍾萬仇此時扮作普通恩客,正自向三樓行去,一邊調笑身邊經過的丫環婢女,一邊凝神探聽方才說話那人的所在。這遇仙閣名字中雖然有個“閣”字,其實卻是一座占地極大的小樓,樓中廳舍交錯,房間鱗栉,構設布置,極具心思。鍾萬仇一路行來,竟然有些迷路,正自煩悶,想要抓一個人來問問,忽地聽得一個精舍中傳來女子聲音道:“都準備妥當了麽?小姐那邊正候着呢!”聲音清脆,隐隐還有些許嗔怒的味道,煞是好聽。但聽另外一個略顯成熟的女聲道:“已經準備停當了,無雙姑娘,我這便吩咐人送去!”先前那被稱作無雙姑娘的女子又道:“哼!哪些個人粗手粗腳的,若是出了什麽纰漏,隻怕我又要挨罵了,趕緊收拾好,我親自送過去!”

(11月14日功課到。至于爆發麽,下周内将舊賬全清了,這兩天實在太冷,家中也有些難過,常常凍得兩手發麻,下周便要供暖了,應該不會這麽辛苦了。這兩天一直在揣摩,按照宋朝以文制武的模式,加上忠君的愚念,除非肯弄的天下大亂,然後再從中起事,否則老鍾當皇帝的可能性基本沒有,不過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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