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有開口,喬景茹就道,“阿森,媽媽也不要求你别的,隻是回來見一見,那王家的女孩子真的不錯,我想你會喜歡的。”
喬景茹幾乎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了,這個兒子真是讓她操碎了心,雖然女兒已經說過那個唐家小姐快回來了,可她還是不放心,總想讓他多見幾位女孩子。
“媽----,我工作很忙,下周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喬景茹厲聲打斷,“工作忙也得吃飯,一頓飯的工夫浪費不了你多少時間!你是想單身到我死的那天嗎?”
聽着母親聲音又帶上了怒氣,于沐森遲疑了一下,不知怎麽就脫口而出,“媽,其實我想說-----我有女朋友了。”
“你有女朋友了也得……什嘛?”
電話那邊的聲音立刻高了幾個分貝,他幾乎能想像到母親震驚的神色。
“你是說你有女朋友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你怎麽一點口風都不露?是哪家的女孩子,媽媽見過沒?你什麽時候準備把她帶回來?”
喬景茹一連串的問話昭示着她激動的心情。
于沐森心底歎了口氣,腦中瞬間做了個決定,對着電話穩穩道,“是的媽媽,我有女朋友了,之前隻是因爲太忙,才沒來得及告訴你。”
幸福來得太突然,喬景茹反而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她忍不住狐疑的問,“阿森,你不會是騙我吧?”
“不會,”于沐森頓了頓,道,“如果媽想見她的話,我這周六帶她回去,隻是那什麽王小姐就不必見了吧?”
“好啊好啊,你這周六帶她回來,媽媽要看看是什麽樣的女孩子終于讓你松了口….”
喬景茹的聲音笑眯眯的,透着興奮,果然不再提王家小姐的事了。
挂斷電話,于沐森終于松了口氣。
他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頭,想了想,從手機裏調出樂正宇的号碼,撥了過去。
哪知響了半天,手機都沒有人接。
此時于氏餐廳内,樂正宇正頭痛的看着兩個争執的女孩子。
說是争執,其實是一方盛氣淩人,一方在盡力辯白而已。
林芊雨看着地上的水晶燈的碎片,臉色有些發白,再次強調道,“這不是我打碎的,我剛過來就看到它掉在地上。”
“你胡說!”對面的女服務員冷笑着,“我親眼看見你不小心把燈碰在地上,還敢狡辯!”
“我沒有….”
“就是你!”
樂正宇頭疼的看着争執的兩人,問旁邊的服務員,“有沒有人看到剛才的情形?”
大家都搖了搖頭,剛才大家都在忙着,沒有注意這邊。
樂正宇有些爲難了,這裏是店裏的一個死角,攝像頭照不到這邊,他看着碎了一地的水晶燈歎了口氣,對兩人道,“你們來辦公室一下。”
總經理辦公室内,那個盛氣淩人的服務員在講述事情經過。
“我剛過來就看見她在那邊擦地,她彎着腰,大概是沒有看到,不小心碰到了身後的桌子,燈就掉了下去。”
“她很驚慌,看了一下周圍,還想把碎片收拾起來扔掉。”
那個女服務肯定的道。
“我沒有….”一次次的解釋,讓林芊雨臉色發白。
她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剛走到那個角落,就看到燈掉在地上打碎掉,沒想到卻被人賴在自己身上。
“那我問你,你當時是不是在擦地?那裏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女服務員咄咄問着。
“是,沒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女服務員冷笑着打斷,“這不就結了,那裏隻有你一個人,不是你碰的,它好端端的怎麽會掉在地上?”
林芊雨還要再說,樂正宇止住了兩人,皺眉問她,“那裏當時隻有你一個人?”
林芊雨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你有沒有證據,或是有人能證明在你去之前,這燈就已經掉下去了?”
林芊雨咬了咬唇,搖了搖頭。
她之前都已經問過了,大家都說沒有見到這燈掉下去。
樂正宇歎了口氣,攤攤手道,“那就沒辦法了,林小姐,既然有人說親眼看到是你碰掉的,你就脫不了幹系。”
林芊雨咬了半天唇,無奈的道,“那….好吧,就算是我碰掉的吧,賠償金從我薪水裏扣可不可以?”
樂正宇看了她半天,眼底帶着一絲憐憫,“林小姐,我想你大概還不清楚這燈的價值。”
“這是董事長親自從法國帶回來的,是當代著名雕刻大師尼波.菲爾的作品,少說也值個幾百萬,你用薪水來抵嘛….”他聳聳肩,“大概要做到老死了….”
早在他說出“幾百萬”幾個字眼時,林芊雨就已驚得臉色慘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幾乎不可置信的重複道,“幾….幾百萬?”
樂正宇滿含同情的點了點頭。
林芊雨“咣當”一聲,隻覺得像有道晴天霹靂從天空劈下,她整個人被劈得魂飛魄散。
幾百萬,她把自己賣了也不值啊。
她急得簡直快哭出來了,對樂正宇急道,“經理,您再好好查查,真的不是我碰掉的。”
樂正宇點點頭道,“你别急,你再出去問一圈,要是有人能證明的确不是你打碎的,自然不用你來賠償。”
他話音還沒落,林芊雨就一陣風般沖了出去。
她把所有同事都挨個兒問了一遍,可是所有人都搖頭,到最後她近乎絕望了。
她拖着兩條虛軟的腿,跌坐在更衣室裏,簡直是六神無主。
幾百萬,那簡直是一個天文般的數字,她真的不知該怎麽辦。
她茫然的拿出手機,想向人求救。
可是翻了一遍電話号碼,她竟不知該打給誰。
她并沒有幾個朋友,而且大家條件也都不好,根本沒能力幫她。
家人就更不用說了,姚美芝根本不會管她,父親也沒有那麽多錢,就算她把這件事告訴爸爸,除了讓他跟着着急上火外,一點用都沒有。
她抱着手機,眼淚不知不覺流了出來。
現在沒有别的辦法,隻有求那個女服務員改口了。
等那女同事進到更衣室的時候,她焦急的撲過去,低聲下氣的哀求道,“美佳,你并沒有看到我碰掉燈對不對?你隻是看到它已經碎了,拜托你和樂經理說一說,真的不是我碰掉的。”
王美佳飛快的推開她,臉上竟閃過一抹心虛,厲聲道,“那裏隻有你一個人,不是你還能有誰?我幫不了你!”
她将她推開,飛快的跑出了更衣室。
林芊雨跌坐在地上,隻覺得滿心絕望。
經理辦公室内,樂正宇才看到于沐森的來電,眼神一亮,立刻給他回了過去。
“喂,沐森,你找我?我們倆真是心有靈犀,我也正想給你打呢。”樂正宇翹着二郎腿,笑嘻嘻的道。
于沐森皺了皺眉頭,“少廢話,那天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我找你是想……”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樂正宇打斷,“老大,你先别說這個,我跟你說件事……”
他巴拉巴拉把剛才餐廳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唉,那隻小兔子可是慘了,現在沒人給她作證,這燈隻能算在她頭上了。”
于沐森一愣,問,“真的是她打碎的嗎?”
樂正宇撇了撇唇,“那誰知道啊,反正沒人能證明不是她打碎的。”
“那她現在在哪兒?”于沐森想也想得到她焦急的樣子。
“誰知道,大概躲在哪個角落哭呢吧。”
于沐森想了一下,飛快的起身抓起外套,一邊對他道,“你先幫我看着她點,我馬上就過去……”
樂正宇嘟囔道,“不是說沒關系麽,還這麽緊….嘟….”
電話直接被挂掉。
因爲水晶燈這件意外事件,林芊雨連工作的心情都沒有了,任誰得知自己莫名其妙背上幾百萬的債務,都不會再有心情做事。
她在更衣室裏呆坐了一下午,人們來來往往,居然沒有人催促她出去工作,都隻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到最後還是清潔大嬸看不過眼,勸道,“芊芊啊,你還是别在這裏傻坐着了,快點回家吧,回去找找親戚朋友,找大家湊點錢,你在這裏幹坐着,錢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啊。”
林芊雨咬着嘴唇,眼眶火辣辣的。
她就算不坐在這裏,也弄不到錢啊。
她渾渾噩噩的不知道怎麽出了餐廳,沿着馬路漫無目的的走。
直到到了一個小巷的角落處,身上就像被抽幹了力氣,一下子跌坐下來。
她把臉埋進膝蓋中,眼淚洇濕了裙子布料,隻覺得自己像是已經走到了絕路。
之前的那些波折都不算什麽,至少她還可以賺錢養活自己,可現在這樣一大筆債務,就像一座山壓在她的心頭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已經想不出任何辦法了,最糟糕的結果,也許……會坐牢。
她的心髒緊縮成一團,就算是到了這樣的地步,都沒有想過要告訴父親。
林家并不富裕,父親大半輩子積攢的那點錢大概都在姚美芝手裏,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她絕不會幫她的。
而且父親如果知道了,一定會想辦法幫她還錢,可是除了賣掉家裏現在住的房子,還能有什麽辦法?她不想讓父親老無所依。
她正絕望到極點,冷不防面前出現了一雙黑色皮鞋。
順着黑色的修身西褲,她擡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英俊面孔,心口猛地一抽,下意識的站起來居然轉身想逃走。
于沐森皺着眉頭喊住她,“林小姐!”
林芊雨渾身一抖,臉色在一瞬間刷白。
該說是禍不單行嗎?怎麽在這麽倒黴的時候都能撞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