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她一直沒有睡好。
夢境駁雜,一會兒是林佳容跑去親吻于沐森的臉,一會兒是他冷冷的看過來,罵她不知羞恥!
一會又是白安然揪着她的頭發質問,爲什麽搶她的愛人!
她一晚輾轉不安,額頭冷汗涔涔,到天亮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身上滾燙,頭痛得厲害。
房間裏靜悄悄的,于沐森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她頭重腳輕的下了樓,全家都找遍了,也沒找到溫度計和一粒藥物。
藥店在山腳下,沒有車的話,她根本走不過去。
頭暈得厲害,她幹脆又回了房間,想着睡一下也許會好。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少時候,她熱得連呼吸都像噴着火,輾轉之間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驚醒。
以爲是于沐森,她摸過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喂----”。
這一張口,才發現嗓子痛得厲害,幹澀嘶啞得就像被刀刮一樣。
對面的人顯然愣住了,幾秒鍾後才試探的問了一句,“芊芊?”
熟悉的清朗的聲音,居然是徐子陵。
林芊雨有氣無力的道,“子陵哥。”
徐子陵聽出她的狀況不對,聲音有些焦急起來,“芊芊,你生病了嗎?聲音怎麽這麽沙啞?”
林芊雨勉強道,“我也不知道,隻是頭痛得厲害..”
“你在哪兒?我過去看你!”徐子陵立刻道。
林芊雨被燒暈的腦袋終于有了一絲清醒,忙脫口道,“不用,子陵哥,我沒事,睡一會兒就好!”
“什麽睡一會兒?生病可耽誤不得!”徐子陵堅持,“你在哪兒?我過去接你,帶你去醫院!”
“子陵哥,真不用..”
她話還沒說完,徐子陵的聲音就帶了一絲怒意道,“不許任性,你再不說,我直接用定位找你了。”
林芊雨沒辦法,隻好告訴他上次他送她回來的那個路口。
挂斷電話,她勉強爬了起來,随意洗漱了一下,換了件衣服。
外面的天依舊陰沉着,她頭暈得厲害,隻走出幾步,就出了一身虛汗。
等徐子陵趕到那個路口的時候,就看到林芊雨在一個休息椅上坐着,穿着一身簡潔的運動服。
他跳下車,過去拉她,責備道,“怎麽在這裏坐着,也不怕冷。”
一觸到她的手就吓了一跳,她的手冰得厲害,再看她臉色,臘黃憔悴到極點,嘴唇都幹裂到起皮。
他蓦地摸了下她的額頭,觸手滾燙。
徐子陵臉色當即就變了,焦急道,“燒成這個樣子怎麽不去醫院?”
他一把抱起她,林芊雨掙了掙,可是她的身上實在沒了力氣。
徐子陵把她放到車上,車子開得風馳電掣,一路趕去第一醫院。
潔白的病房内,林芊雨手上打着點滴,臉色已經沒有了初時那麽難看。
徐子陵坐在旁邊,親自端着一碗粥喂她,眼裏還帶了些責備,“芊芊,你也太任性,怎麽這麽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燒到四十多度了還敢在那裏拖!”
他是醫生,最看不得别人糟蹋自己身體。
林芊雨小聲道,“對不起啊子陵哥,給你添麻煩了。”
徐子陵歎了口氣,眼底蘊起了一片溫情,“這不算什麽麻煩,你要是真有什麽事,我才會擔心呢。”
他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臉上帶出一絲寵溺,“來,快把粥喝了。”
林芊雨乖乖的把粥喝幹淨,徐子陵甚至細心的拿紙巾替她擦了嘴,收拾了空碗站起來道,“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林芊雨看着他,心底無比感激,輕聲道,“謝謝你,子陵哥。”
徐子陵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轉身走了出去。
從外面走進來的護士一臉羨慕的道,“林小姐,你是許醫生的女朋友吧?他對你可真體貼。”
林芊雨一愣,女朋友?
她忙尴尬的解釋,“呃,不是,許醫生隻是我哥哥。”
“啊?哥哥?”那女護士大失所望,“平時難得看到許醫生對個女孩子這麽體貼,還以爲是女朋友呢。”
她頓了下臉又微微一紅,“不過這樣也好,醫院裏那幫小姐妹們又該高興了,你可不知道,許醫生可是我們醫院最受歡迎的男醫生呢。”
“是啊。”林芊雨也淺淺笑着,“子陵哥那麽帥,有女孩子喜歡很正常。”
“是啊,隻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兩人說笑着,護士替她換了藥,她有些疲倦,正想睡一下,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
她拿過來,上面“于沐森”三個字不停跳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接聽,“喂----。”
“你在哪兒?”那邊的聲音冷冷道。
“我----”她剛想開口,就被他蓦地打斷,“林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我想你沒有忘記過我們是有合約的吧?”
“我買下你不是爲了讓你整天在外面閑逛的,家裏沒有人收拾,午飯也沒人做,甚至我天天都看不到你!請問如果你是我你會甘願花那麽多錢買一個根本見不到的人?就算是一隻寵物至少也會在主人回來時在門口迎接,可是你呢?林小姐,我想比起我這樣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可能更願意還錢!”
林芊雨緊緊咬着嘴唇,眼淚在一瞬間就湧了出來,心口像被人狠狠踩了幾下,讓她有一瞬間的抽痛。
她從來沒有忘記她的身份,隻是被他這樣刻薄的說出來,心口就像被人插了一刀。
前些日子的溫馨幻想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當她聽到他公然說出寵物兩個字時,就知道了自己前些時的心思有多麽可笑!
“限你十分鍾内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就解除合約!”
于沐森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挂掉電話。
林芊雨咬着唇看了牆上的挂鍾一眼,毅然拔掉手上的針頭,獨自出了醫院。
她打了輛車直接回了于沐森的别墅,都沒來及得和許子陵打個招呼。
下了車,她拖着有些虛軟的身體直奔門口,剛打開門,就聽到裏面一陣喧嘩笑鬧聲。
客廳内音樂聲震天響,一屋子男男女女,玩得正high,亂七八糟的搖擺身體,地上橫七豎八的擺滿了啤酒瓶,還有一些吃食,酒味和香物味道混在一起,簡直滿室狼籍。
聽到聲音,大家都轉頭向這邊看來,瞬時一愣。
林芊雨也愣住了,從她住到于沐森這裏來,還從沒見他往家裏帶過人,更别提弄得這麽亂七八糟。
有人手忙腳亂的關掉音響,林芊雨看過去,就見于沐森懶懶的躺在沙發上,胸前襯衫扣子微松,沒有一點平時威嚴冷漠的樣子,眼神甚至帶了點酒意的迷離。
“回來了?”他微挑了挑眉道,“還不快過來!”
林芊雨猶豫了一下,頂着大家好奇的目光,慢慢走過去。
地上還躺了一些人,靠着沙發歪歪扭扭的坐着,林芊雨必須越過他們伸長的腿,才能走過去。
一個披着一頭栗色長卷發,穿着吊帶短裙,長得十分美豔性感的女人靠在于沐森身邊,看到她目光一閃,微微挑唇笑道,“于總也不給我們介紹一下這位小姐,那天就見過了,不會是于總金屋藏嬌的女朋友吧?”
是那天那位看着她目光不善的助理朱蒂。
“她算什麽女朋友,不過是個幫傭罷了。”于沐森懶懶道。
“幫傭啊----”朱蒂輕笑,用腳尖踢了踢跟前的一堆空啤酒罐,“那就麻煩你把這裏收拾一下喽。”
林芊雨咬緊唇,心底隐隐有些刺痛。
讓她做什麽其實都無所謂,可她在意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也一點面子都不給。
她什麽都沒說,默默走過去,把地上的一堆垃圾收拾好,拎到門外。
于沐森看着她的背影,手指不易察覺的緊了緊。
朱蒂嬌笑道,“您不會心疼了吧?”
于沐森眼神一冷,斜觑了她一眼,等林芊雨回來,他下颌點了點樓上,冷冷道,“把樓上樓下都打掃一遍,家裏都這麽髒了也看不見,難道你整天待在這裏是吃幹飯的?”
林芊雨垂下頭,默不吭聲的上了樓,換過衣服,她拿了掃帚和抹布開始挨房間清潔。
她剛打過點滴,燒并沒有完全退下來,此時頭還有些暈暈的。
可是沒有辦法,于沐森說的對,她在這裏并不是等人侍候的,她被拿錢買回來,!
她把房間都打掃好,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擦木質地闆。
于沐森有潔癖,家裏的地闆都是跪在地上一塊一塊手工擦的,以前顧嫂就是這樣。
隻不過顧嫂來打掃時,通常還會帶幾個幫工,而林芊雨一個人做的話,通常要花費一天的時間。
樓下傳來笑鬧聲,音樂聲重新打開,都是一群愛玩愛鬧的年輕人,氣氛high到爆。
林芊雨埋着頭,跪在樓梯上,一節一節仔細擦着。
于沐森注視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灰色寬大的襯衣,頭發挽在頭頂,跪在台階上,顯得身形便格外纖細瘦弱。
每擦一會兒,她就擡手擦一下額頭汗珠,淩亂的發絲粘在她的臉頰邊,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極力忽略心底深處傳來的一抹隐隐的不忍,隻要想到她和那個男人親熱的畫面,眼神就重新冷硬下來。
林芊雨擦完樓梯,該開始打掃客廳。
客廳地闆上已經亂成一團,空酒罐扔得到處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零食攤在地上,大概是看到有人打掃,那些人吃完了東西,幹脆就将垃圾和紙巾直接扔在了地上。
林芊雨隻得過去打掃,還得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人,正掃到于沐森腳下時,遠處一個男人不小心灑了一地酒水,朱蒂笑着沖她招了招手,“喂,來擦一下這邊。”
林芊雨隻得過去,朱蒂指着地闆道,“把這裏,這裏,還有那兒都擦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