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不由得想起曾經在二十一世紀看過的寇老西兒的電視劇,其中有一句主題曲是這樣唱的:寇老西兒!不愛酒,不愛錢,老醋一壺你莫閑!
觀此時寇準已經有六十歲左右,他數十年爲了大宋的基業耗盡心血,如今卻被再次貶官歸田。寇準一生清廉,連個後人都沒有,隻有一個養子而已,現在看起來當真是有些凄慘。用兩袖清風用來形容寇準生平顯然還是太膚淺了。
包拯仔細地打量華服龍公子和寇準,心裏忽然一動,正準備細細思量之時,那邊寇準聽了張小姐的話笑道:“如今我寇準已經是一介平民,你們大可不必注重那麽多禮節。如今我隻想好好找個地方度過殘生。”寇準說道此處,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蒼老的容顔上盡顯憔悴。
包拯聽到此時,眼睛一轉,重重的拍了一下檀木茶桌,怒立而起道:“寇大人此生對朝廷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難道朝廷當真是瞎了不成,居然讓這樣一個忠臣,孤身一人歸鄉!凄涼若此!數十年效忠大宋,連個榮歸故裏都未求得。”
包拯這一番激怒之言,但是卻恍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古代都是君本位的思想,普通老百姓有幾個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指責朝廷呢?
寇準見包拯這副氣憤難平之色,居然露出欣賞之色,右手不由得捋了捋胡須,将那葫蘆老醋打開喝了一口,卻隻是笑而不語。
倒是那位龍公子頗有興趣,手中精裝古扇用力地拍了幾下手心,站了起來笑道:“包公子,請問閣下尊名?”
包拯神色稍微緩和,抱拳道:“在下廬州包拯!”
龍公子道:“包拯!不錯!好名字,意爲拯救萬民。有此名字又有這等氣魄,乃是大宋之福。但是包公子,朝廷中的事情并不一定如你想得那麽簡單,有道是一入朝堂深似海。即便是朝廷一個小小的決定,都是暗藏玄機,你隻看到表象,又怎知皇上心中到底想的是什麽?”
包拯笑道:“龍公子的話,都是安慰自己的借口,看似有道理,但是國之所以爲國,就是因爲有萬民擁護。民爲水,君爲輕,爲君者的每一言行化成民之感念,即便有難處,一樣不能做有違天下黎民之事。寇大人今日被貶,看似隻關乎大人一身榮辱,但是卻寒了天下忠臣之心。試問還有誰敢如同寇大人一般,做那爲民請命的清官?”
包拯一席話直接把龍公子說得有些愕然無語。
張小姐此時娉婷起身,嫣然笑道:“包公子,言行切忌過激,如若傳入宵小耳中,怕是會落人口舌。”
包拯不以爲然道:“倘若朝廷真的要因爲我出言批評而降罪于我的話,我想這個朝廷也就岌岌可危了,皇上應該還沒有昏聩到此程度吧。所謂朝堂之穩,在于仁,不在威。一個正義的朝廷,絕對不會怕民衆去說,而且反而應該歡迎民衆去批評,這樣朝廷才能越來清明,臣民才能一心忠君,國家才能富強安穩。”
一直靜坐的寇準此時拍手笑道:“包公子年紀輕輕卻伶牙俐齒,對于治國之論,更是别開生面,不知道包公子可有功名在身?日後可有爲官從政,爲國效力的打算?”
包拯本就是二十一世紀開明青年,思想本就與古人不同,爆些新奇的言論也不足爲奇,但是此時包拯卻真的有些憤慨,這是發自内心爲寇準這種好人而憤慨,包拯正色道:“莫說我包拯是否有功名,就光朝廷貶寇大人這點,就已經打消了我入朝爲官的打算!所謂正者爲官,要遇明主仁君,如若朝廷不清,不如歸隐。”
一旁張小姐聽了包拯的一番話語,秀目流轉,嫣然對寇大人道:“寇大人,您莫要怪罪包公子,他也是心中爲了朝廷才有這番怒言。包公子此時已是廬州府的秋帷解元,開春就會去京都參加會試,寇大人日後若有機會,當向朝廷薦言,重用包公子才是。”
寇準捋須笑而不語。這時那龍公子卻開口道:“張小姐,不知道你芳名爲何?女子中有小姐這般識得大體的卻是罕見。其實即使小姐你不說,像包公子這等人才,日後也是定會爲朝廷所用。”
張小姐欠身回道:“小女子乃是廬州知州之女,名雨惜。龍公子倒是過獎了。”
龍公子轉身又對包拯道:“包公子,你剛才說,正者爲官,要遇明主。我很想知道,在你眼裏,什麽主可稱得是明主?”
包拯見這龍公子年紀輕輕,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俨然一個大人模樣,甚至比大人的才思還要敏捷,不由得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對這龍公子倒也有了幾分好感,當即回道:“要爲明主者,需做到四點。對民仁,對奸惡,廣納言,重軍務。所謂對民仁,就是要時時刻刻都站在老百姓的方面想問題,即便是喝水吃飯的舉動,都要慎思是否會牽連到百姓受苦,身爲君,一舉一動都會牽動到百官乃至萬民,一些小事往往決定了一個君主是否是仁君。”
龍公子、寇準還有張雨惜聽了包拯這段話,都靜立傾聽,仿佛都陷入深思之中。包拯不知道他們分别想着的是什麽,自己心中卻有不吐不快的想法。
包拯接着道:“所謂對奸惡,就是要嚴懲壞人奸臣貪官。太平盛世中,外敵并不是最大的危害,但凡能威脅政權的就是這類朝廷的蛀蟲。正所謂千裏之堤毀于蟻穴,一個明君就該讓朝野一片清明。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個貪官污吏四起的朝代,歸根結底都是當權者昏庸。”
包拯說完這段,寇準和龍公子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而張雨惜卻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包拯滔滔不絕。
包拯轉身對着施水河中的清水道:“所謂廣納言,就是要廣開言路,吸取天下智者的建議,舉全國能人之智,已治朝堂。真正明主治理朝政,最高的境界就是無爲而治。而重軍務,我放在四點之内,算是四點的根基,因爲身爲明君要有能護住江山的能力,即便江山治理得再好,被外賊入侵,讓黎民陷入水深火熱的戰亂,那麽一切仁治都是空的,守住江山是爲重軍務的基本,倘若能開疆擴土,效仿太祖,将自己的仁治惠及更多的黎民百姓,那麽就是千古一帝了。”
包拯話音落下,龍公子和寇準都紛紛拍手叫好起來。
其實這番言論,包拯在前世做大學論文之時就有過詳細的闡述,隻是當時隻是文弱書生,空自牢騷而己,卻不料今時今日有機會一吐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