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是第一個到達寝室的,所以,他擁有了優先選擇床鋪的權力。
掃了一眼此時空無一人的四個床鋪,林枭最終把自己未來四年的栖身之所選擇在了最靠近窗戶的床位。
至于爲什麽選擇這個床鋪,隻是因爲林枭喜歡陽光,喜歡光明。
雖然林枭這麽些年生活在黑暗、血腥、殺戮之中,但是他渴望光明,渴望和平常人一樣生活,渴望用每一縷的初陽洗滌身上的罪惡和戾氣。
既然自己是第一個到的,而且歐陽子衿剛才也說了讓自己先行打掃,那麽林枭自然不會像個大爺似的等待其餘的小夥伴過來一同打掃。
從床底下找到一摞舊報紙,然後又找到了一個廢棄的臉盆和一塊被人遺忘在衛生間的毛巾,至于掃帚和簸箕都有現成的。
之後的小半個時辰内。
林枭亦步亦驟的擦窗、掃地、清理廢物垃圾、擦拭桌子和床鋪……
當然,林枭不僅僅隻清理了自己的床鋪和桌子,他還把寝室裏其它三位此時還沒到的宿友的地兒也一塊給打掃了一遍。
寝室就那麽大一點地方,林枭可不想看到自己的位置幹淨清爽,而其他的地方卻灰蒙蒙的,這種感覺不太美妙,也不是患有重度強迫症患者的唐龍的喜好。
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從小老爺子就教導林枭給人方便就是給己方便。
但是林枭用的最多,記憶最爲深刻的還是老爺子另外說的那句,死道友不死貧道。
當然,這個法子林枭沒在自己的戰友身上用過。
“喲,小學弟不錯嘛!這會兒的功夫就把寝室打掃的這麽幹淨了?可以嘛!該表揚五分鍾……”
正當林枭撅着屁股拖地的時候,寝室的房門被人推開了,然後林枭便看到了歐陽子衿那副足以用美人胚子來形容的面盤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内。
“表揚就不用了,不過如果學姐真的覺得我做的好的話,可以上午請我吃一頓好的來賠償我剛才流失的體力。”林枭隻略微回頭撇了一眼歐陽子衿,便繼續将剩下的一點活計幹完,邊幹着邊笑着出聲道。
“吃飯可能沒機會了,因爲我今天的約會已經滿了!”歐陽子衿笑着看了一眼隻穿着一件背心,但是身材比例極好的林枭,說道:“不過介于你現在的表現,我倒是可以在你們正式開學後推薦你進學生會!”
“學生會?”
林枭當即一愣,因爲他對這個玩意真的不是很感冒。
“學生會!”歐陽子衿見林枭出聲詢問,頓時還以爲他很熱衷這件事情,所以連忙打包票道:“你放心,我現在是咱們系學生會的副主席,讓你進入學生會着實沒什麽難度!不過得等我忙完迎新工作後……現在呢,我先介紹你的新室友給你認識!”
說完,歐陽子衿伸手往左邊一拉,但是沒想到是她卻拉了個空。
“咦?人呢?”
歐陽子衿抓了個空,頓時不爽的挑了挑黛眉,而後便見她往左邊垮了一步,一把便拽住一個白白淨淨身材矮小戴着一副超厚眼鏡片看起來貌似營養不良的男生喝道:“張小花,你躲什麽啊?這裏是你的寝室,裏面那個人是你的同學,你這個膽子也太小了吧?你這樣在學校是不行的……”
在歐陽子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中,名叫張小花的男生這才唯唯諾諾的提着一個比他身子還大的旅行箱低着腦袋走了進來。進來後他并沒有第一時間跟林枭打招呼,而是自顧自的在那小心翼翼的四處打量着,表情略微顯得緊張和茫然。
見到這麽一個不懂人情世故和一看就是剛從溫室中走出的清秀男生,林枭并沒有生氣,反而率先笑着說道:“張同學,由于我先來,所以我選了最靠窗戶位置的床鋪。現在你是第二個,那麽其它三張床鋪你可以随便挑一張。”
要是平常的人,在林枭率先開口和自己說話,哪怕再膽小,也會适當的沖對方笑笑或者道聲感謝。
但是這個長的如同女生般秀氣的張小花卻截然相反,仍然一副茫然的表情杵在那裏,然後選了最靠門的一個鋪位便将東西放了上去。
“你怎麽不選靠窗戶的床鋪?”看到張小花此時的木頭模樣,當即歐陽子衿便開口問道。
一般而言,學生都是喜歡靠窗的位置,因爲不論是白天采光和熱天晚上睡覺的都比較舒服。
而此時這個男生宿舍更是和女生宿舍對立而建,所以一般的男生都會選擇靠窗戶的位置,因爲晚上躺在床上便能看到不足一千來米的對面的女生,不是衆多男生的首選之地麽?
另外,如果運氣好的話,可能還能看見一些個限制級的畫面,比如一個大意換衣服的時候沒拉窗簾,或者在洗澡的時候沒關窗戶,甚至和男友偷摸着啪啪啪的時候。
反正,歐陽子衿在新生的時候便在自己的宿舍看到過不止一次兩次光屁股遛鳥的不堪畫面。
“不爲什麽,懶得選!”
張小花略微遲疑了一會,而後小聲的說道。
“懶得選?我……随你!”歐陽子衿如同受了内傷似的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好幾下此時正在整理床鋪的張小花,而後無語的道:“這是你的室友林枭!他比你先來一會,寝室是他一個人打掃幹淨的,你小子算是走了運了,碰上這麽一個好的室友。”
本來歐陽子衿覺得哪怕張小花再膽小,再木,但是自己此時話都都這麽明确了,他怎麽着也得來個自我介紹,或者跟林枭道個謝吧?
最不濟……也得給人上根煙,交流交流感情吧。
但是可惜的是,張小花又一次讓歐陽子衿無言以對。
因爲張小花在她說完之後,隻是擡起頭顱看了林枭一眼,然後便完事了。
對于這樣社交能力極爲缺乏的人,林枭在部隊帶新兵的時候沒少遇到,因此他并沒有生氣,反而友好的對張小花笑了笑,表示對方不用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細節。
“唉,你這小子怎麽就這麽木呢?”林枭是覺得沒什麽,但是身爲學生會副主席的歐陽子衿卻怒了:“張小花,你難道連句謝謝都不會說麽?人家林枭可并沒有義務幫你清理床鋪啊?”
“……”
張小花還是沒有出聲,隻是再次擡頭看了一眼此時臉色有些不悅的歐陽子衿,然後繼續自己的事情。
“我靠!”
看到張小花那懵懂的眼神,身爲經管系系花的歐陽子衿頓時情不自禁的爆了一句粗口:“碰上你這麽一個半天都嘣不出一個屁的新生,我……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良久,在張小花連擡頭都已經欠奉了之後,歐陽子衿頓時狠狠的跺了跺腳,而後怒道:“媽的,真是一朵百年難見的奇葩!”
說完,表情不善的歐陽子衿轉身便走了出去。
“學姐!”
見歐陽子衿一臉不爽的轉身就在,林枭連忙在後面出聲喊道。
“那個……沒事,我去接新生!”
歐陽子衿頭也沒回便消失在了五樓的樓梯口。
“噢……哦!”
林枭頗爲有些無奈的吧唧了一下嘴唇,随後轉身看着此時坐在上鋪不知道發什麽呆的張小花,笑着說道:“那個…小花…其實學姐人不壞!”
“我知道!”張小花了然的點了點,随後忽然擡起頭和林枭的目光對視道:“林同學,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非常不懂道理?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和睦相處?像塊木頭似的?而且名字和長相都很娘?”
“呃……這個……還好吧!”
林枭略微皺了皺眉,随後違心的說道。
“我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不過沒關系,這麽些年,我已經習慣了。”張小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笑了笑,不過他的眼眸内明顯充斥着無盡的自嘲和落寞。
哐------
就在張小花神情落寞,林枭也不知該如何安慰的時候,寝室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了。
嗯,準确的說應該是被人大力的從外面“撞開”。
然後,當林枭和張小花倆人将目光投射到被“撞開”的地方後,倆人便瞬間便覺得房間的光線猛地一暗,整個寝室房門處的光線似乎都被什麽給堵住了似的。
“嘿,既然有兄弟比我還先到?”站在門口如同鐵塔一般高大的男生在看到林枭和張小花齊齊将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後,連忙咧嘴說道:“幸會,幸會啊!兄弟們,呵呵……”
“幸……會!”耳聽鐵塔漢子那極具魔性的笑聲,林枭瞬間感覺自己的兩條胳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因此他連忙說道:“兄……弟,你……也是我們寝室的?你……确定你沒有走錯寝室?”
望着眼前那咧開嘴笑得極爲燦爛的高個男生,林枭心裏非常疑惑這厮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因爲就他那一百九十公分左右的身高和壯碩的體格應該去體院或者建築工程系才對吧?而且這厮後面也沒有老生跟着啊!
“對啊,咱們一個寝室!”
“可是你……這塊頭和身高似乎跟經管系不符吧?”
“塊頭和身高什麽的重要麽?”
“不重要!”
“那這裏是315号寝室麽?”
“是的!”
“那不就結了!”大漢爽朗的笑道:“兄弟,你好!我叫洪大力,洪是洪大力的洪,大是洪大力的大,力是洪大力的力,江湖人稱“北喬峰,南大力”,說的就是在下了。”
“……你好,我叫林枭!雙木林,枭雄的枭。”林枭一頭黑線的跟洪大力握了握手,而後伸手指了指坐在上鋪半天崩不出一個屁來的張小花:“喏,他是張小花,你們一大一小,剛好可以組成大小組合了。”
“哈哈,那感情好!報道的第一天就認下個弟弟。”
洪大力絲毫沒有聽出林枭是在打趣的意思,相反笑得更爲歡樂了一些。
看到這一個話唠,一個悶葫蘆,林枭此時都不敢猜想最後一個室友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不過僅從這兩個奇葩來看的話,林枭便極爲贊同開始歐陽子衿說的那句話——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跟你們這群奇葩分在一個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