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方顯然沒有和她說話的時機，因爲在下一秒，二十四的攻擊就直接迎上了他。
“這位小友，不知小老兒身上有什麽，值得你這樣一路追蹤呢？”
二十四手下的動作絲毫不見緩和，招式拉近兩人的距離，他壓低着聲音問道。
對方沒有回答，二十四也不在意，隻是下手愈發地狠了。
“二十四，拿活口！”
遠遠地，有人看到這番打鬥，招呼着。
二十四應了一聲，不過看他的樣子卻并不準備如此。
他一早就發現有人跟着他，并隐藏在這裏，卻沒有告訴其他人的緣故，自是心中懷疑對方是沖着他來的——而發現這裏，也不過是歪打誤撞罷了。
在元周大陸生活了那麽久，那種隻要甯虛的人一聞，就可以聞到那如何也掩蓋不了的，近似枯竭，絕望的氣息。不過好在，這氣息與世俗者身上的氣息相似，若非有了解元周之人，絕非無法察覺到其中差别。
因此，從搭上畫舫，身上故意制造的薄薄的修仙者的氣息造成了一片混亂的情形，他早已料到，并且也當做是一重，對他此番出行的保障。
隻是未曾想到，本該在畫舫停泊處打消了對他疑慮，并且放心下來加以不屑的修仙者，卻還有一人在這時竟然升起了疑慮？！
——對方看透他了？！
二十四不敢小觑。
他活了這麽多年，手中做了無數的事，就算對着主子，他也有着絕對緻死的小心思。而這樣一個似乎是沖着他來的人，既然問不清緣由，就讓他去死吧！
離落這是第一次看見這熟人對戰，隻是不比這人偶爾在她面前的吹噓，她眼瞅着，怎麽覺得這人說了大話？
就算是二十四的修爲深不可測，可也得至少過幾招吧，怎麽會被打得連連退敗？
她腹诽着，可是眼睛依舊緊緊地盯着空中，心中頗爲焦急。
她想上去幫他，可是她又害怕被二十四看見後察覺，然而繼續這樣坐觀上壁，對方明顯就要被滅口了。
正是這遲疑不定之際，因爲心神恍惚，造成秘法的一瞬間疏漏。而幾乎在同時，她的氣息就立刻地暴露在了衆人的眼下。
“怎麽回事？這裏還有一個人？！”
“難道是同夥？！”
她無法，隻好選擇這個時候立刻沖了上去，也正巧，被外人的這一聲吼，二十四也一愣，招式一頓，對方見到有機會，立即使了了巧招，從他的手裏逃出。
直接一把抓住沖過來的離落，快速逃離此地。
二十四見着的，隻有一個有些模糊，卻莫名有些眼熟的少女側臉，旋即便隻看見迅速逃遁，很快消失于空氣中的兩個淡淡身影。
大抵之前就差了這樣的一個空當，所以這人才半天沒有辦法，隻得挨揍。
離落很是驚奇地感慨。
“沒想到你修爲不咋樣，這逃跑功夫一流嘛！”
對方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聲音也沒有以前交談時的溫潤。
“你再說，我現在就把你放下來。”
放下來？現在還在空中呢？！
她皺着眉，看了看空蕩蕩的腳下，很是明智地選擇了暫時性閉嘴。
直到下方的場景已然由城鎮變成了郊外，兩個人東拐西繞到一石林裏，這才好生生地從逃跑中停下，歇一口氣。
“啊，一百年過得真快。”松了一口氣的離落笑眯眯地看着對方。
顧熙謙這一番早已脫力，半死不活地癱在一塊石頭上，毫無曾經書生模樣的體面講究，話都說不出來，隻嫌棄揮了揮手，算是打發她的回答。
這幅模樣看上去着實難受，雖然之前兩個人鬧得不愉快，但好歹也是他剛剛的保命功夫帶她一同逃出來的。
離落拿出儲物袋，“你要恢複靈氣的丹藥麽？我這裏有不少。”
“不。”他恢複了一陣，還是那副軟泥模樣，無力地擡了擡眼，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這些對我沒用。”
“你别管我，我再過個一盞茶的功夫就恢複好了。”他啞着嗓子說道。
一盞茶？
他這是又在吹噓了麽？
修仙者若戰鬥脫力，有些好幾個月甚至一年都恢複不了的。尤其是剛剛看到他戰鬥那麽渣，修爲如此之低，一盞茶就能恢複？
他果然是在逗她。
離落面無表情地看着顧熙謙。
看到少女擔心中帶着些許鄙視的目光，完全猜測得出她的想法的顧熙謙，心中頓時無語。然而此時此刻他已懶得去解釋那麽多，直接索性閉目休息。
雖然嘴上打着炮仗，離落心中對顧熙謙還是有着愧疚與擔憂，再加上她還想詢問剛剛的事，見到他阖上了眼，也幹脆地打坐在此處，施了一個結界，爲他護法。
……
天色已漸漸變暗，夕陽的霞光穿過他們面前的石林，在之後投下了一片陰影。
一盞茶已經過去，而果真如顧熙謙所說，他看上去好極了——正在離落有些發懵的注視下，十分悠閑地從儲物袋裏掏出個橘子，不緊不慢地剖開皮，掰着瓣兒喂進嘴裏。
“你……”
離落偏了偏頭，打量着他，很是驚詫。
“聽說上次，你還和我大師兄一起去禁封了結界，抵禦了因血月而暴動的異獸，怎麽今天除了逃跑和恢複的功夫，那麽廢材？”
顧熙謙口渴極了，吃了好幾瓣才有那閑工夫回答她，“上次是你大師兄自己去抵禦的，我就在一旁看。”
沒等她發出言論，他就望了過來，一臉正色地糾正。
“我不是廢材，我隻是壓制了修爲而已。”
“壓制了修爲？”都到了生死關頭，還壓制修爲。
少女眼中的懷疑着實顯眼，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又沒說出來。
“算了，懶得和你解釋。”
默默吃了一個癟的離落嫌棄地撇了撇嘴。
“不過，你怎麽會出現在那裏？難道真的如那個叫二十四的老頭所說，你在跟蹤他？”大大的杏眼裏，是滿眼的單純和好奇。
——卻對上一個不講究的白眼。
“長離姑娘，有意思嘛，我跟蹤他你會不知道？”
這話表明他早就知道跟蹤二十四的是自己，離落隻好無辜地摸了摸鼻子，佯裝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