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修仙者在五階以上，一個小階層的差距便是天地之别，更不用遑論一個大階了。
然而即使是九階聖人，在和幾位七八階的大能對戰時，也不能一時半會兒占上優勢。
“瑾容，快帶長離離開這兒！”
清和喚到。
倒是此時此刻老祖還能一邊出手一邊忍不住怼他，“應該是長離帶着那孩子離開吧，沒看見那孩子受了傷嗎？”
“嘿嘿，你這就不知道了，你看看我那悶葫蘆徒弟，平常間一年都跟我說不了那麽多的話，剛剛一口氣跟長離說了那麽多，所以這沒什麽不可能的。”他還抽空用手勢比劃了一下，然後咂摸着嘴突然想到，“說起來，師兄妹可以成親不？我突然覺得……哎喲！”他被笙歸的術法打中了。
“你這個人！”他憤怒地看着離青玄，剛剛是離青玄爲他們開了個小結界，卻隻有他被打中了。
“抱歉，長老，我剛剛沒注意。”離青玄很誠懇地解釋道。
“你也是，誰讓你在長離親生父親面前談别人的親事來着。”老祖的話還沒讓離青玄心中高興一下，就聽着他話語一拐，“按理而言，長離的親事應該是我來管來着，畢竟這孩子的名字都是我取的。”
“那隻是道号。”離青玄冷靜地指出。
“喂——你們夠了！我要氣死了！你們看你們現在在做什麽！”舒長老在一旁氣得吹胡子瞪眼，而怒目而視的還有蘇明遠，甯雲翳幾人。
笙歸不耐和他們這些人糾纏下去，一個大招過去，幾人頓時站不住紛紛跌落下來。
“夠了，不過是蚍蜉撼樹罷了。”
“天下已定，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還是早早警醒些爲好，說不定我還會留你們一條生路。”
說着，他又看着艱難扶着青年已走到山壁的少女，溫和道，“長離。”
“與其去追尋根本就無望的仙緣，還是成爲當今世道屹立高處的存在，你要好好想想。”
“屆時，你所有的不順心、憤怒的事情、無論是你的父母、還是你的病症、亦或者你渴望得到的一切，你那時都可以憑着力量去改變或者……塑造。”
他笑得輕柔，“隻要你選擇了我，你便是選擇了與造物主在一起。”
“你好好想想，隻要想通随時都可以找我。”
他丢下一句話，又如看蝼蟻一般看着腳下的人，輕嗤了一聲，立刻踏上了雲彩遠去。
“原來這就是九階……”
清和喘着粗氣，漲紅着一張老臉，嚴肅地看了什麽也沒有的天空半晌，砸了咂嘴，“算了，原來九階心理都扭曲了，整的我以後還不敢升階了。”
“哼，說得就好像你能升到似的。”舒長老嫌棄地坐遠了點。
倒是一直安安靜靜的蘇明遠這時出聲，“你們說，這樣的九階聖人會不會才是那群人的主人？”
……
後山門口。
青年閉目倚靠在石壁上，身上的傷處還包圍着黑色的死氣，半晌也好不了，大片的血浸染了衣服，可即使這般痛苦，少女仍被青年緊緊地箍在懷中。
“你以後還要再去嗎？”他痛得從牙縫中擠出話來，卻仍一字一句地問道。
少女鼻子一皺，抿着唇，想着剛剛青年哪怕是挨上那一掌也要将她帶過去，愈發覺得難過和委屈。
她埋在他的胸口，像是小時候他和她迷失在惡海深處的時候，充滿着信任與依靠。
“隻是你怎麽辦啊？瑾容。”她的聲音帶着哭音，悶悶地從他的胸口傳來，“這世間若真的沒有了仙緣，你又該怎麽辦啊？”
“你從小就那般辛苦。”她記起年幼時總看見少年挑燈夜讀，總是偷偷摸摸地在無人的角落裏嘗試着修煉，總是帶着一身的傷痕沉默地去皇城上遙望着遠處。“你還想着爲你的母妃報仇，你還想給你的父皇一個教訓，你想修成正道，可是這天道不公，你若是一直沒有辦法成功，你又怎麽能承受得住。”
青年身子僵硬，緩緩，他的手安撫着少女的脊背，他閉目輕笑了一聲，“原來，你是爲我抱不平。”
“落落，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他在她耳畔喃喃道，身子的虛弱和心裏的放松讓他有些懈怠，透露出他難得的柔軟。
他的模樣本身就是最俊俏不過的，隻是旁的時候總是沉默不愛言笑，看上去冷漠極了，可如今他嘴角噙着微微的笑，眉目間也少了平常的淡薄，兩人這樣相擁着，看上去就像金童玉女一般，引人注目。
“你都不在意那些，我又爲何要在意呢。”他笑了一聲，“我想要做的事，即使無望仙緣也能去做的。”
“以後不要再去想這些傻事情了。師傅教你劍道的時候沒有告訴你嗎？每一個時期你所領悟得都不一樣，你又怎麽能認定了你如今所覺必定是真理呢？”他悶聲笑着，語氣中帶着慶幸和感慨。
像是曾經每一次促膝長談。
青年輕輕地拍着她的背，“無論如何，無論你是冷漠也好，還是嬌憨也罷，你都是你，而我也會是我，我相信你會成爲一個你最适合的你。”
她知道他說得是什麽。
恐怕，如今所有的人隻有他才真真正正地站在她的身邊，隻有他才堂堂正正地告訴着她——那些她曾難捱過的歲月，他從不會要求她強行地将它們忍下。那些傷痕痛苦造就了如今的她，無論她看得開也好，看不開也罷，他都會理解她。
這些時日，她親生父母的到來幾乎在心裏逼緊了她。
她沒有那麽大度，她或許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思，可是當年因此下來的一樁樁事情早已造就了如今的她。
不是那麽容易釋懷的。
虛無山的長老們幾乎人皆盡知，連甯敏秀和陸繁秦澤幾人都時不時來勸說她。
所有的人都站在局外認爲她該放下，可是放下或者不放下，最大的發言權不難道是她自己嗎？——那個孤勇地從幻境中逃離出來的姑娘？
“瑾容。”她又忍不住哭了，“我也是。”
“無論你是什麽樣子，你都是曾經在那魔修洞窟裏拉住我的瑾容。”
“唉。”青年歎息，卻又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無可奈何而又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