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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打架？”
“因爲生氣。”
“打完之後過瘾了麽？解氣了麽？”
“解氣了！”
“你覺得值得麽？因爲這種事情？”
“值！”黎生擡起頭，用還有些腫脹的熊貓眼看着索明。
“既然你覺得值，我就不多說了。”索明擺了擺手，竟然就這樣輕輕地放下，讓黎生都感到一絲詫異。
“吃飯吧。”
“是，父親。”
此間事了，父子倆便沒有再提，似乎在兩人的心中，些許事端用不着大驚小怪，就連剛剛的詢問，似乎都有些敷衍了事的味道。
身爲黎生的義父，索命對于黎生的品行還是了解的。雖然驚愕于以黎生的性子竟然打架，但是此事說破天，不過是小孩子争風而已。
對他來說，隻是一件不值一曬的小事。
不過，索明已經不再追究，索錦蘭卻顯然不想就這麽過去，吃飯的時候借個由頭再度提了起來。
“生兒，今天的事情，做姨娘的我要說說你。你現在才五歲，怎麽能夠帶着自家兄弟去翠雲樓那種地方胡鬧呢？”索錦蘭說着，直接把黎生定義爲了帶頭人。
“……”黎生露出一副恭敬的模樣，卻沒有回話，依舊吃着自己口中的飯菜。
嗯，耳邊什麽東西在響？不管不管，吃自己的飯。
“還有啊，你爹是名鎮聚仙城的索家之虎，你在外行事，怎麽能不考慮你父親的名聲？傳出去多丢人。”索錦蘭不理會黎生坑不吭聲，依舊喋喋不休。
“算了，生兒的脾性我了解，吃飯吧。”索明發話，索錦蘭隻得息聲，總算是放過了黎生。
從此以後，黎生又恢複到了以往的生活，索毅索強等人再也沒有來找過他。
而索明因爲有官職在身，每隔一月都要到郡中當值，是以在家中的時間不多，黎生也過得平靜。
除了經常帶着霸天把家中的園林踐踏的不成樣子，或是把索錦蘭的名貴字畫塗抹的一塌糊塗，惹得後者怒氣勃發，或是弄得一群下人們欲哭無淚，其他的，總的來說還算是平靜。
春秋更替，寒來暑往。 不覺間，一年的時間匆匆即過，黎生長高了些，書又讀的多了些，索明的藏書，他已經全部讀完。
除此之外，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多了一個新成員，索明的血脈，一個降生不久的男嬰。
男嬰被取名爲承志，是家主親自取得名字。出生之後，倍受寵愛，出生之時，索家上下一片恭賀之聲。
因索明不常在家，便吩咐讓黎生多多照看，對此，索錦蘭縱然心中不願，卻也沒法阻止。家中，終究是索明最大。
如此，又兩年之後，黎生八歲，身後每天便跟着一個穿着開裆褲紮着沖天辮的小孩兒，被黎生每天逼着識字叫苦連天，卻依舊不願意離開的小跟屁蟲。
夏，蟬聲不絕，索家莊園之中的一棵大樹之上，一個不大的身影正艱難的用手中的杆子捕蟬，而在樹下，還有一個更小的身影望着樹上，神色緊張。
“哥哥，快下來吧，小志不要蟬了。”小孩兒望着樹上的身影，小臉滿是擔心的忍不住說道。
“呼~好了好了，抓到了。”
小心翼翼的爬下大樹，黎生将手中的蟬兒遞給索承志，看着後者小臉兒上的興奮，黎生臉上同樣露出笑容。
“走吧，蟬抓到了，現在該去識字了，今天還有十個字你沒有學會呢。”黎生拍了拍手，看着小小的索承志笑道。聞言，索承志的小臉兒頓時苦了下來。
“哥哥，能不能不要識字了，每天二十個字，小志記不下啊。”
“不行！二十個字已經是爹爹放寬了。 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每天最少要記上百個生字呢。”黎生伸手摸着索承志的小辮子笑道。
“小男子漢不要墨迹，快走。”說着，不由分說拉着一臉苦色的索承志向着書房走去。
“黎少爺，老爺回來了，叫你帶着小少爺去書房。”正走着，馮平突然走了過來，說道。
“父親回來了？現在不是當值的時間麽？ ”黎生奇道。
“老爺沒有多說，黎少爺你快去吧。”馮平說道，面色比以往有些嚴肅，那嚴肅，讓黎生心中閃過不安。
黎生看着馮平的表情，不安越發的濃烈，從進入索家開始，索明便讓馮平一直在黎生身邊，可是後者的神情從來沒有這樣嚴肅過。
父親匆匆從寒露郡回來，沒有去見家主卻先來找自己和弟弟，不知怎的，黎生隐隐感覺不對。
來不及詢問太多，黎生拉着正沉浸在不用識字興奮中的索承志快步向着書房走去。
書房之中，索明端坐其中，看見馮平帶着黎生兩人進屋，點了點頭，後者回手把門關上，恭謹的立在一旁。
“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松開索承志讓後者撲到索明的懷裏，黎生急忙問道。看到索明眼神的一瞬間，黎生就知道事情不妙。
“邊界發生魔族騷亂，朝廷征召我等武将前往鎮壓。”
索明沒有拖拉，簡單的一句話，說明了原因，然而話中的信息，卻讓黎生面色大變。
“魔族！？”
對于魔族，尋常孩童可能了解不多，可是從小熟讀典籍的黎生卻是了解不少。
大陸之上，仙門皇朝相鄰而存，互不侵犯。然而在大陸的邊緣和無盡海域之中，卻有着另一個種族存在—— 魔族。
魔族兇殘，與人類從來都是勢不兩立。數千年來征戰不休，幾乎每隔數十年都會産生戰争和騷亂，每當此時，人族都會有巨大的犧牲才能夠勉強平息，參戰之人，生死難料。
“沒你想的那麽嚴重，隻是小規模的騷亂，不會波及到人類聚集的地方。”看着黎生如臨大敵的表情，索明輕啜了一口茶水，淡淡開口。
然而黎生卻沒有絲毫放下心來的感覺。 就算是小規模的騷亂，波及不到城鎮，可是前往鎮壓的父親呢？黎生一直相信自己的眼睛，從見到索明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情況不容樂觀。
“爹，魔族是什麽？很好玩麽？”趴在索明腿上的索承志脆生生的問道。
“小志，這個問題你以後就知道了。”
索明說着，看着黎生的表情，索明心中一歎。也不再掩飾。
“今天急忙叫你前來，是有事交代。”
“父親請将。”黎生道。
“此次一去，結果确實難以預料，有些事情我要交代一下。家中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此次我走，若是有什麽不測，你在家中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黎生低頭，不發一言。他能夠預料得到，索明若是出事，家裏最大的靠山倒下，家裏必定生變。 索錦蘭是主脈的人，有他在小志不會有什麽事情，可是他呢？ 沒了義父，誰會管他一個外姓之人？
“爲防意外，我給你留下三件東西。”說着，索明從懷中取出一疊書信，遞給黎生。
“我走之後，你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這其中，一份是我的印信，其中的内容是将你逐出索家，再不是索家之人。”
說到這裏，索明的話裏帶着苦澀。
“從小你就天資聰穎，筋脈通透，無論是文道武道，你的成就定然不在我之下。 我若不在，索家與你來說是好是壞，尚且難料。若是索家不仁，你大可拿出此信，脫離索家。以你的天資，定然能夠闖出一番天地。”
黎生恭敬接過，神色複雜。
“至于第二件，是我給陳家家主陳茂财的信，他和我有舊，且交情不淺，很少有人知曉。日後哪怕我有不測，拿着這封信，他肯定會祝你一臂之力。”
“還有的，是給你留下的一份财物，我已經交給馮平打理。若你離開索家，他也會和你一并離開。”
“多謝父親。”
“我和錦蘭夫妻幾年，知曉她的爲人，若她容不下你，還望你不要記恨。”索明看着黎生，半晌搖了搖頭道：“算了，她是主脈的人，若是對你做了什麽事情，一切你心中有數就好，隻希望日後承志長大，你這個做哥哥的，一定别讓他向他娘一樣。”
“爹，娘怎麽了？”索承志在索明的懷裏，睜大眼睛問道。
“你娘沒怎麽。 小志，記着爹爹的話，日後爹若是不在了，就聽你哥哥的話，記住了沒有？”索明的眼中滿是疼愛，還有幾分不舍。
“小志記住了。就算哥哥讓小志識字，小志也不會偷懶的。”
蓦地，索明将索承志和黎生緊緊抱在了懷中，數息之後才緩緩松手。
“小志，聽哥哥的話。”
說完，放下索承志，大步而去。
望着索明大步離去的背影，黎生拽緊了索承志，心中暗暗祈禱。
父親，小志還太小，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否則的話，家裏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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