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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數天,黎生回到了家中。然而當黎生踏進屋中之時,他的黴頭陡然皺了起來。
馮叔不在家。
若僅僅如此還便罷了,可是此時的家中,竟然有不少打鬥的痕迹,屋中的箱箱櫃櫃都被人翻過,俨然一副遭賊的景象。
黎生的心中越發的不安,不久,黎生從鄰居那裏得來了讓他不敢置信的消息。
馮叔死了。
按照鄰居的說法,是家中糟了強賊,卷走了财物,打鬥中将馮平殺了。而後官府介入,在鄰居的幫助下,變賣了一些家财,将馮平安葬在後山之上。
至于發現的房契和剩餘銀兩,等黎生回來而後也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屋中,黎生的眼神呆滞,猶自不敢相信聽到的消息。
他就這樣站在院中,足足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中,黎生轉身走出,眼神平靜的猶如一潭死水。
馮平被強賊所殺,在黎生看來,純粹就是放屁!
這麽小的院子,那裏會來什麽強賊?就算來了幾個偷盜之徒,又怎麽會是馮平的對手?
幾乎如同行屍走肉的走在街上,臉上腦海之中,全部是馮平的樣子。
從自己進入索家開始,馮叔便一直在自己的身後,那個如同影子一般跟随在自己身後的老者,黎生一直将他視爲自己最親近的人。
直到索明身死,自己脫離索家,馮叔依舊不離不棄,那時候,黎生便将馮平當做了自己唯一的親人。
和索明一樣重要的親人。
然而現在,馮叔死了。
死的無聲無息,自己甚至沒有見到他最後的樣子。四天,不過是四天,發生的事情卻幾乎讓黎生的世界崩潰。
當初索明死了,黎生都沒有感覺到這種痛苦。索明的死,元兇是魔族,黎生想要報仇,也沒有能力。
然而現在,馮平的死卻是有人故意爲之!
一直在胸中集聚的殺意幾乎要讓黎生爆炸開來,生平第一次,黎生強烈的确定了自己心中陰暗的想法。
他想殺人。
但是他還不知道誰是兇手。
于是黎生來到了陳家。
沒有讓護衛禀報,黎生直接蠻橫的沖進了索家,若非是陳修傑恰巧路過,兩名護衛很可能死在黎生的手中。
“陳家主在哪裏?”黎生壓抑着胸中的殺氣,沉聲問道。
“在後堂。黎生,你怎麽了?”
沒有回答陳修傑的話,黎生直接走過,留下擔憂的陳修傑。
後堂,陳茂财端坐在椅子上,當黎生走進堂中,後者明顯愣了一下,随後神色了然。
“是索家。”
沒等黎生說話,陳茂财已經回答黎生想要問的問題。
“我調查了一下,應該不是索家家主的意思,而是索向楠自作主張,想要将你除掉。”
“出手的是索向楠和他的幾個死忠手下,他們以爲你也在家中,萬幸,你不在,躲過了一劫。”
胸中的殺意翻湧,黎生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肉眼可見的,血絲爬上了雙眼。
眼神之中,已經滿是瘋狂。
“索向楠。”
咬牙吐出幾個字,陳茂财擡頭,看見了黎生的雙眼,頓時瞳孔猛地一縮,脖頸後汗毛倒豎。
那是怎樣的眼神,那種瘋狂的殺意幾乎要滿溢而出,即便是見慣了生死的陳茂财,也爲之駭然。
那樣的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少年的眼中。
那樣的殺意,即便是他也覺得心中冰冷,如果這樣的眼神出現在陳修傑等人的眼中……陳茂财不敢想象。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黎生的雙眼。那眼中攀爬的血絲有多少,黎生對于索向楠的殺機便有多重。
殺機如海,仿佛是嗜血的瘋魔。
半晌,兩人沒有說話,黎生轉身,直接向着外面走去。他怕下一刻,他會憋瘋掉。
“站住!”
陳茂财急忙出聲,然而黎生充耳不聞,腳步沒有絲毫的停留。不知何時,棍劍已經被他拿在了手中。
“黎生!!”陳茂财猛然一聲大喝,聲音中有焦急和擔憂,黎生終于停下了腳步。
“你要幹什麽?”
“殺人。”冰冷的聲音讓一旁的陳修傑猛然打了個寒顫。他也沒有想到,對于馮平,黎生竟然在乎到如此程度。
“你不能去。”陳茂财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爲什麽?”黎生冷冷的問道。他當然知道爲什麽,索向楠是接近先天中期的高手,就算是他用盡全部手段,也不能夠殺掉索向楠。
然而陳茂财的回答卻讓黎生沒了聲音。随後轉過了身。
“因爲我是索明的朋友。”
……
半晌,陳茂财開口。
“這兩天你去幹什麽了?”他隻是想要轉移話題,讓黎生的殺氣平靜下來。
“我去了寒露郡城。”
“郡城?你去寒露郡城幹什麽?”陳茂财驚訝。
“參加考試。”
“……”
陳茂财一時無言。
鄉試之後是會試,他當然知曉,但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黎生竟然去郡城參加考試了。
“真是……”陳茂财剛想說黎生兩句,看到黎生的眼神,猛然間睜大了眼睛,驚疑不定的問道:“你不會…中了舉人吧?”
“沒有。”
陳茂财松了一口氣。這樣才顯得合理。不過随後,陳茂财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以你現在的力量,面對索家無異于是以卵擊石。你若真有個舉人的功名,反倒好說,可是你畢竟隻是一個少年秀才,面對索家這樣的世家實在是不夠看。哪怕是一個管事,也遠遠不是你能夠撼動的。”
“我沒有得到舉人的功名,但是我得到了這個。”黎生轉身走到陳茂财的身前,拿出了兩枚令牌。
“這是什麽?”
“寒露郡城的士子令牌,還有郡守木文軒的私人印信。”黎生面無表情的說道。
“什麽?”陳茂财的聲音猛地拔高,不可置信的看着黎生。随後仔細打量着黎生的兩枚令牌。
士子令牌,以他的見識當然知道那是什麽東西,隻不過這種東西他實在是難以和黎生聯系到一起。
黎生算是文道名士麽?
至于第二枚令牌,同樣有大用處。
寒露郡守木文軒的四人印信,他豈能不知道這東西的分量。即便是他,也得不到這樣一枚令牌。
半晌,陳茂财平複了自己的震驚,看向身前的黎生,歎息道。
“你能夠得到這兩樣東西,是你的造化。有這兩枚令牌,足夠你自保有餘了。”
黎生沒有出聲,将令牌收起,後者看着依舊冰冷的黎生,皺緊了眉頭。
“行了,此事先放一放。無論你心中怎麽想的,憑現在的你還對付不了索向楠,就算你真要出手,也要從長計議。”
“說話啊!”
陳茂财終于忍受不了黎生的樣子,瞪眼道。
“好。”
黎生終于妥協,他想明白了,自己如何并不重要,但是現在去,索向楠死不了。
而他的目的,索向楠……必須死!
“你那個小院子……就不要回去了,現住在我家吧,也安全一些。”
“不用。”
黎生收斂了殺意,然而渾身的氣勢依舊冰冷,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息。眼看着黎生變成這副樣子,陳茂财歎了口氣。
眼前的黎生終歸還隻是個少年,一個和他的兒女同樣大小的孩子。
黎生拒絕了陳茂财的挽留,離開了索家。走的時候,他的殺機已經全部隐藏在心中的深處,再沒有露出。
一個人走在街上,看着往日裏熟悉的建築,黎生的心無比煩亂,一個名字一遍遍的在腦海中回蕩。
索向楠,索向楠……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他要仔細的思考。
思考,如何能夠殺了索向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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