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動作雖然神速,但頭腦卻分外冷靜,跳出窗子後适時拉開了降落傘,同時也低頭看到了南宮夜。說實話,她有一瞬間的感動,他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在各路媒體的攝像機下來接她,是值得她感動的。
這一刻的冷若冰是很美的,她就像聖潔的天使一樣,自空中緩緩落下,紅藍相間的降落傘如同一朵初綻的花,爲她作了最美的陪襯。
她身後的大樓繼續向西傾斜。
南宮夜就像穿過了萬道荊棘終于迎來朝霞一樣,微笑着仰頭,伸出了雙手,在她落地前的那一刻接住了她,緊緊地将她擁在了懷裏。巨大的傘面軟軟地垂落下來,将兩人完全覆蓋。
“冷若冰。”南宮夜低喃出聲,緩緩地吻上她的唇,愛惜不已。
這一刻,大樓終于倒塌。
但沒有人驚呼,所有人都靜靜地看着樓前那一頂紅藍傘下裹住的人,他們在親吻相擁。那個男人是南宮夜,龍城最大的神話。
穆晟熙安靜地别開眼睛,低下了頭,此刻他什麽話也不想說,那個女人讓他感情複雜。
許久之後,冷若冰推開南宮夜,“好了,我沒事,先找醫生看看這個嬰兒。”
“嗯。”南宮夜大手一揮,甩開了降落傘,然後将冷若冰打橫抱起,冷若冰手裏抱着嬰兒,那幅畫面很和諧,就像一家三口。
各路媒體的攝相機對準了這一幕,鎂光燈嘩嘩嘩地閃個不停。
管宇上前接過了嬰兒,安排進了救護車。南宮夜則是抱着冷若冰徑直進了自己的車。
媒體一路追拍。
“夜少,請問這是您的新寵嗎?”
“昨日,郁藍溪小姐公開承認了是您的未婚妻,你有什麽回應嗎?”
南宮夜充耳不聞,快速關了車門,絕塵而去。各路媒體像傻子一樣追着跟拍,但很快就被甩得很遠很遠。
*****
第二天,南宮夜與冷若冰上了龍城各大新聞版面的頭版頭條。
媒體詳細報道了火災全過程,将南宮夜的每一個眼神都拍得清晰到位,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重點突出了他有多麽重視他的新寵,冷若冰。
更有八卦媒體進一步剖析,說郁藍溪自己打自己的臉,前日才主動承認她是南宮夜的内定未婚妻,還秀兩人青梅竹馬恩愛有加,可第二天南宮夜就當着媒體的面擁吻新寵,郁藍溪就是一個大笑話。
冷若冰對這些新聞報道毫不在意,安靜地窩在雅閣裏休息。南宮夜也不在意,時刻都陪在她的身邊。這一場大火讓他對她有了更新的認識,怎麽看都看不夠,她身上有一種超強的魔力,深深吸引着他。
可南宮老宅裏的郁藍溪卻要崩潰了,她說過要包容他所有的女人,但不表示她願意他把那些女人拿到台面上來,那些女人應該永遠在陰影裏,而在媒體或公衆的認知裏,隻有她郁藍溪才可以是南宮夜真正的女人,他們這樣曝光在媒體之下,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臉。
本來對南宮夜關她禁閉就很有意見,看了這些新聞後,郁藍溪更是怒上加怒,再也維持不了賢淑形象,怒摔了很多東西,哭了整整一天。
當老宅管家将這一切報告給南宮夜的時候,南宮夜皺了皺眉,什麽話也沒有說。他一向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以前的郁藍溪很乖巧,雖然他不愛她卻很憐惜她,但最近她越來越讓他頭疼。當然,冷若冰也不聽話,從一開始她就不聽話,可是人就是那麽奇怪,她的不聽話反而成了吸引他的緻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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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這一場大火,影響很大,很多國外媒體也競相做了報道。
很快,警方給出了最終偵察結果,非恐怖襲擊,也非有人故意爲之,而是一名五歲的小男孩,從家裏偷偷裝了打火機,與母親逛商場時好奇地點燃了一包衣服,從而引發了世紀大火。
盛華商場乃是喻柏寒的産業,這下損失慘重。于是龍城上流社會流傳着一個笑話,說他最近三年走黴運,會屢屢破财。去年底,他的鳳凰台遭遇了襲擊,現在又慘失了盛華商場,俨然一個衰神。
不過喻柏寒本人是不怎麽在意的,一個盛華還對他造不成什麽重大沖擊,喻家的産業那也是遍布半個星球的,盛華隻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這一場大火,對龍城人有很大的觸動,幾乎茶餘飯後,都在議論這件事。
在隔海相望遙遠的西淩國,有一個人更因這件事,而引發的雷霆之怒。他不是因火而怒,而是因這場大火而曝光的兩個人。
當司空禦看到南宮夜抱着冷若冰的照片時,勃然大怒,拔起座椅上暗藏的飛刀擲向大殿中央的神架,将神架擊得瞬間崩裂,吓得蒼狼匍匐在地,不敢擡頭。
司空禦怎麽也沒想到,他千叮咛萬叮囑,又派亞瑟與林漫茹前去龍城,依然未能避免她身邊出現了别的男人,而且那個男人還是南宮夜。
他愛了她六年,爲她守身如玉,助她複仇,她卻如此無情地背叛了他!
因爲憤怒而猩紅的眸子,帶着嗜血的味道,掃過大殿的窗子,恨不能直抵龍城,“冷若冰,你竟敢背叛我,看你拿什麽來承受我的怒火!南宮夜,你敢染指我的女人,那就等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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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正在南宮夜懷裏安睡的冷若冰,突然驚得一身冷汗,猛地坐了起來。她似乎又有所感應,聽到了司空禦嗜血的怒吼,那種恐懼深抵她的靈魂。她怕他,是一種本能。
大火已經過去三日,這三日,她一直沉浸在南宮夜無微不緻的照顧和寵溺裏,忘了思考。此時,惡夢醒來,她突然清醒了,她與南宮夜曝光在媒體之下,而司空禦又一直在關注龍城的消息,想來定是知道了她和南宮夜的事,定是雷霆震怒了。她本想瞞到複仇之後的,如今看來要東窗事發了。
司空禦的手段殘忍嗜血,她在他身邊耳儒目染了六年,對他的懼怕是刻進了骨子裏的,所以此刻她很害怕。
南宮夜也被驚醒了,撫摸着她的臉說,“怎麽了,做惡夢了?”
“嗯。”冷若冰無力地點了點頭。
“是不是又夢到那場大火了?”
“……嗯。”冷若冰遲疑着點了點頭,她爲西淩神殿暗夜殺手的身份不敢曝光。
南宮夜寵溺地将她摟進懷裏,“都過去了,别再想了,嗯?”
“好。”冷若冰沉默了一會,輕聲問道,“南宮夜,如果有人要搶走我,你會保護我嗎?”
“當然會。”南宮夜皺眉,不明白她爲什麽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他的心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深不見底,有一些害怕和擔憂,她遇到了什麽麻煩嗎?
“如果對方很強大,會危害到你,你還願意爲我涉險嗎?”
“會。”他南宮夜想要的女人,誰也不能傷害,哪怕是老天也不行。隻要他願意,可以與天鬥,與地搏。
冷若冰笑了笑,依偎在他的懷裏,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不論他做不做得到,此刻她還是覺得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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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冰知道,司空禦一定會對她采取行動了,但願他公務纏身,會将時間推遲到她複仇之後。自那場大火之後,亞瑟與她失去了聯系,想來是被神殿召回去了。
在她忐忑的心情中,時節已是夏末秋初時分。地标建築果然蓋到了第30層,龍城也迎來了綿綿雨季,整座城每天都是陰雨不斷,濕漉漉地像在霧裏。暫時停工的地标建築籠在黯雨裏,等待坍塌的命運。
自那場大火之後,南宮夜感覺冷若冰總有心事,但她不說,他是無法得知的,他一度懷疑是那場大火給她留下了陰影。
這一天,南宮夜像往常一樣,接了冷若冰一起下車回家。在路上,傾斜而下的雨絲落在車窗上,彙成水流,而後又被雨刷瞬間抹掉,周而複始,像一首很有韻律的曲子。
冷若冰很安靜地坐在南宮夜的身邊,她知道這樣安靜的日子恐怕不多了,突然有些懷念,也突然有些貪戀他身上的味道。
南宮夜靜靜地看着她。她最近總是很容易陷入這樣的沉默,他看着會心疼,擔憂她會在沉默中消失不見,而他再也找不到她。那種久違的怕失去的感覺又時時萦繞在他的心間。
許久之後,他輕輕地将她攬進懷裏,“在想什麽?”
“沒什麽?”冷若冰笑了笑說,“我在想你第一次甩了我時是怎樣的心情?”
南宮夜笑着挑了挑眉,“幹嘛還想過去的事,你很在意嗎?是不是一直在心裏怪我曾經給你不好的回憶?”
“那倒沒有,畢竟甩了我是你正常的選擇。”冷若冰面帶微笑,情緒不多,“分手前一夜我問你以後會想我嗎,你沒有回答,現在可不可以回答我?”
“你說呢?”南宮夜低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的腦子真是變笨了,如果不想你怎麽會跑到鳳城把你搶回來?”
“呵呵呵……”冷若冰笑得一起一伏,“我一直以爲是你的霸道和占有欲在作祟。”
“也有這方面的成份,我不否認是賽镝竣激發了我嫉妒的怒火,以緻我做出了那樣瘋狂的事,但并不是每個女人都讓我有霸道有占有心理的,除了你。”
“那如果我們再次分手了,你以後還會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