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南宮夜現在隻關心冷若冰的事情,做夢都夢到把她找了回來。
雖然他現在還是不想見喻柏寒,心中對他還是有怨氣,但穆晟熙有關于冷若冰的資料,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關了電腦抓起車鑰匙下了樓。
兩月以來,他第一次來鳳凰台,喻柏寒十分激動,接到下屬彙報就親自跑出來迎接了,“南宮,你終于肯來見我了!”
說實話,喻柏寒真的很自責,見南宮夜如今這副憔悴的模樣,他很後悔當初的自作主張。他現在恨不得親自替南宮夜把冷若冰找回來,以贖他的罪。
南宮夜涼薄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眼神清亮黑白分明,卻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底,“我來見晟熙。”
喻柏寒讨好的笑着,“他已經在包間裏了,走吧。”
南宮夜再無更多言語,随着喻柏寒進了包間。
包間裏,穆晟熙和唐灏都在。
自從冷若冰走後,龍城四少再也沒有聚過,因爲南宮夜把自己圈閉了。此時,這三個人恨不得馬上幫他把冷若冰找回來,以換回以前的南宮夜。唐灏的想法更加強烈,而今林漫茹真的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蹤迹也尋不到了,那次在翰海的客輪上,他猜測林漫茹與冷若冰有關聯,所以他十分盼着能把冷若冰找回來一探林漫茹的下落。
南宮夜剛坐下,喻柏寒就親自爲他倒了一杯酒,“南宮,那件事我很自責,我知道說什麽都晚了,我隻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你尋找冷若冰,等她回來我再親自向她解釋賠罪。”
穆晟熙和唐灏對視一眼,也紛紛替喻柏寒求情。
唐灏,“南宮,若冰的事我們都很遺憾,但不管怎麽樣,我們這麽多年的兄弟了,别因這件事斷了。”
穆晟熙,“南宮,柏寒從無惡意,這麽多年的兄弟,一個機會總得給啊。”
南宮夜沉默了一會,接過了喻柏寒手裏的酒杯,一仰而盡。
這代表他原諒喻柏寒了。
那三個人同時松了口氣,喻柏寒更是展露了笑顔。
其實南宮夜之所以原諒喻柏寒,倒不是因爲他的誠意,而是因爲他那句話,他說等她回來怎樣怎樣,對,他現在最愛聽的就是她回來的話。
畢竟曾是至真兄弟,一杯酒便化解了所有疙瘩,氣氛漸漸變得融洽起來。
穆晟熙,“南宮,你現在一門心思要找她回來,那有沒有想過她回來後要怎麽安置?”
“我娶她。”南宮夜非常堅定。
這句話令三個人都十分驚訝,一向視婚姻爲禁地的南宮夜,居然有一天會如此堅定地說出要娶一個女人。
唐灏,“南宮,你的婚姻可不是小事,你父親當年可是欽定了藍溪爲南宮家的少夫人,他不可能允許你娶冷若冰的。”
南宮夜面無表情,“我的事我做主。”
三個人同時點了點頭,也對,南宮夜是誰,他是一手遮天的龍城第一權少,手段非常,嗜血殘暴,他要做的事沒人能攔得住,南宮老家主也會忌憚他幾分。
喻柏寒是三個人裏最支持南宮夜的,“南宮,我支持你。”經此一事,他終于看清了南宮夜對冷若冰的感情,所以大力支持。他其實對愛情還是忠貞的,之所以終日流連花田柳巷,是因爲他遇不到值得他付出愛情的女人。倘若像南宮夜一樣,遇到一個冷若冰,那麽他可能比南宮夜還要瘋狂。
南宮夜點點頭,自始至終也沒有露出過一絲笑容,大家都知道,倘若冷若冰不回來,永遠也别想在他臉上看到笑容這種東西了。
穆晟熙,“南宮,我最近秘密查到了一份視頻資料,是上次在翰海客輪上的部分監控。”
說着,穆晟熙拿出電腦,調出了一份視頻,正是亞瑟假扮侍者給冷若冰送糕點的監控視頻。
穆晟熙将畫面定格在亞瑟的身上,“你看,這個人的輪廓和眉眼,與後來向你開槍的黑衣人頭領很像,基本可以斷定是同一個人。我與唐灏讨論過,他說這個人向你開槍時,猶豫了幾秒,而使得你有了反應的時間,而你向他開槍時,冷若冰卻撞了你一下,緻使你的子彈打偏了。”
聽着穆晟熙的話,南宮夜緊緊皺起了眉頭,一種猜測已經浮上他的心頭。
穆晟熙接着說,“南宮,想必不用我說,你已經猜到了結果。這個人之所以猶豫,一定是收到了冷若冰的眼神信号,而他也是冷若冰不想傷害的人,所以冷若冰才會撞偏你的槍。”
“還有,在你的私人遊艇的甲闆上,冷若冰第一時間判斷出了槍口的位置,救了你。當時那顆子彈應該是從六樓發出來的,而且開槍的人槍法極好,那麽遠,就算冷若冰耳力好,反應敏捷,也不可能判斷得那麽準确,隻能說明她之前就知道在那個位置有那麽一個人。”
“這一切都說明了一點,冷若冰确實沒有害你之心,但她背後一定有強大的組織背景,她受控于那個組織,翰海不過是表面上的一個羊頭。”
“繼續說。”南宮夜冷靜地開口。這一點他早已猜到了,但他還想聽一聽穆晟接下來的分析。
“冷若冰離開龍城時,有人接應,我猜測是他的組織要收她回去,但冷若冰的一切做法表現都顯示她似乎不願意回組織,她在鳳城訂的機票隻是一個晃子,她根本不想回西淩。還有,依據在荒島上所偵察到的痕迹來看,那裏有過直升機降落,也有過船隻停泊,島上還有過打鬥的痕迹,我提取了地上的血迹做化驗,是一個男人的血。”
“依據這些,我判斷,島上的直升機是組織來接應冷若冰的,但她不願回去,所以與來接應的人發生了打鬥,最終她應該是乘船離開了。”
聽完穆晟熙的分析,南宮夜擰着眉沒有說話,但喻柏寒忍不住發出了質疑,“你如何判斷,冷若冰在島上沒有受傷,或者……”喻柏寒看了南宮夜一眼,還是堅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被組織殺掉了?”
穆晟熙很笃定,“不會,從那日在遊艇上的槍戰來看,組織裏的人絲毫不敢傷冷若冰一分一毫,說明這個組織的頭目很重視冷若冰。而且我仔細察看過島上遺留的腳印,在直升機附近并沒有發現女人的腳印,反而在海邊泊船的位置有,而且從腳印上來看,她獨自上的船,沒有受到脅迫。”
說着,穆晟熙又調出一張圖片,“我将腳印拍了照片,南宮你看,這是不是冷若冰的腳印?”
南宮夜隻看了一眼便斷定,“是的。”因爲愛一個人至深,所以她腳印的形狀和力度深淺都很熟悉。
穆晟熙,“所以,我的判斷沒有錯,冷若冰安全離開了,并沒有回西淩。”
南宮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盛華大火之後的某天夜裏,冷若冰做了惡夢,驚醒後曾問他,如果有一個強大的人要搶走她,他會保護她嗎?
難道她所說的強大的人就是這個組織的頭目?在翰海客輪上的那一夜,她一直與他在一起?
想通這一切,南宮夜驟然握緊了雙手,心痛如絞。她一直在受組織所迫,卻在翰海客輪上冒險救他,她複仇之後一定是經過了艱難的思想掙紮才決定留在他身邊,希望能得到他的庇護與疼愛,可是他卻毀了她所有經過強烈掙紮才安定下來的感情。
怪不得她最後會變得那麽決絕。
她本就沒有安全感,決定留在他身邊,也是賭上了一生的感情。她說過,她的心不輕易給人,但倘若給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收回。在她交出心之前,他毀了她所有的期待,所以她才比任何時候都決絕。
南宮夜突然頭痛欲裂,忍不住擰着眉用力按壓自己的太陽穴,因爲那裏快要爆破了。
穆晟熙能夠理解南宮夜的痛苦,歎了口氣接着說,“冷若冰爲躲避組織的追查,一定會改頭換面,隐姓埋名,所以,我們要想找到她,很難。”
唐灏和喻柏寒對視一眼,也是無比哀婉地歎了口氣。
南宮夜恨不能有人拿刀來砍他,那樣他也會覺得好受一點,現在這種無處發洩卻又疼痛徹骨的感覺太遭糕了。
冷若冰在世上已沒有親人,唯一一個溫怡在龍城,而今她也決然不再回這裏了。她去哪裏都是冰冷的國度。想到她一個人去到陌生的地方,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抽搐疼痛,緊緊地縮成了一團。
不對,有一個地方對她來說算是溫暖的。奧都,那裏有曾讓她感動流淚的賽镝竣。
她會去找他嗎?
突然,像是有一聲驚雷在心裏炸響,南宮夜的腦海轟然出現了一個黑洞,思緒盤旋,激動得戰栗。
她會改頭換面?賽镝竣的新任女朋友楚凝夏脫胎換骨?
那麽,楚凝夏有可能是她嗎?倘若是,真正的楚凝夏去了哪裏?
沒有任何預兆,南宮夜突然起身,像飓風一樣地刮出了鳳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