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夜剛入場,各路名門貴族、商業大亨就圍攏了過來,讨好巴結者比比皆是,那些人前星光閃耀的娛樂明星們更是趨之若鹜。一時間,一對新人倒是顯得倍受冷落了。
賽镝竣心裏很不是滋味,但也努力維持面上的優雅,拉着冷若冰的手走過去與南宮夜打招呼,“夜少能來,榮幸之至。”
南宮夜懶懶擡眸,淡淡地掃過賽镝竣的臉,然後将目光定在冷若冰的臉上。她的容貌雖然不是自己的,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澈美麗,對他有着緻命的吸引力,看一眼,便甘願被她吸進去。
冷若冰不自然地垂下了眼簾,雖然她努力催眠,她是楚凝夏,與南宮夜沒有一點關系,但總歸還是不能完全入戲。
南宮夜淡淡地收回眸光,蓦然掃到她與賽镝竣握在一起的手,頓時心裏紮了一根刺,眼裏進了一粒沙,面露嘲諷之色,“賽總不必客氣,我來不是爲了道賀,是來接我親自選中的設計師。”墨眸轉向冷若冰,“一個小時後我的飛機就要起飛,你若能來就跟我一起飛往龍城,若不能我就向全球招标。”
管宇就站在南宮夜身後,忍不住狠抽了下嘴角,他家夜少的話怎麽聽都顯得欺人太甚,在人家訂婚宴上逼走新娘,這種缺德事恐怕也隻有他家夜少幹得出。
南宮夜卻覺得還不解恨,斜挑唇角,微眯黑眸,“我的飛機在東郊起飛場,從這裏到達起飛場需要五十分鍾,我先行一步,祝你們訂婚愉快。”
說完,南宮夜在一片驚詫的目光中,轉身大步離開了宴會廳,他的背影怎麽看都有一種得意、嚣張跋扈的味道。
管宇亦步亦趨地跟在南宮夜身後,又忍不住狠抽嘴角。他家夜少分明是來給人家的訂婚宴添堵來了,先是把自己打扮得龍馬精神搶人家風頭,即而又逼新娘離開,簡直缺德透頂了。更缺德的是,限冷若冰一個小時到達起飛場,而此地距起飛場車程需要五十分鍾,也就是說冷若冰在訂婚宴上停留的時間隻有十分鍾,這也就是個匆匆話别的時間。哎呀,他家夜少不是缺德透頂,而是缺德帶冒煙。
賽镝竣自然明白南宮夜是在故意爲難他,氣得雙拳緊握,目光如炬,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冷若冰也在心裏暗罵,南宮夜混蛋透頂,想不到他心胸這麽狹隘,與賽镝竣鬧過不愉快就如此欺人。倘若不是爲了龍城地标建築她決計不會與他同去龍城。
看着賽镝竣陰沉的俊臉,冷若冰有幾分心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生氣了好嗎?爲了我暫時隐忍一下好嗎?待完成龍城地标建築,我們就再與他無任何瓜葛。”
她用了“我們”。
賽镝竣冷俊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絲笑意,“好,我送你。”
時間根本來不及,所以冷若冰匆匆脫了禮服,穿上羽絨大衣就出發了。與賽镝竣一起走到酒店門口,發現南宮夜并沒有走,而是坐在車裏,開着車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楚小姐,你若不介意,可以乘我的車去起飛場。”
“多謝南宮先生好意了,我未婚夫會送我的。”冷若冰笑得優雅得體,但骨子散發着淡漠疏離。
賽镝竣感覺心裏堵着一塊大石頭,但又無法發作,悶悶地爲冷若冰開了車門,安撫她坐好,然後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可令他想不到的是,早晨還好好的車子,此刻居然發動不了了,氣惱地試了好幾次,還是毫無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再調一部車過來顯然來不及,賽镝竣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盤。他的車他清楚,說沒有人動過手腳鬼都不信,敢在他的車上動手腳的,除了南宮夜那個變/态還能有誰?
呵,南宮夜,他不但變/态,他還幼稚!
此時,南宮夜又變/态又幼稚的聲音再次響起,“賽總,似乎你的車子出了點問題,不如請你的未婚妻坐我的車吧?”
賽镝竣懊惱地不說話,冷若冰很爲難,最終安慰地拍了拍賽镝竣的手,輕聲說,“他在計較冷若冰的事,與你過不去,但你的未婚妻現在是楚凝夏,沒必要跟他一般計較的,哦?”
賽镝竣沉默片刻,即而笑了,低頭在冷若冰的臉頰落下一吻,“好,聽你的。”
這一吻讓南宮夜立即黑了臉,倘若不是顧及冷若冰,他一定拔光賽镝竣的牙,揍扁他的臉。
冷若冰感激地笑了笑,下了賽镝竣的車,上了南宮夜的車。賽镝竣站在車邊還想再說點什麽,但南宮夜命管宇出發,管宇相當有眼力地立馬關閉車窗,腳踩油門,車子像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瞬間把賽镝竣甩得很遠很遠。
冷若冰無力地看了南宮夜一眼,暗暗歎息,這個男人還是這麽霸道任性,一點都沒有長進。
自冷若冰上車,南宮夜就一直黑着臉,盯着她被賽镝竣親過的地方,恨不能摁着她好好清洗一番。她是他的女人,居然敢接受别的男人的唇,真是該打!等到回到龍城,他一定要好好磨磨她的小倔性子!
冷若冰太了解這個男人的神經質,所以不甚在意,倚着車門望着窗外的景物,閉口不言。再與他坐同一輛車子,同去龍城,無非是爲了完成某個心願,與他此人沒有任何關系。她如是警告自己。
管宇本以爲,好不容易把冷小姐困到身邊了,夜少一定會極盡所能,哄她開心,赢她的心,可誰知他家夜少一路黑着臉,連一句話都沒有,這太讓人着急了,也太讓人摸不透了。
五十分鍾後,到了東郊起飛場,南宮夜依然黑着臉,顧自下了車,直接登上了飛機。
管宇把車交接給奧都的工作人員,恭敬地引着冷若冰上飛機,照顧有加。他實在摸不清南宮夜的氣從哪裏來,但他知道,不管南宮夜怎麽生氣,心裏緊張冷若冰緊張得跟命似的,他必須替他照顧好了,否則他這個助理就不必當了。
冷若冰一點也不在意南宮夜的态度,反正她回龍城也不是爲了與他搞好關系,關系淡一點更是她所期望的。她從不是嬌嬌女,需要人照顧,一切事情完全可以自理。上了飛機,安置好自己的行禮,便自行坐在了南宮夜對面的沙發上,拿了一本書開始看,才不管他黑不黑臉。兩人中間隔着一方茶幾,倒是有些距離。
南宮夜此次調用的飛機,大小與一架小型客機相媲美,内景裝修十分豪華,沙發、茶幾、糕點、酒品一應俱全,星級酒店一般。保镖和工作人員全部被管宇趕到了其它艙内,主艙隻剩下了冷若冰和南宮夜。
南宮夜坐在沙發上,倚着沙發背,雙腿交疊,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視着低頭看書的冷若冰,突然心裏的氣就莫名其妙地散了。多少次徹夜難眠,夢想着她再回到他的身邊,如今她真的回到他身邊了,簡直像飄在雲端一樣,生怕這是個夢。
機艙裏很暖,她脫了羽絨大衣,内裏隻穿着白色蕾/絲領的墨綠色毛衫,黑色修身長褲,棕黃色矮跟皮鞋,簡單、幹練、優雅,依如她初次來龍城時他見到的模樣。淡淡的眉眼,淡淡的表情,齊頸的短發包裹着潔淨的小臉和優美的脖頸,美得像一位娴靜照水的女神,就算沒有任何表情和舉止,都會讓人怦然心動。
南宮夜久久都不開口,不願意破壞氣氛,隻是靜靜的凝視着她,隻是看着就覺得好幸福。
許久之後,他才坐直了身子,喉骨裏漫出低沉磁感的聲音,“想喝點什麽?”
冷若冰淡淡地從書本上擡眸,微微勾唇,“不用了,謝謝。”吐出這簡單的幾個字之後,又低頭繼續看書。
她的淡漠疏離讓他很受傷,表情也有點僵,她那麽淡漠,他幾乎找不到可聊的話題,又是一陣久久的沉默的凝視。最終,他起身爲她倒了一杯清水,遞到她的面前,故作自然地笑着說,“你對你的新老闆要這麽淡漠嗎?”
冷若冰訝異擡頭,看着近在咫尺英俊的臉,又有種時空變位的錯覺。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的話,南宮夜從來不會主動搭讪女人,更别說爲女人倒杯一杯水了,她與他也不過匆匆兩面,他爲何這般?
南宮夜也突然意識有一些不妥,他時刻拿她當自己的女人,但她卻始終把自己放在楚凝夏的位置上,他的過于親近的确顯得超乎尋常。
他已經思考過了,他是不能對她用強的,暫時也不可以戳穿她的身份,她現在喜歡做楚凝夏,他就必須從頭開始,追求她。
是的,追求她。
他南宮夜從來沒有追過女人,現在決定追求她,可能這是這輩子唯一一次去追一個女人。
以前,她總認爲她和他開始得不美好,所以久久都不願意向他敞開心扉,那麽這一次他就給她一個美好的開始,盡他所能去赢得她的心。
是的,從這一刻開始,南宮夜要追求楚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