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仿佛剛才的事沒有發生過一般,情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笑笑地說,“我吃飽了。”
南宮夜被她剛才那一番話說得心花怒放,心情也甚佳,于是也笑了,“好,我們回家。”
說着,南宮夜拿起冷若冰的外套幫她穿好,然後又橫抱在懷裏,甩給衆人一個告别的眼神,也離開了鳳凰台,徒留一幹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喻柏寒,“這倆人還真是有夫妻相,特麽的都這麽拽啊,前一刻還要殺人,下一刻就能春風滿面,你瞧瞧他倆那個目中無人的勁兒。”
“哈哈哈……”唐灏忍不住大笑,“他倆是挺适合做夫妻的,把我們吓個半死,轉身他們就秀恩愛,缺德到一家子去了。”
穆晟熙習慣了殺伐冷冽,倒是沒有說什麽廢話,但眼神也明顯鄙視了一下門口。
溫怡則是抿嘴偷笑,她爲冷若冰開心。
出了鳳凰台,南宮夜親自開車,欲回老宅,冷若冰卻不願意,“我要回雅閣。”
南宮夜皺眉,“你現在可是南宮少夫人,要回老宅給祖宗上香,還得正身份。”
“以後再說吧,我現在隻想清靜。”冷若冰真的不在意什麽南宮少夫人的身份,她天生喜靜,郁藍溪住在老宅,太鬧心了,還是回雅閣舒服一些。
“好,聽你的。”南宮夜知道,冷若冰雖然嘴上不說,但她的眼睛現在看不見,她心裏是難過的,她想清靜,他不勉強。反正她回不回去上香,正不正身份,都是他南宮夜的妻子。
*****
郁藍溪直到被管宇抱上車,還在抖個不停,她的腦海一遍遍地回放南宮夜的樣子,她确定他是真的對她動了殺念。
管宇幫她系好安全帶,無奈地歎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發動了車子,一路開往南宮老宅。他不知道要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他依然愛她,十幾年的愛慕不是說變就能變的,隻是他愛得很累,愛得無可奈何,他改變不了她,哪怕把真心掏出來給她看,也改變不了她對南宮夜的偏執,現在的她,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樣。
“管宇,夜居然要殺我!”郁藍溪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子裏突然響起,依然顫抖得厲害。她的眼神裏,依然流露着恐懼和不可置信的神情。
管宇無奈歎息,“是的,他剛剛的确動了殺念。”他的語氣很平靜,有種蒼涼的感覺,“你争不過冷若冰,她在夜少心裏紮了根了,爲了她夜少可以做一切瘋狂的事,你是時候放手了。”
“她到底哪裏好?”郁藍溪的語氣還夾雜着濃濃的不甘。
“她或許哪裏都不好,但這一點都不重要,她什麽都不做就能死死地抓住夜少的心,而你就算拼盡了所有尊嚴也做不到,這就是落差,你該清醒了。”
郁藍溪沒有再說話,眼淚漸漸幹涸了,淚水幹涸以後,她的眼底除了有濃濃的不甘,還有濃烈的恨意,她恨冷若冰,是的,恨入骨,她渴盼了十幾年的愛情,就這樣灰飛煙滅了,她得不到南宮夜,也決不會看着他們幸福。
車子駛進南宮老宅,郁藍溪淡淡地收回目光,眸子裏沉澱得如同千年湖水,深不見底,她笑得仿佛開在死海裏的罂栗花,“管宇,你送我上去吧?”
看着這樣的郁藍溪,管宇突然覺得他愛的那個女人突然間死去了,面前這張一模一樣的臉是另一個人,但他還是本能地吐出了一個字,“好。”
郁藍溪已經不再顫抖,也不再悲戚,而是一直噙着一抹迷人的笑意,直到進入了她的房間。
她親自鎖了門,什麽話也沒有說,就開始一件一件地脫衣服。脫去了大衣,又脫毛呢洋裝,然後又開始一顆一顆解内襯衫的扣子。襯衫一寸一寸下落,光潔而美妙的秀肩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展露在了管宇的面前。
管宇不自然地别開了眼睛,語氣有一絲緊張,“藍溪,你做什麽?”
郁藍溪笑着攀上管宇的肩膀,語笑嫣然,“你不是喜歡我嗎?我現就把自己給你。”
說着,郁藍溪踮起腳尖,主動去吻管宇的下巴和臉頰。
任何男人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都拒絕不了誘/惑,更何況郁藍溪這般主動,管宇咬着牙保持着原來的姿态,克制自己的沖動,“藍溪,你想要我做什麽?”
他是聰明人,才不會認爲郁藍溪的心向他靠近了,她已經不是從前的郁藍溪了。
郁藍溪停下了所有動作,這樣主動讨好一個男人讓她倍感羞恥,但爲了一消心頭之恨,她甯願選擇這條路,“你幫我殺了冷若冰,我的一切就全都是你的。”
管宇被撩撥起來的熱情,像突然被一盆冷水澆灌了一樣,瞬間透心涼,她爲了一消心頭之恨,居然拿自己的身體來交換,那個視貞潔如命、溫婉優雅的郁藍溪真的已經死了。
他從不曾得到她的心,看樣子永遠也得不到,她從來都隻把他當作棋子,哪怕現在她想把自己苦苦守護了二十六年的貞潔交給他,也隻是爲了利用他。
她的愛情觀嚴重扭曲了。
管宇冷冷地笑了,是自嘲,也是鄙視郁藍溪,“藍溪,你知道你爲什麽總也得不到想要的愛情嗎?”看着她詫異的嬌美的面龐,他笑得更凄涼,“因爲你亵渎了愛情。”再次深吸氣,長歎息,“我愛你這麽多年,默默地守護了你這麽多年,最終卻被你這樣踐踏。”
看着管宇依然英俊卻不再溫柔的臉,看着他眼裏那抹從未在她面前出現過的冷漠,郁藍溪突然覺得有一些未知的東西在漸漸地離她遠去,她莫名地有些恐慌,慢慢地收回了攀在管宇肩膀上的手臂。
管宇繼續冷笑,眼底如同一片終年照不進陽光的幽暗地穴,“我若隻貪戀一個女人的身體,何必守身如玉這麽多年,你今天拿身體來交換我的愛情,真的令我很失望。”慢慢地後退兩步,與她拉開距離,“但願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說完,管宇轉身離開了郁藍溪的房間,他的愛情已死,他要拿什麽來祭奠?
堂堂七尺男兒,在無數次生死之間存活下來的剛強硬漢,望着初春的天空,落淚了。
愛情的魔力無限大,可使英雄淚滿襟。
管宇走後,郁藍溪跌坐在地上,收緊了衣衫,她覺得如今的自己無比下賤,如此讨好一個男人,卻被無情地拒絕了,她是世上最悲哀的女人。
就在今天,昔日最疼她的兩個男人,一個對她動了殺念,一個說但願從來沒有愛過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麽,竟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她隻不過想要一分理想中的愛情,真的錯了嗎?或許真的是她錯了,南宮夜說是她想要的太多,也許真的是她奢望太多了,但她真的好不甘心。
*****
春天,真的不太适合告别,因爲愁緒太多了。
龍城的西郊,今日有兩個人在告别,因爲傷感,都久久沉默。
初春的龍城,還是很冷的,冷若冰穿着厚實的黑色毛呢大衣,每一顆扣子都扣得非常嚴實,頸上還圍着藍色的寬圍巾,站在陽光下,看起來秀美絕倫。她的兩隻手,都插進了大衣口袋裏,即使是這樣,她還是有些輕微的顫抖,除了因爲寒冷,更因爲傷感。
她看不見,賽镝竣依舊俊逸,依舊是一張暖男型的臉,但他的整個人都籠罩着落寞的氣息。
賽镝竣一直凝視着冷若冰的眼睛,心裏滿滿的全是疼惜,她的眼睛依舊美麗剔透,卻看不見了,他能夠感受到她心裏的痛,她本來是一隻奮力尋找自由的堅強的燕子,而今卻要困守一隅了,他甯願看不見的人是自己。
楚天瑞與賽雅萱一直遠遠地站着,看着沉默着告别的兩個人。他們不知道,在更遠處的一處觀景台上,有一個男人一直在孤獨地守望,絲絲縷縷的傷感纏繞着他,他就是喻柏寒。
在冷若冰身後不遠處,南宮夜倚着車門,黑着一張俊臉,緊擰着濃眉,焦灼的等待已經快把他的耐心磨光了。冷若冰要來送賽镝竣,他絕對是不願意的,但又知道扭不過她的堅持,隻好親自送她來了,看着他們這麽依依不舍,他心的醋壇子打翻了一遍又一遍。盡管如此,他還是極力忍耐下來了,她現在眼睛看不見,心情低落,他不想惹她不快。
“賽镝竣,你保重。”長久的沉默之後,冷若冰幽幽地開口,她的眼底是一片茫然的碧海,她看不見他,看不見一切,隻好努力讓自己容納所有的傷感。
賽镝竣深深地凝望她的眼睛,突然心有所動,将她擁進了懷裏,沒有傷何語言,隻有無盡的疼惜。他很想落淚,但他又知道不可以,他是男人,自當給她堅強的一面。
“賽镝竣,我會想你的。”冷若冰安靜地伏賽镝竣的肩膀,盡管告訴自己無數遍不可以哭,此刻她還是流淚了。他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
有緣,無分,最凄涼。賽镝竣深深地體味到了。
看着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南宮夜的臉瞬間墨上加墨,指節也攥得一粒一粒泛白,暴怒的因子從心底一顆一顆地蹦出,片刻後,他無法忍受他們這樣的親昵,大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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