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狠心嗎?家破人亡的那個人不是你,所以你體會不到我的痛苦。”冷若冰一根一根去掰南宮夜扣在她腰間的手指,“你若肯簽一份離婚協議給我,我會很感激。”
“離婚協議,你想都不要想。”南宮夜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顯得堅定無比。
冷若冰早知道他不會輕易放了她,更不可能與她簽離婚協議,所以她不強求,隻是平靜地等待。
南宮夜的身體經過千錘百煉,意志也更是強大,在冷若冰預計的時間裏,他并沒有沉睡不醒,而是一直在跟她耗,大手也牢牢地扣在她的腰間,像鐵鉗一樣禁锢着她。
南宮夜輕笑,“老婆,你的藥似乎對我作用不大。”
掰不開他的手,冷若冰便不再做無用功,她總不能爲了掙脫他的禁锢而傷害他,“這種藥是我的組織特有的,藥性不是越來越弱,而是在一定時間範圍内越來越強,你的意志的确夠強大,但藥效也沒有到達頂峰。”
南宮夜一點點靠近,親吻她的臉頰和耳垂,“留下來,好不好?”
這句話,乞求的意味太過濃厚,冷若冰聽進耳朵,砸進心裏,眼睛酸澀不已,“南宮夜,我沒有辦法。”
南宮夜不再乞求,因爲他知道,乞求再多也改變不了她,所以他非常惱恨,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脖子,看着她脖子上的血痕,看她因爲疼痛而微皺的小臉,他咬牙切齒,“冷若冰,我是不會讓你離開的,你若敢離開,我一定翻遍全球把你找回來。”
冷若冰望着天花闆,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時間。這一别将是永别,感情上的永别,他日她會親手殺了他的父親南宮峻,以報血仇,他若不計怨仇他們将是陌路,他若計怨仇那麽他們就是仇敵。
牆上的鍾表,時針指向了零點,南宮夜依然掙紮着沒有睡去,但他的力量已經很小很小了,冷若冰輕易地就掰開了他的手。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他突然發力抓住了她的手腕,乞求的聲音虛弱無力,“冷若冰,算我求你,你别走。”
冷若冰深吸一口氣,将湧入眼眶的眼淚逼了回去,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南宮夜,你保重。”
然後,她爲他蓋好被子,拿走了他的手機,切斷了别墅内線,穿好衣服,出了房間。
南宮夜眼睜睜地看着她出了房門,又看到房門關閉,眸底是濃濃的痛苦和絕望,雙手已經無力,握不成拳。強烈的願望支撐着他依然不肯入睡。
冷若冰下了樓,用南宮夜的手機給領頭的保镖發了短信,要他們全部去後院的花園集合。
得到回複後,她靜靜地坐了幾分鍾,然後起身,暢行無阻地出了别墅大門,消失在夜色裏。
冷若冰出了别墅步行向前走,邊走路邊給蒼狼打了電話,“蒼狼先生,我已經成功逃離了雅閣别墅。”
蒼狼很激動,“好,夕陽天使,林漫茹就在附近,我馬上命她過去接你。”
挂了電話,蒼狼馬上向林漫茹發布了命令,同時也向司空禦彙報情況。
這一夜,司空禦一直沒有睡,時刻守着電話等待蒼狼的消息,得知冷若冰成功逃離了雅閣,他激動不已,立刻撥通了冷若冰的手機,“若冰!”
冷若冰頓了一下,繼續向前走,“少主。”
“嗯。”司空禦輕輕地回應了一聲,似乎在思索,片刻後再次開口,“你告訴我,這一次你是真的要回來了。”
“是。”
“不會再逃了?”
“不會。”
司空禦停頓了兩秒,“亞瑟關在刑牢裏,你到達西淩時,就是他出牢之時。但你若逃,他必死!”
“我明白。”
司空禦,“好,我等你回來。”
“好,爲免被衛星定位跟蹤,我的手機卡馬上就要消毀,少主可還有其它吩咐。”冷若冰的聲音飽含着傷感。
司空禦壓抑着心中的落寞,“……小心一點。”
他心裏亦難過,她不願意回到他身邊,他知道的,但是沒關系,以後所有的時光,他都會好好愛她。
挂了電話,冷若冰果斷拆掉了手機卡,扔在了路邊。擡頭望了下滿天的繁星,心思百轉千回。南宮夜的臉化作了無數顆星星,在天上閃動着光澤,他的聲音像風一樣拂過她的耳畔。他終究是刻在她心上的男人,她一時半刻忘不掉。
爲免暴露,蒼狼派林漫茹在離别墅很遠的一條街道上候命。林漫茹心中不甘,但也不敢違抗命令,認命地等待接上冷若冰,去西郊與蒼狼彙合,然後一同返回西淩。
她很絕望,此次冷若冰回到西淩,她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感覺無比煩悶,她下了車倚着車門點燃一根香煙,無聊地吐着煙圈。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倚着車門吞雲吐霧,怎麽看都是一處絕美的風景。
接到蒼狼的命令,林漫茹氣惱地扔了煙頭,狠狠踩滅,準備上車,卻突然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淩晨的馬路,出現了一輛白色的頂級毫車,車子的駕駛座上坐着一位一身白色精剪西裝的男人,眉宇俊秀,氣質出衆,怎麽看都像王子,隻是這位王子,此時顯得煩悶,開車時也是漫不經心地轉着方向盤,他的車速很慢。
林漫茹一身黑色休閑運動衣,頭戴鴨舌帽,長發披散在面頰兩側,遮擋了大部分面容,不仔細觀看别人是認不出她來的。
看着唐灏的車子越來越近,林漫茹陷入糾結,倘若她現在就躲進車裏,唐灏是不可能認出她的,但是,她突然想再招惹他一回。
于是,她故意摘掉了鴨舌帽,甩了甩秀發,正臉面前唐灏的車子。
本來漫不經心的唐灏,在看到林漫茹時陡然精神,瞳孔猛縮,迅速将車子停靠在路邊,下車,“小茹!”
但林漫茹就好像沒聽見一樣,拉開車門上車,疾馳而去。
唐灏急忙回到車裏,發動車子,緊緊追着林漫茹的車子。
在淩晨的馬路上,一黑一白兩輛車子,玩起了一場追逐遊戲。
林漫茹看着後視鏡裏的白色車子,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她沒有改變路線,直接駛向雅閣别墅的方向,她要引着唐灏去接冷若冰。
冷若冰一直向前走,遠遠地看到了林漫茹的車子,眸光寒冷,林漫茹對她來說,不能算作友,因爲她時刻想要她的命。
車子猛然停在冷若冰的面前,林漫茹緊張地說,“快點上車,我被人跟上了。”
冷若冰向車後望了一眼,眸光瞬間冷凝,“林漫茹,還敢招惹唐灏,你想死嗎?”
“少費話,趕緊上車,你以爲我想嗎?”林漫茹不耐煩地催促。
唐灏的車子越來越近,冷若冰不容多想,迅速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坐進了車裏。
林漫茹腳踩油門,疾馳而去。
雖然隔得遠,唐灏還是看清了冷若冰,以他的智慧,馬上猜到了原由。本來以爲半個月來,冷若冰與南宮夜相處得甜蜜無間,她已經放棄了離開的念頭,想不到她竟深夜出逃。
唐灏一邊開車追趕,一邊給南宮夜打電話,但鈴聲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他焦急地再撥,終于電話被接起了,居然是雅閣的管家,“唐少,我是雅閣的管家,不知什麽時候夜少把手機落在了客廳,此時他和少夫人已經睡了,您有急事嗎?”
唐灏聲音急切,“冷若冰跑了,你趕緊去南宮夜的卧室,看看他怎麽樣了?”
管家大窘,深知事情重大,大步沖上樓梯,沖進了南宮夜的卧室。
此時的南宮夜,不在床上,冷若冰走後,他怕自己睡着,于是用力咬了自己的中指,迫使自己維持清醒。然後用盡全力滾下床,一點一點向門口爬。從床到門口,短短的一段距離,對于此刻的他來說,竟如遙遙萬裏,久久都無法到達。
看到管家沖進來,南宮夜蒼白地笑了。
“夜少,您這是怎麽了?”管家擔憂地上前,将南宮夜扶着坐起來,“夜少,你怎麽樣,我叫醫生?”
“我沒事,隻是中了迷藥。”南宮夜累得渾身都是汗,聲音也非常無力“打電話叫管宇,讓他派人去追冷若冰,千萬不要讓她離開龍城。”
“哦,好。”管家點點頭,把手機遞到南宮夜手裏,“夜少,唐少看見了少夫人,有話要跟你說。”
南宮夜激動地奪下手機,撥通了唐灏的号碼,“唐灏,冷若冰在哪?”
唐灏,“在一輛黑色的車子裏,是她組織裏的人來接的她,看樣子是要去西郊,我猜那裏應該有飛機等着。”
南宮夜咬牙堅持,“唐灏,我拜托你,一定要幫我攔住她。”
唐灏,“我會盡全力的,不過我猜他們一定部署了人力,我一人之力恐怕敵不過,你趕緊派人過來。”
“好。”南宮夜挂了唐灏的電話,便拔通了管宇的手機,“管宇,你現在馬上調動所有人手,去西郊攔截冷若冰,一定要把她給我攔下。”
管宇停頓了一下,立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斬釘截鐵地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