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高興地拿過文件,認真地一頁一頁翻看。這個項目非常具有挑戰性,她願意嘗試。
南宮夜卻沒有多在意項目的事,而是輕輕地擁住她,“老婆,我們盡快辦婚禮吧?”
冷若冰有些遲疑,南宮夜不禁急切地說,“再過段時間,你的肚子就會越來越大了,我們還沒拍婚紗照呢,總不能等生了孩子再拍婚妙照,帶着孩子辦婚禮吧?”
冷若冰思考了一下,“這也沒什麽呀,很多人不都是婚禮和孩子滿月一起辦的嘛。”
南宮夜,“可是我想給你最好最盛大的婚禮,不想讓人家說因爲奉子才成婚,更不想讓人家說你是因爲母憑子貴才得到了那場婚禮。”
冷若冰毫不在意,“那有什麽關系,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是的,她從來都是這樣潇灑,來去如風,才不在意别人怎麽議論怎麽看。
南宮夜皺眉,“在意也好,不在意也好,現在辦爲什麽不可以,你在遲疑什麽?”
冷若冰歎了口氣,認真地看着南宮夜,“你知道的,最近溫怡過得不好,她和穆晟熙之間出了大問題,我若在這個時候辦婚禮,豈不是讓她更難過嗎?”
南宮夜沒有說話,他理解她對溫怡的感情,但他真的不想因爲任何人而委屈了她。他與她自從相識到現在,他覺得他給她的大多是不美好的東西,他想從現在開始,給她的全部是完美的回憶。
冷若冰笑着将南宮夜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南宮夜,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麽,可是我真的不在意那些形式。在我決定放下仇恨重新回到你身邊的時候,我就已經徹底想通了,我愛你,不僅因爲愛情,還因爲親情,對我來說,你是愛人,也是親人,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是我想要的那種完美之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我隻要你愛我守着我就好。”
“我以往的青春都獻給了仇恨,自從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我決定不要仇恨了,我隻要幸福,而我的幸福就在你的懷裏。”
“所以,南宮夜,我不會再離開你,我要好好愛你,愛我們的孩子,我要幸福,也給你幸福。”
“雖然我們沒有像正常男女那樣美好地開始戀愛,婚姻也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但是沒關系,我們有了孩子,他們是我們永遠都割裂不斷的紐帶,是我們最好的回憶。”
“不論将來怎樣,我都愛你,不管你是豪門總裁,還是布衣小民,我都愛你。”
以前的冷若冰,就算愛也不肯輕易說出口,但現在,她說了這麽一大段表白,南宮夜的心像被一個渴望以久的懷抱緊緊地抱在了懷裏一樣,欣喜、甜蜜、感動,一股腦地塞滿了所有的心房。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濕潤了。他愛她,勝過生命,可他從未敢奢望她會同樣愛他,但今天她告訴他,她再也不會離開他,會好好愛他,給他幸福。
“老婆,老婆,老婆……”
一聲聲動情的呢喃自性感的薄唇間吐出,伴随着灼熱的呼吸,還有男人濃烈的陽剛氣息,淹沒在綿長的熱吻裏。
穆晟熙坐在卧室的沙發上,看着溫怡将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整理,放進手提箱,他的心像被玻璃狠狠地劃過,血淋淋地疼痛着。
他在想,那天冷若冰的玻璃碎片,劃中的爲什麽不是他的喉嚨。
當溫怡将手提箱的蓋子合上的時候,他突然起身從背後抱住了她,“你可以不必走,這座别墅留給你,還有我名下的财産也全部給你。”
溫怡強忍着眼淚,唇邊卻噙着一抹嫣然的笑意,“你媽媽一直都在罵我是賣的女人,我若收了你的東西豈不應證了她的話嗎?”
穆晟熙緊緊地擁着懷裏的人,幾乎要把她的骨頭勒斷了,“溫怡,對不起。”他也沒有辦法,他不能看着爺爺被氣死,也不能逼得他的媽媽再給他下跪。
溫怡外表柔弱,但骨子裏卻是無比驕傲的,所以她怎樣都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爲了忍住眼淚,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唇,“何必說對不起,你當初也沒有拿槍逼我,也沒有拿繩子綁我,是我自願走進這裏的。”
她的話溫柔如棉,但聽在穆晟熙的耳朵裏卻無比尖銳,一字一字,如釘子一般釘在了他的心髒上。當初,她的确是自願走進這裏,可是是因了他的承諾,他承諾會娶她。可是現在,他卻要抛棄她!
穆晟熙乃是鐵骨硬漢,從不流淚,但此刻他的眼眶紅了,“你要什麽補償?”
溫怡淺笑如花,“你已經給我補償了,你給我上了重要的人生一課,那就是男人的話永遠都不能信。”
溫怡用力掰開穆晟熙的手,将他推離,然後拿起床上的手提箱,轉身便走。
穆晟熙迅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去哪裏?”她已經沒有家了,除了這裏,她哪裏還有住的地方?
溫怡諷刺的笑挂在唇邊,“天大地大,自有我去的地方,出了這道門我們就是陌路,我的事穆警司你就不必操心了。”
穆晟熙的臉因爲悲痛而脹得通紅,雙唇更是不住的顫抖來抑制喉嚨裏的哽咽,他想起了初見她時的樣子,那時的她那麽單純,那麽快樂,那麽美好,是他毀了她。
“我們不分了。”穆晟熙突然脫口而出。
溫怡的表情僵了一下,即而凄美地笑了,“你不分了?呵,你不怕你的爺爺會被氣死,你的媽媽又會給你下跪嗎?”
他之前跟她說了一大堆理由,說他有多麽無可奈何,無非就是達到分手的目的。淚水流幹以後,她現在隻想安靜地離開,他卻說不分了,呵,憑的是什麽?
他舍不得爺爺,舍不得媽媽,最終選擇了舍棄她,這就是她當初一心要堅守的愛情!
穆晟熙咬牙歎息,“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說着,穆晟熙搶過溫怡手裏的手提箱,鎖進了櫃子裏,“溫怡,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一想辦法,好不好?”
溫怡潔淨的小臉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但眼底卻鋪着薄薄的冰冷,“穆晟熙,你要分就分,不想分了就不分,憑什麽?”
穆晟熙的目光直直地探進溫怡的眼裏,她眸光裏的冰冷讓他心痛欲裂,“總之你今天不能離開。”
說完,不待她說任何話,他已經轉身出了房間,然後進了書房。
當房間裏隻剩下一個人的時候,溫怡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蹲在地上抱着雙膝哭成了淚人,其實她遠沒有看起來那麽堅強,外表的堅強無非是用一口氣在撐着。
穆晟熙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悶悶地摸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地吸了幾口,兩分鍾以後,他扔掉了煙蒂,狠狠地用腳碾滅,抓起桌上的手機給夏以茉打電話。
“喂,晟熙?”夏以茉的聲音顯得很興奮,這是穆晟熙第一次給她打電話。她沒有告訴他,她退伍就是爲了他。家勢背景高傲如她,不介意穆晟熙有了别的女人,還願意嫁給他,除了真愛,沒有别的理由。
“夏以茉。”穆晟的語氣有幾分涼意,“有些話,我想我還是與你說清楚得好。”
“如果是想說你想毀婚的話,就不必說了。”
“夏以茉,我不愛你,我有自己喜歡的人,你條件那麽好,爲什麽非要選一個不愛你的男人?”
夏以茉輕輕地笑了,“晟熙,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麽?”
“我希望你能主動放棄這場婚姻,你去跟我爺爺說你不想嫁給我,我會很感激你的。”
夏以茉還是笑,“我不會的,晟熙,我相信等我們結婚以後,你會愛上我的。”
穆晟熙緊了緊握着手機的手,“那如果我告訴你,就算我和你結了婚,也不會碰你,不會和你成爲事實夫妻呢?”
夏以茉沉默了好久,“晟熙,嫁給你,我勢在必得。”
“就算有名無實,你也要?”
“……是。”夏以茉覺得,她這麽美的女人,哪有男人不動心的,她在部隊的時候,多少男人爲她傾狂啊,穆晟熙也是男人,隻要她天天守着他,他就一定會就範,所以,她隻要先嫁給他就好。
穆晟熙無奈地歎息,“好,夏以茉,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若非要嫁給我,那就要做好守一輩子空房的準備。”
挂了電話,穆晟熙站在書房沉默了好久,當落日的餘輝斜射到牆面上的時候,他才轉身離開了書房。
推開卧室的門,發現溫怡正安靜地站在落地窗邊,輕輕擺弄着一枚淡紫色的水晶蝴蝶,那枚水晶蝴蝶是她生日時,他送給她的禮物。
知道他進來,她也沒有轉身,更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睛都沒有一絲眨動。
穆晟熙輕輕地關好門,眼睛裏有經過痛苦掙紮後沉澱下來的決定,“溫怡,如果沒有婚姻,我們就這樣在一起,好不好?”
溫怡握着蝴蝶的手頓了一下,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穆晟熙輕輕走近她,站在她的身後,“我把婚姻給夏以茉,把心和身都給你。”